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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旧巷 我们睡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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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驶进老城区。
“到了。”沈销轻轻摇醒了靠在他肩上的祁折。
祁折慢慢睁开眼睛,眨了几下,在昏暗不明的光线里,看见了沈销精致的下颌线。
“看什么呢?下车了。”沈销在他额头上弹了下。
“哦哦。”反应过来的祁折站起来简单伸了个懒腰,“好困。”
他坐了五个小时的火车,被折磨的身心俱疲。
“回去睡。”沈销说着,已经拖着他的行李箱下了车。
沈销站在破旧生锈的公交站牌下等他,周围是四散开的其他乘客。
这个时间点,车上基本都是下班的工人,年龄在三十到六十不等,衣着草率,满脸疲惫。
沈销站在那里,明明面无表情,冷淡疏离,祁折却觉得他鲜亮明艳。
就好像周围都是黑白色的线条画,就他一个人上了色。
祁折跟着沈销在老城区走了走,心中只有一个感受,这他妈也太破了。
脚下是开裂长草的沥青路,单侧路灯,光线昏黄,还粘满了灰尘和蜘蛛网。老式楼房和土胚房混着搭,地上还有碎裂的砖瓦,两边墙壁糊着烂泥,寻人启事、各种治病小广告、以及油漆彩笔画的各种不堪入目的话。
......实在是太适合发生凶杀案了。
一只花猫从房顶窜了过去,不知道哪里传来男人的辱骂声,还有细微的女人呜咽声。
祁折脚步顿了一下,起了一身白毛汗,一点困意都没了,真刺激啊。
沈销回头拉住了祁折的手腕,“下次带你走正门。”
沈销的手明明很凉,握着他的手腕那一段却仿佛血液都燃烧起来了,沿着血管冲上大脑,祁折一瞬间炸了。
祁折毫无思考能力的由他拉着往前走,不知拐了几处。
最后在一处铁门前停了下来,接着朦胧的路灯依稀能看见铁门上爬满藤蔓植物,以及门口一棵粗壮的树。
沈销打开手机手电筒,掏出钥匙开门,一条半人高的大狗率先扑了过来,兴奋地围着沈销摇尾巴。
“毛毛,开灯去。”沈销摸摸了狗头。
毛毛转身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两秒后,“啪——”院子里亮起了一盏灯。
光线不算明亮,却刚好将满院子的花草照进了祁折眼中。
高高搭起的葡萄架,爬满碧绿的藤蔓割开灯光,葡萄架下面种满了花草,什么花什么草看不分明,只是满满当当,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花瓣草叶上的露珠折射出灯光,花草深处传来清越的蛐蛐声,不知名的草虫开着混乱无章的演唱会,蛙鸣从更远的地方乘着夜色而来,祁折忽然想起了一句诗
——黄梅时节家家雨,青草池塘处处蛙。
穿过小院,走进老旧的居民楼,楼道里的感应灯还算敏感,只是灯上落满了蜘蛛网和蚊蝇屎。
墙体和扶手透满了岁月留下的痕迹,该生锈的生锈,该掉皮的掉皮,台阶两边不被落足的地方,都是灰土,还有烟蒂。
沈销提着祁折的行李箱上楼,祁折跟在后面,“是不是不沉?”
“嗯。”
祁折得意道,“我就带了点常用的东西。”
到了
二楼,沈销拿钥匙开门,“这可不像你。”
祁二少爷活得细致讲究,连平常用的卫生纸都要按柔软度分门别类,这个是上厕所的,这个是擦嘴的,那个是擦手的。
沐浴用品,女生也不过六七样,他有二十多样。
衣服鞋都是一天一换,校服有正好五套,一天一套。
这样的少爷,离家出走,带这么点东西?
附中传说,高一军训,祁折家的总管开了辆加长版宾利给他送生活用品。
接着沈销听见祁折道,“我还有八个箱子,用快递邮过来,估计后天就到了。”
沈销,“......”
沈销推门开灯,“咱们庙小,可能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灯光明亮,两室一厅的屋子出现在祁折眼中。
不大,和祁折家的别墅自然无法相比,普普通通的居室,又简单又干净,除了墙上大片的明星海报,基本都看不出来这里住了人。
“你睡沙发。”
“那个房间给谁住?”祁折指个另一间关紧门的房间。
“鬼住的。”
“......”祁折又指着主卧“那个不是双人床?”
沈销两步走过去,抬手,关门,面无表情地回头,“你看错了。”
祁折跨坐上行李箱,撑着脸,抬头看着沈销,一双桃花眼眨了眨,“我们睡一张床也行的,我不嫌弃你的。”
沈销丝毫不为所动,“你睡沙发。”
“你竟然让本少爷睡沙发!”
“去院子睡狗窝也行,我看毛毛挺喜欢你的。”
“......”祁折起身,装模作样的摸了摸沙发,叹了口气,“好硬啊,也不宽,少爷睡觉不老实,给少爷摔下来可怎么办呐~”
说完,他还打了个哈欠,把桃花眼弄的水汪汪的,看着沈销,好像真要把自己委屈哭了。
沈销转身回卧室,拿了个毯子出来,“你睡床。”
“好的!”祁折点点头,“我能先洗澡吗?”
“嗯。”
祁折奔波近千里来找他,一身风尘,少爷可受不了。
得到许可,祁折从行李箱里拿出了一堆自己的瓶瓶罐罐,将沈销那个只有洗发水沐浴露的浴室物品架摆得满满当当。
当他洗完裹着浴袍出来,洗手间梳妆台也未能幸免,成功地也被摆满了。
沈销靠在门边看他往脸上倒腾护肤品,明明自己都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护肤方面倒是一丝不苟。
“来找你我三天没睡好,我得好好保养一下。”说完,祁折又打了个哈欠。
“......”
把自己收拾完了的祁折,在沈销的床上,倒头就睡。
他确实是累着了。
沈销关了灯,给宋惊唐发消息让他明早去火车站把车骑回来,也缓缓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