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木春华》十七月的绝绝子

10、还是不知道取啥

　　各行人挨个行礼，坐在龙椅上的人点点头，摆摆手示意他们下去，眼睛看向苏默，道，“使灵大人一路辛苦了，不知山神大人可否安好？“
　　雍国人信奉曦天山神，他们自信有
　　神庇佑，国会更加强盛泰安。
　　苏默倾身行礼，“吾神安好。”
　　“山神大人派您前来，是？”坤帝关切道，他派去的孩子除了林笙带回了使灵，其余无一收获，连山神大人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山神大人觉得您的这个孩子，器宇轩昂，天命不凡，特命我下山见证其成长，”苏默撒谎不带草稿，她就是要让她家默默无闻的小孩受到所有人的刮目相看，“以及在合适的时候给与帮助。” 雍国人年年派人上山，山神从未派人下山给与帮助，但今天却派了苏默下山，可见对林笙的重视。
　　坤帝听闻点点头看向自己这个从未正眼相看的四儿子，夸道，“笙儿自是极好的，有劳使灵大人督促了。”
　　苏默点点道，“是我之幸。”
　　“今晚朕便开宴，为大人接风洗尘，”坤帝向苏默，“不知使灵大人对住处可有何要求？” “四殿下寝殿附近即可，”苏默答道，“这样比较方便。
　　“为什么会是锦瑟殿，那是毓贵妃的住处，”林笙急声打断，他怎么突然到毓贵妃的殿处，一种不好的想法在他心头散开。
　　被打断的帝王难得没有生气，“你母妃.......”他揉揉眉，似是难过至极，他叫来皇后，\"皇后你来同他说。\"
　　“可怜的孩子，”这是林笙第一次看见那个身着华服高高在上，永远趾高气扬的皇后流泪。不知为何见到她林笙便想了鳄鱼的眼泪，她走到林笙身旁，颤抖着说道，“安妃薨了。”
　　“怎么可能？”林笙不可置信。
　　“你走后两天她就病了，接着，接着，就.......”皇后哽咽道，泪水染湿了她的妆发。此番悲伤，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和安妃关系很好。
　　林笙怔怔地看了眼皇后，再看了眼龙椅上闭眼皱眉的帝王，一时间感觉眼前都黑了，他摇摇头，“我不信，我去找母妃！”说罢他便转身狂奔了出去。
　　“我去看着他。”苏默急声道。
　　“有劳大人了。”帝王点点头，皱眉道。提到已故之人他的心情也不是很好。
　　林笙心里乱成一股麻，他拼命飞奔只想赶回那个他最熟悉的地方。
　　他跑了有一两刻钟，才看见了自家荒凉的偏宫已被窒息的白色笼罩，来不及控管自己身上的不适，“母妃！”他踉跄地掀开这些扰他视线的白布，寻找着自家娘亲的身影，直到一瞬间，他看见了正厅间供奉着的排位。
　　悲伤、绝望、窒息的痛感宛如潮水向林笙袭来，他瘫跪在地上，因急跑而止不住喘息，想张嘴呼喊但剧烈地悲伤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阳光刺眼地照射着他的眼睛，眼泪不停地向外涌，明明正处盛夏他却感觉身在冰窟。
　　苏默赶到时，林笙已经哭晕躺倒在了地上。她抱起林笙环顾四周看着林笙与他母妃使用过的器具，想着为他做点什么。
　　有滴答滴答地水声在林笙耳畔响起，他艰难地睁开眼睛，从地上爬起身子，环顾四周，却发现他在一片空地上，这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水从天上滴落下来。他明明记得自己在院里晕了过去，怎么会在这里。一条藤蔓从地上溅水的地方钻出，红色的木香花顺着藤蔓一个个向前方绽放，他顺着花开的方向往前走去，看见了一个身着烟水绢裙的俏丽背影。
　　“母妃！”林笙激动地向那位向他温柔浅笑的女子跑去。 “阿笙，”安妃蹲下身子，柔柔地抱住林笙，“你交了一个很厉害的朋友。”
　　“嗯。”林笙应道，他本想确认自己的母妃无事，却看见她的衣裙渐渐透明，“母妃？！你.......”
