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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报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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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艳冰开始了她的报复,她所谓的报复远远超过你所能想象的,你也许会问,仅仅是十几岁的少女,能干什么。她能,她能夺走我的快乐,能逼迫我陷入崩溃,哪怕是三年后的今天,谅解我此刻也不能平着心绪来诉述我所遭受的一切。
开头,只是被排挤出了圈子,原来玩的好的小伙伴渐渐疏远,更有甚者,会如躲瘟疫一般躲着我,我像是一只落单的羊,悲怨的咩咩直叫唤。在往后,不单单是我们班的羊群撵我,别的班的同学们不知是从哪里听来的前线消息,知晓了我的事。
走在校园的小道上,我都害怕有人认出我来,像是做了亏心事的胆小鬼,只敢呆在黝黑的角落里。在那个时候,微信什么的在学生中还不普及,QQ是学生用的最多的软件。网络时代的发展,带来的阴暗面是你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对,你猜测的没错。
我,经历了一场,长达数月的,网暴。
我母亲是一个中规中矩的人名教师,她总是希望她的女儿是乖乖巧巧的,她从不信奉网络上的东西。因此我的母亲是坚决不允许我上网,或是拥有一个自己的社交软件。“网上的东西真真假假,坏人太多了。”她总这么对我说。
所以在一开始,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网暴了。堵塞的信息使我看起来像是一个无头的苍蝇,只能在狭小的空间里,营营营的嚎叫。直到有曾经相好过的同学,跑到我跟前来提醒我:“林菡,你看王艳冰置顶的QQ空间了吗。”
我诧异非常,她的QQ空间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这么退让了,他还要做什么幺蛾子吗。揣着一种异常的心绪,我偷偷用手机登陆了她的QQ,小小的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个刺目的黑字,像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噩梦,冲我呼啸而来,一下子把我震住了。甚至,我在上面看见了自己的照片。什么时候拍的呢,我还异常冷静的回忆了一下。
哦,星期五下午,她们拿手机冲着我,我以为她们在闹着玩,就回头望了一眼。别想多,那个时候的我剪着短发,丑的我自己都看不下去,你大可以想象广场跳舞大妈的发型。因此,成年后,我对短发有着特殊的愤恨。
评论区的地方,尽是不认识的同校学生在顶她,大放厥词的骂我,不用想了,饶是你词汇量充盈,你也绝对想不出,他们能用到多污秽的语句,就如露天的公厕,臭不可闻。别问我当时的心情,你能想到尽可能的崩溃,都是我的处境。
遗憾我不知用怎样的词语形容我当时的心情,但是仅仅是悲怨与愤恨就足以使我至今难忘。哦,你一定想问,胡老师呢,本应该保护自己学生的老师跑哪里去了,确实,我又把这件事告诉了我们的胡老师,再一次试图向他求救。
没错,这的确是我的一次求救,我再一次选择相信胡老师能带我脱离这个糟糕的泥潭,把公平还给我。他也确实采取了些微行动,却只能称之为些微:把王艳冰叫到办公室,勒令他把QQ空间置顶删除。他没有说前因后果,也没有解释为什么之前要骂她。显而易见,王艳冰知道了是我和老师打的报告。
于是结果你一定猜到了,我面对的是她更猛烈以及疯狂的报复。
她开始把我往学校的表白墙上挂,你知道,每个学校都有那种学校官网,是学生自我组建的那种,比起说是官网,他们更乐意称之为表白墙,因为经常有学生跑到那上面,去表白某某同学。王艳冰把我的照片和她所谓我的劣迹挂在了上面,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上文说到我母亲是个小学老师,我们学校有很多低年级的学生是我母亲带出来的学生,他们认识我,大概是我母亲过于严厉的关系,有许多对我母亲有所不满的家伙开始了上蹿下跳。他们通过谩骂我以及我母亲来解恨。
之前不管有多少难听的话语攻击我,我从来不落一滴眼泪,我不屑使用那种软绵绵的武器。可这件事却波及到了我可怜的母亲身上,得知消息的时候,我的眼泪不听话的掉了下来,突然间很想很想找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
但是我并没有这么做,有时候我也真不清楚,我身上的那股子倔强到底遗传于谁。明白了这件事无法通过老师解决,我终于是下决心要告诉我的父母,你没听错,之前所发生的一切,我的父母毫不知情。
果然,知道了事情的父母就像被点了的马蜂窝,一下子炸了,你要知道,子女是父母最触碰不得的逆鳞。父亲开始联系胡老师,母亲则进一步询问我事情的细节,他们分工明确,好像要去干一件了不得的大事,这也的的确确是一件大事。倘若你要问我当时的心情,也许是深深的后悔了,后悔将事情告诉了父母,让他们插手了这个理不清的泥潭。
介于我父母的干涉,胡老师终于是重视了这件事情,他把我和王艳冰叫到办公室,当着我俩的面和王艳冰说:“那天骂你,并不是因为林菡和我打小报告,而是我看那书上字迹像你,我才误以为是你,老师和你说声对不起。”末了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现在就当着林菡的面,把你的QQ空间删了,和她道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道歉?王艳冰自然是不肯。
“要我删QQ可以,但是道歉绝不可能。”王艳冰一脸嘲讽,我就静静的看他俩争执了好久,最后以胡老师的妥协作为了结局。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有同学凑上来问她:“王艳冰,老师
喊你干嘛呢。”她冷笑了一声,故意大声说:“道歉!”“什么道歉,不应该是她向你道歉吗。”“就是就是。”
我仍是一语未发,就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说老实话,这让我想起了戏剧院里的丑角,荒唐无知。你知道吗,人性的丑恶在这一瞬间显露无疑,我真的真的很想问一句:什么时候,小丑的工作,是把快乐和天真带走了。
那时候的平静,就像一个纸盒子,脆弱到离谱,却异常的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