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祖师忘羡同人]逐红》北陵有鱼

2、拜师

　　初次见他应是一年前在云梦的一处破庙里。当时为何会经过那座破庙蓝忘机已有些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座姻缘庙，庙虽早已破败不堪，但里面的层层红帐却依旧红的晃眼。
　　那日，蓝忘机路过那庙时，听见一阵笛声，便往里望了一眼。见庙中站着一位身形挺拔纤长的男子，那人一身黑衣，头戴黑纱帷帽。像是感受到了他的视线，庙中人回了头。
　　风顺着破败的庙墙闯入，将庙中的红纱吹起，也轻轻掀开了那人带着的黑纱帷帽。满眼的红色中，只见浓重的黑纱下是一张明俊逼人的脸。那人带着些许警惕，藏着张狂和凌厉的眼神只出现了一瞬便被落下的纱帐挡了个严实，蓝忘机却是只那一眼，便被晃了神。
　　那之后半年，蓝忘机来夷陵附近的雅安夜猎，行至一片常有妖兽出没的林子，只听树林之中一声尖利的笛声穿叶入云。他眉头一皱，察觉出笛声中的杀气，连忙赶去。
　　到时，就见一凶兽口中叼着人的残肢，往远处逃去，逃时还不忘两下将口中的肉吞入腹中。而吹笛之人则将救下的人安顿好后，转身一曲便送那凶兽入了黄泉。
　　本欲出手相助的蓝忘机见背对着他的吹笛之人实力不弱便未露面，却在他将救下的人送走后开始为亡人吹安魂曲超度时受了些触动。待那人一曲吹完，转过身，蓝忘机才看清，那人竟是半年前于那处破姻缘庙见到的人。
　　那时他听了太多魏无羡残暴嗜血的话，又离得有些远，并没有看清那人手中拿的便是鬼笛陈情，就没有将那吹着安魂曲，轻皱着眉说：“你们安息吧。”的人和魏无羡联系到一起去，只是远远的将那人的长相牢牢记下。如今再见魏无羡，两次偶遇的记忆瞬间涌了上来。
　　突然，蓝忘机的内心动摇了一瞬，他脑中一个声音格外的清晰，“传闻捕风捉影，也许魏婴并不如传闻中那般残忍邪恶。”
　　可离家前，蓝启仁的句句叮嘱就在耳边。他此次来，身负叔父的信任和整个蓝家的未来，绝不能无功而返。
　　魏无羡看着在他面前走神的人，挑了挑眉。几步上前，打量了一下这个有皎皎君子，泽世明珠之称的含光君蓝忘机。见他回神，便歪头调侃地问：“小朋友，你拜我为师，想学什么？”
　　蓝忘机面无表情，眼中却满是认真，他并没有拐弯抹角，反而直接答道：“傀儡。”
　　魏无羡眼中的笑意瞬间消失，嘴角挂着的笑却逐渐变的放肆起来。他在蓝忘机的注视下转身到塌上坐下，眼睛不再看蓝忘机，自顾自地脱了身上的外袍，留下大红色的一席里衣。昨天蓝忘机在外面跪着，魏无羡也没睡，如今这一翻动作后，魏无羡在床边坐好，道：“我这诡道术法虽常用符咒，但习的是音律。你既要学，那先弹支曲子来听听啊。”说完便闭眼开始养神。
　　蓝忘机自魏无羡脱去外袍后便未敢转身，背着身听魏无羡如此说，应声取出忘机琴，在桌案旁摆琴坐下，弹了曲清心音。曲终，呼吸间越来越浓的梅花香让他不由抬眼望了望桌上开的正艳的红梅。侧头时只是余光一撇，他便觉得隐在那层白帐后，床榻上的人比桌上这红梅还要艳上几分。
　　一句话到了嘴边反复吞咽也没能咽下，蓝忘机喃喃自语般问道：“你为何喜欢这花？”
　　修习之人耳力极好，他这问题，魏无羡自然是听到了。魏无羡睁开眼，像是对蓝湛刚刚那曲清心音极为满意，语气轻松地回答：“不为什么啊~”
　　这一番折腾，不知不觉又是一日过去。这一日中哪怕是吃饭，魏无羡都不曾跟蓝忘机说过什么，他不说，蓝忘机自然更不会开口，吃过饭后只是安静弹琴。直到日照西山时，蓝忘机才停了琴音，看向魏无羡道：“天晚了，我……”不等他话说完，魏无羡就从塌边的架子上抽出来一本书扔给蓝忘机。
　　“既然我收你为徒，总要教你些什么才好。这本谱子你拿去学。”说完不等蓝忘机反应，便翻身钻进了被子里，还不忘说一句“出去帮我把门带上啊，乖徒弟。”
　　蓝忘机接过那本琴谱，看了床上的人片刻，才起身收琴离开。
　　一出门，守在门口的侍从立刻上前给他引路，带他去了之后他在魏无羡这里的住处。
　　魏无羡给他安排的住处是处僻静之地，却也是离魏无羡住处最远的房子。蓝忘机心知其中缘由，却还是向领路的侍从道了谢。
　　第二日一早，蓝忘机用过早饭便去找了魏无羡。只不过到魏无羡屋前时，在门外候着的侍从说，魏无羡还未起。蓝忘机点了点头，在门外的石桌旁坐下，等人起来的期间，他拿出昨日魏无羡丢给他的那本曲谱，仔细地读了起来。
　　这本谱子蓝忘机昨日便大概读了一遍，其中并非都是用来杀人伤人的邪招，反而有不少寻鬼探灵、隐蔽防守用的诡道术法，可算得上是相当实用了。