　　“她说我欠你一个告别，”安妃将林笙抱进自己的怀里，“对不起啊，阿笙，把你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你把我送出去，你是不是早就决定好了？！”林笙从安妃怀里挣脱，
　　“为什么？为什么？！”不要丢下我！ 安妃悲伤地看着自家那个情绪从未如此激动的孩子，眼眶泛红，她强忍着勾出一抹笑，重新张开双臂将林笙搂进怀里，她揉了揉林笙的脑袋，“阿笙不怕，你听母妃说，这么多年走过来，毓贵妃是个宽厚的人，而且她膝下无子，定会好好待你。” “我不需要她怎么对我。”林笙闷声道。 “傻孩子，你还这么小，没人护着怎么能行，”安妃轻拍着她家孩子还不够强壮的背，“我啊，希望我们家阿笙能够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为此母妃怎么样都可以。”
　　“什么意思？” 安妃笑而不语，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你不需要知道，”她拉起林笙的手搓了搓道，“差点忘了，我是来好好跟你道别的。” 她吻了吻林笙的额头，再低头浅笑着看着她的宝贝儿子，真好看。渐渐地她如水的眼眸里便泛起泪光，她掐了掐林笙的脸，故作轻松道，“再见了，阿笙。”
　　“.......”林笙看着她沉默不语。
　　“回答呢？”
　　“再，见。”林笙看着安妃哽咽着。
　　“我爱你啊。”安妃突然说道，美好的微笑绽放在她如玉的脸上，她重新抱了抱自家孩子，紧接着她的身型开始消散，化作片片木香花，飞散了去。
　　林笙是被自己哭醒的，他揉揉眼，艰难地坐起身子，他发现自己坐在柔软且不属于他的大床上，想到可能是在锦瑟殿了。
　　窗外夜已深，他能看见父皇待客的大殿方向有烟火升起，可能是在开宴，他们在欢声笑语，自己却在开始熟悉没有母妃的第一天，忍不住愤恨地握紧拳头。
　　“吱呀”一声，打开的门打断了林笙的思绪，他抬头望去，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进来。
　　“你主人呢？”林笙失望地问“小苏默。”
　　“什么主人，我是本尊！”苏默叉腰瞪向林笙，她抬手，“抱我上去！” “怎么那么小？”林笙连忙惊喜地抱起苏默，把她放在自己的膝上。
　　“你以为让你再见到母妃有那么容易？”苏默爬起身子擦掉林笙的眼泪，“我以你母妃用过的器具为媒，以自身为系，暂时将她的意识最后再与你牵连。还好她还深深牵绊你，不然我也找不到她。”
　　“这样做会对你有什么伤害吗？”
　　“你不要小看我，此举只是消费灵力太大，我一时恢复不过来，无碍。”苏默扭扭身子，在林笙怀里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问道，“所以，你们好好道别了吗？”
　　她哥哥曾告诉他，亲人离世一定要好好告别，才不会留下太多遗憾。
　　“嗯，谢谢。”林笙点头道谢，他紧抱起苏默。小小的，柔软的身体，还带着清丽的木香花花香，一时间失去母妃的痛苦也得到了缓解。
　　“谢什么，以后卖力陪我找前山神就是。”苏默打了个哈欠，她的大号分身还在皇帝的宴席上应付着，“我的分身还在宴席上，你记得不要穿帮。”说罢便化作一朵小小的红色木香花，静静呆在林笙的手里。
　　林笙小心地收起花朵，眼睛盯向宴会的方向，眸中闪烁着冰冷的恨意，母妃的死绝不简单，他一定会让那些伤害他母妃的人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