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城无归途》华抒

2、二 天可怜见的小东西

　　“啪”那扇带着金光的门终于从里面打开，里面的人整理着领口从里面走出。尽管已经工作饿一天，连我都有些疲态了，可他走出来时依旧挺拔，目视前方，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好。

　　“方总再见。”我带着礼仪小姐一般的微笑向他打招呼，却没想到还把他给吓了一跳。略微吃惊的看了我一眼，随后表情有些嫌弃。

　　“你怎么还没走？吃饭没？”就这简单的两句话，在很久以后的日子里我在想如果那天他直接应了我一声就走了，或者我告诉他我已经吃了，我们会不会不会有以后？

　　“我看您也还在忙，怕您会需要我协助，所以没走。吃饭…倒也还没有。”他这一说，我便觉得有些饿了，从中午吃了饭，现在也过去九个多小时了，我的胃突然就在此刻咆哮了起来。

　　这尴尬的空城计叫的很是时候，方城尽管高冷，但听到这咕咕的叫声也觉得有些尴尬。

　　“走吧，去吃个饭。”着急忙慌的收拾东西，跟在他的身后一路小跑。

　　他开着他的奔驰越野，载着我去了一家中餐馆，深夜的饭馆有些冷清，没有饭菜的香味传出，只是看着整洁干净，让人一看就就觉得在这里吃饭应该很放心卫生问题。方城落座，他很熟悉那里的饭菜，张口便来连菜单也不需要看，反倒是我抓着菜单来来回回看了几遍。

　　许是因为时间也不早了，没有什么吃饭的人，我们点的菜来的格外的快。看着那些冒着芳香色泽诱人的菜被端上桌，我早已如狼一般在心里流着口水了。

　　但本着最后一丝理性我没有抓起筷子就吃，尽管眼巴巴的盯着菜，却还是想叫他先动筷子。

　　“吃吧。”方城随意的夹了一块，随后我便也顾不得许多，抱着饭碗开始猛食。

　　都说夜过九点而不食，可我当下早就忘记那句话，吃的很是上心，自我感觉是比工作还要认真的。

　　两碗米饭就着菜下肚之后，我终于报了。揉着肚子，甚是满足。

　　抓过手机，晃眼一看，竟然已经十一点多了。

　　我想此刻我的表情一定很丑，眼睛睁的老大，拿着手机，活像个外星人。十一点多，我要坐的公交车已经收班了，而且因为没钱，我住的离公司有些远，这是要我……飞回去？？？

　　“你家住哪儿？”眼前的男人一定是听到了我的腹语，不然他怎么就能正中下怀的问我这个问题，他这样问是要送我回去吗？他真是一个好领导！

　　“南三环那边的玉台湾。”我喜滋滋的张口，等着他接下来说要送我回去。他真是一个好领导，一个长得好看，又优秀，又热爱工作的好人！嗯，就是的。

　　“那你回去注意安全。”方城说的很自然，要不是他这一脸的自然，我都要以为他是在逗我了。我以为他会送我回去，却不想人家只是礼貌的问问而已，我有些欲哭无泪，收回刚刚在心里夸他的话。

　　可眼下怎么办？打车回去？这个点儿了还有什么车，而且打车回去我可能会破产吧。

　　我迅速的转动着我的大脑，想着各种办法。

　　“方总您住哪儿呢？”为了钱，我可以的，不要脸一点，去领导家蹭住一晚。

　　方城抬头，嘴里还嚼着。但是那眼神，分明就是读懂了我的小心思。他笑笑继而看着我继续夹菜，很自然的在我的注视下放进嘴里，那一系列动作，要是我做来肯定会脸红，因为我很怕别人盯着我看，但是方城全程脸色都没变过。

　　我假装焦急的张望着外面，时不时的看着手机。但却悄然的观察着眼前的人。

　　“呵。”方城像是鼻翼间随意的一哼，但我感觉很是尴尬。他没有多说，吃完最后一筷放下碗，结了账，自顾自的就朝着外面走去。夜色很黑，他的背影在那样静谧的眼色下，显得越发挺拔，但却也显得有些孤独。我也不知道他几个意思，动作迟缓缓，看他都走出去了，这才背起我的包包跟着往外追。

　　他径直的走向自己的车，但并没有发动，见他没有发动，我会心一笑，脚上踩了油门儿一般冲过去，打开副驾驶的门便一屁股坐了进去。

　　坐在副驾驶的我都不禁感叹自己的脸皮，何时变得这么厚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我有些局促，好像这样尴尬也不是办法，索性就张口找了点话题。