　　但这一等就等到了日上三竿。在接近用午膳时，魏无羡才终于起身了。
　　他就这么穿着大红里衣从屋里走了出来，仰头伸了个懒腰。一低头，看见了皑皑雪地中端坐在门口石桌旁的蓝忘机，魏无羡歪了歪头，笑问道：“小朋友，这么用功啊？一大早就来找我。”刚起还带些沙哑的嗓音让蓝忘机有些别扭，虽面上表情不变，却还是迅速地连眨了眨眼。接着，雅正地起身冲魏无羡行了个礼，道了声早，后又顿了片刻，轻声补了句：“师父。”
　　魏无羡听了这句师父微挑了下眉，上下打量了蓝忘机一通，在蓝忘机被看得忍不住皱眉时突然笑了一声。“吃早饭了吗？”问完便被雪地反射上来的正午的阳光晃了眼，“午饭。”魏无羡改了口。
　　“未曾。”蓝忘机如实回答。
　　“那就进来陪我吃点儿。”魏无羡像是早知道他会回答什么，还没等他话音落下就转身回了房，不给蓝忘机拒绝的机会，门大开着等蓝忘机进去。
　　蓝忘机收好桌上的曲谱，跟进了屋。屋里贴着符咒，整个里间都暖暖的，还隐隐有一股清淡的梅花香。进屋后的魏无羡随意的将外袍穿上，系好腰带就往桌前一坐。见蓝忘机还站在一旁，他指了指身边的凳子，“过来坐。”
　　蓝忘机乖乖落座后便有侍从将午膳送了上来。两菜一汤，两荤一素，搭配的还算健康，就是这些菜的颜色都红彤彤的，让人看着就觉得辣。
　　魏婴拿着筷子刚要动，余光便扫到了身旁的蓝忘机，想到了什么似的顿住了筷子，却也没开口，只是夹了一筷子裹着辣椒面儿的烧肉放进嘴里，边吃边示意蓝忘机也动筷子。
　　魏无羡吃饭不狼狈也不邋遢，却是一大口一大口的算不得斯文，可他这吃相就是让人看着都觉得胃口大开。
　　不过，此时蓝忘机没心思注意魏无羡的吃相有多让人有食欲，只是看着他面前这些红彤彤的菜有些心情复杂。
　　魏无羡见蓝忘机不动筷子，就亲自动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蓝忘机碗里，“别愣着呀，赶紧吃。”
　　蓝忘机不说话，握着筷子的手攥了攥，低头将碗中的菜吃掉，抬头便见魏无羡一只手托腮嚼着菜，一脸兴致地看着他。“怎么样？”
　　蓝忘机习惯了蓝家清淡的菜食，这一口菜辣得他红了耳尖。过了许久，他才缓缓点了点头。
　　魏无羡见蓝忘机点头才道：“我这人喜辣，好重口。听说你们姑苏蓝氏的菜食向来清淡，你刚到我这儿，还怕你吃不惯，看来是吃得惯的。”说完低头继续吃，让蓝忘机一时不知他是故意这么说还是真的觉得他吃得惯。
　　之后蓝忘机除了吃碗中的白饭外，几乎没动过桌上的菜。魏无羡注意到后“啧”了一声，“小朋友，吃饭在我这儿很重要的，怠慢不得。”说完也不管蓝忘机的反应，就自顾自地将一盘菜推到蓝忘机面前，自言自语般的絮叨了起来，“我小时候饥一顿饱一顿的挺过来，现在啊每顿饭可都必须吃的好些，把以前没吃着的都补回来！”
　　今日两人之间的气氛明显没有昨天那般僵硬了，可蓝家家规三千，蓝忘机自小被约束惯了，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都刻在了骨子里。若非魏无羡问他非说话不可的问题，他还是一声不吭。魏无羡说了几句不得答话，便也不说话了，师徒二人老老实实地吃完了这正经一起吃的第一顿饭。
　　饭后，魏无羡拿起他扔给蓝忘机的谱子，随便一翻，翻到了一首以攻为主的曲子。他也不再多挑挑，直接将谱子往谱架上一摆，冲蓝忘机抬了抬下巴。“用上灵力弹。”
　　蓝忘机过去坐好，目光从谱子上停了一会儿，便开始弹了起来。那曲调流畅动人，却带着一丝扰人心智的诡异。蓝忘机本身对琴的造诣就十分高超，对曲子本身的理解更是一点就通，不过一遍就找到了曲中的奥秘。在想弹第二遍巩固时，却突然被魏无羡叫停了。
　　“诶诶诶，小朋友，等一下，等一下。”魏无羡从一旁的软塌上起来，手中转着陈情，走到蓝忘机身边。“此处。”陈情的笛穗儿打在了曲谱的一个小节上。“你可知是何用意？”
　　“攻人心智，扰人神魂。”蓝忘机答。
　　“悟性不错。”魏无羡挽唇随口称赞了蓝忘机一句，接着道：“那便将灵力收敛些。你是要在与他人争斗时扰人心智，又不是想让他日后都疯癫痴傻。”说完便转着陈情走出了房间，将蓝忘机一人留在了屋中。
　　蓝忘机闻言，抬头看向走远地魏无羡，看了他逐渐变小的背影半晌后低下头，看着曲谱敛了眼中的情绪，缓缓道了声：“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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