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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甄梅冰精神病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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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回事?”欧荷哑了哑声,迟疑道。
易弦舔了舔唇,没有说话。
视线里很快便闯进一群医护人员,动作迅速到达现场,拿着除颤仪给大爷做急救措施,然而未果,大爷浑浊的双眼逐渐失焦,再无反应。
围观的病人毫不察觉事情的严重性,只是小声地议论着,像是倒下的只是一只受伤的兔子,更有甚者,还手舞足蹈地跑到另一边的单杠下模仿大爷的动作,一个假摔躺地,惹得其他人哈哈大笑。
医护人员像是看惯了这场面,个个脸上波澜不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程序化地将尸体搬到担架上离开,目光麻木冰冷,像是没有思想的提线木偶。
喷泉的音乐依旧在播放,只是已经放到了中间激昂的部分,和着喷泉的潺潺声、人群的笑闹声以及压过草坪的车轱辘声一齐落入易弦耳中。
像是部诙谐的喜剧片。
医护人员的步伐很快,带起的风卷起担架上的人的衣角,露出里面的外衬,黑色保安服之下蓝白色的条纹醒目。
病号服?
易弦微顿,呼吸停滞。
“易哥……”欧荷忽然出声,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扯了扯嘴角,不确定道:“那些医护人员是不是有问题?”
“不,”易弦按了按戒指,回头看她,语气低沉,“你应该问,这个医院还有正常人吗?”
“易哥你别这样,”欧荷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讪笑道,“怪瘆人的。”
他没有应声,略顿之后只是转身坐回桌前,长指一动,轻巧地拿了双筷子。
欧荷嘴角抽了抽,跟着坐下,无法理解他这行为,“这你还吃得下去?”
易弦不正面回答,自顾自地夹了个灌汤包一口咬下去,末了还不忘问问对面的和洛妘,“吃吗?”
洛妘赶紧摆摆手,她可没这么心大。
“成,那我就都吃了啊。”说着,他便端过一碗还没动过的豆腐脑,舀了一口送到嘴边。
周逸从洗手间出来,摸着灼烧似的胃部,皱起一张脸往外走,才刚走近,便看见易弦美滋滋地在喝豆腐脑,一时间,胃酸上涌的感觉再次出现,他捂着嘴立即调转方向,奔向洗手间。
易弦脑海里某个片段重现,他忽然勾了下唇,感受到了江随恶趣味的快乐。
欧荷见他这么淡定,实在忍不住开腔道:“易哥,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算是吧。”易弦收回笑,喝下最后一口豆腐脑后,随意放下手里的勺子,目光再次放到单杠的方向,那下面的血污奇迹般地消失不见,只是血液流淌过的地方,草都茂盛了些许。
“易哥,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啊,”欧荷又问,“从进副本到现在,怎么出事的都是npc?”
说着她又指了指草坪,意有所指道:“按道理来说,副本的设置都是针对玩家,现在针对npc是几个意思?”
易弦默然。
“对了,”洛妘想起什么,拿出一张黑色的卡片递给他,“这是昨天晚上有人塞到我们门下的。”
易弦心念一动,接过卡片。
卡片没有多余的装饰,大小和昨晚他见过的白色卡片相同,不过这张是通体黑色,只在中间有一个暗红色的勾,恰好和白色卡片相对应。
“大概是什么时候?”易弦发问。
“灯灭之前。”
“让我看看!”欧荷拿过卡片贴在手表上,滑动几下之后,虚空之中便多了些光点,点点光芒汇拢成字。
[这是一张‘生卡’,仅出现于‘甄梅冰精神病院’副本之中,拥有它,你将获得一线生机。]
“合着就是好人卡呗!”欧荷一喜,可旋即她的脸又拉了下来,“生卡?那岂不是还有死卡?!”
易弦眼神看向她,无声默认了这句话。
如果他没猜错,昨晚他拿到的白色卡片就是所谓的‘死卡’。
“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欧荷眼睛瞪得像铜铃,思绪转得飞快,“所以咱们要是哪天运气差点拿到了死卡,人就没了?!”
“欧荷姐你别吓我……”洛妘的声音愈来愈小。
易弦垂眸盯着那张卡,此刻只觉得上面的对勾号格外刺眼,“先收好吧,至少来说今天还算安全。”
“今天还算安全?”洛妘复述了一遍他的话,品出了他的言外之意,“那下一次发卡呢?”
“我算是明白了,这破游戏的坑埋在这儿呢!”欧荷气得一拍大腿,“这卡是昨晚那个甄院长来前出现的,想必在之后的每次‘检查工作’都会有人悄悄来给我们塞卡。”
“我们的命运全凭一张卡?这也太荒谬了!”洛妘抗拒摇头,但随即又慢慢冷静下来,这种事情于她是荒诞,但于这个世界,只是常态。
比起明晃晃的死亡倒计时,更考验人心的是未知的危险,这才是致命所在。
“谁说的?”易弦挑起嘴角,眼底满是讥讽,“别妄自菲薄,能决定自己命的,只有自己。”即使某天被抹杀,那也只会是他自己主动放弃。
两人看着眼前人坚毅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挺起腰板,坐直了些,连带着心里也多了分底气。
周逸再次出来,整个人都虚脱了些许,易弦擦擦嘴,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膀,“吐干净了?”
周逸皱着脸点点头。
“成,干活去吧。”
“去哪儿?”周逸挠了挠头。
易弦舒了口气,声音清亮:“305号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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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动静实在不小,冯止甚至在睡梦之中听见了楼下的嘈杂声。
他不太乐意地坐起身来,凌晨五点才闭目,现在被吵醒实在有些头疼。他顺手往床头柜一捞,拿过一副老式眼镜,碰巧磕到旁边的金属手铐,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冯止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护士照例送来的药丸,看都没看一眼就在手中碾碎成粉末,再丢进水杯中稀释,最后倒进洗手池。
他的动作极其熟稔,像是重复过无数次。
做完这些,他照例坐在窗边的摇椅上,姿态惬意,像是在等人。
外头阳光明媚,树影点点透过玻璃窗落在他苍白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他丝毫不觉,直到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