　　“方总您结婚了吗？”话一出口，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但方城却笑了。天，这魔鬼还会笑，而且笑起来还不赖。不过他笑什么，这又是什么意思？我还没想透。

　　“我有没有老婆，你还能猜不出来？”他有没有老婆我怎么……

　　咽了咽口水，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副画面，想到画面中的那东西，我的脸一下子发烫了起来。

　　“呵～”我一脸赔笑，我都忘记了这茬，他却还记得。也是，一个有老婆的男人，怎么会一个人住院，还在医院厕所……不可描述呢。

　　我真是自作孽啊。

　　我尴尬的偏着头打开窗户吹着风，脸红的发烫，也亏得那夜晚的狂风，将我脸上尴尬的温度迅速降了下去。傍晚的马路没了白日里的拥堵，一路畅通，他车开的极快，狂风吹走了尴尬，但也席卷着我的头发，将它吹得乱糟糟的。

　　我本来就很局促了，可现在着副鬼样子真的很尴尬，我急忙抬起手压住被吹起的鸡冠头，撇撇嘴，微微转头看着身边那人。

　　还好他没有关注我，我松了一口气。

　　可....他的侧脸可真是好看啊...就紧紧是一个侧脸而已，但却叫人移不开眼。以前我在大学时，我的同学总说我长得好看，我并没有觉得，可此时我却觉得他才是真的好看，用我们这些学美术的学生的话来说，那是一张无论我们怎么修饰都无法画出神韵的脸。

　　嘿，你在想些什么卓译，你赶紧醒一醒好不好，魔鬼的豆腐你也敢吃吗。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方城，他专心的开着车，目光直视前方，那全神贯注的样子，真的太致命了。

　　车厢内淡淡的木质香味，很好闻，香味若有若无飘忽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我甚是喜欢，伸长了鼻子到处闻着。“方总，车里是什么香味啊”紧了紧包包的带子，我舔了舔嘴唇。

　　我喜欢做一个动作，就是像小狗一样伸出一点点舌头，然后鼓着脸，我觉得那样脸很放松。这是我画画累了最爱做的一个动作了。正巧此时我又做了着动作，咬着舌头转头，却看见方城直直的看着我。

　　我尴尬的收回舌头，鼓着脸，假装一脸无辜。

　　“呵。”身边一声轻笑，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总之这声笑之后，我是再抬不起头问更多了。我扣着包包的一角，一直到他家都没又多说一句话。

　　车子一路驶进地下室，方城自顾自的解开安全带，下车。浑然不顾我这个初次来他家的‘客人’。而我见他无视我，也只好继续厚着脸皮低着头一路跟在他的身后。

　　我两一路无话，他在前自顾自的走，我在后面一路紧，像极了做错事的孩子跟在家长后面的场景。

　　电梯里，我站在他身后，抬头看着眼前电梯里的倒影，他穿着衬衣西装，黑色皮鞋，修长笔直的双腿包裹再西裤之下，背脊挺得直直的，头发也理得一丝不苟。真是一副好皮囊啊，和他站在一起，我竟只能到他脖子而已，我都已经快180了，他这比我还高出一个头，他这是有多高？

　　“你要把我盯出一个洞？”我回神时才惊觉他正看着电梯里的我们两。两个风格的我们站在镜子前有些不太搭，他穿的很是正式，而我只是一件t恤一件衬衣，就这牛仔裤，背着一个包包，和他一对比，显得有些滑稽。

　　我尴尬的一动不动，可镜子里的方城却浅浅一笑，后退一步，和我并肩。那一刻我听到自己的心噗噗狂跳的声音。

　　“听说你还没毕业？”他仔仔细细的看着面前电梯的镜子，跟我说着话却没转头看我一眼。他抱着手臂，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镜子里的那个我，即使他没有盯着真的我，可是我却能感受到他此刻的目光。

　　我脸腾的发烫，站在他身边更加束手束脚。

　　“嗯。”嗓子冒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声音，我怀疑是蚊子叫了一声，并不是我在说话。

　　“你多大？”他低音炮的声音在我身边响起，有种3d立体环绕的感觉。此刻我不禁局促，但心里却有种想骂他的感觉。我可是他自己看着简历挑选的人啊，简历上什么没写，他这还来问我。他是瞎吗！

　　我表面维持着毕恭毕敬，但心里早已经都要骂娘了。朋友们最爱说我像个披着羊皮的狐狸，表面乖乖巧巧，但心里指不定怎么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