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日》紫宴玄铃

9、第九章 第九章

　　再次醒来，眼前是熟悉的脸孔，只是，他的脸上，不再是温和的笑，虽然在笑，但是，好冷好冷的笑，心里暗暗紧张，到底怎么？他发现了是不是？发现他不是那个他口中的所曜日。
　　“你到底是谁？”冷冷的开口，果然，他知道了。紧张的收紧拳头，所曜日看着邵烨，眼里是深深的祈求“烨，我确实是叫所曜日。”顿了一顿“但是，你认识的那个所曜日，已经死了，我是自杀死的，然后，借尸还魂了。”说完，低下头，不敢去看邵烨。
　　“哦？那么说，你不是所曜日喽？”听不出情绪的声音，所曜日闭紧双眼，咬牙狠下心来，使劲的点了点头，然后，一只手将他的头抬起来“睁开眼，怎么敢骗我却不敢看我么？”所曜日抬起头，眼里是难以掩藏的悲哀，你是不是已经失去伪装温柔的理由了？梦已经醒了么？
　　早就知道梦总是会有醒来的那一天，为什么，心还是会那么痛？这一次，我又要到哪里去呢？我活下去的理由，有一次失去了么？为什么？你忘记了么？
　　“烨，我不是想骗你。”只是不想离开你。话被哽在喉咙里，那双曾经给过他温暖的手，就那样紧紧的扼住他的脖子，空气停留在肺外，眼泪却流出眼眶，不难过，不伤心，前世我欠你一条命，今生，我还你。
　　手，却慢慢的移开了，看着所曜日，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邵烨皱起眉头。为什么下不去手？怎么会下不去手？不是想好了么？这样没用的人，是可以完全舍弃的，不是么？但是，为什么，手不受控制的松开？
　　看着脸上写着困惑的邵烨，肺部撕裂的痛，忽然不那么明显了。看着所曜日，邵烨冷冷一笑，收回手，居高临下的看着所曜日“你活着，会比死掉更难过吧。”
　　仰起头，眼泪，溅湿了过往的温柔，你说的，以后会一起看烟花，你说的，好，一起。
　　千年前你说的，永远的都不会放我一个人孤单，你说的，我一直记的，你知不知道，这一刻，我宁可不记得。为什么只有我记得，为什么你要忘记？好想这一刻就死去，为什么，连死去的机会都不给我，刻骨铭心的疼痛，你要我怎么解脱？
　　“皓月，给他扔出去。”冷冷的下达命令，这时一直站在门口的所皓月，表情复杂的走了进来。所曜日抬起头惊讶的看着邵烨“你要赶我走？”邵烨讽刺一笑“那你还想留在这里么？贱货，你再美也是个男人，怎么？你还想侍寝？”转过头面向所皓月“扔出去。”
　　“外面下着雨。”看着脸褪去血色的所曜日，所皓月犹犹豫豫的开了口。邵烨冷冷的看了一眼所皓月，所皓月不再说什么，只是走过去，伸出手“走吧。”
　　走？要去哪里？从以前到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从来都没有家。
　　看着所曜日双眼一片茫然，所皓月回头看看邵烨，邵烨却一脸坚定，看出所皓月的犹豫“别忘了，月婉是怎么死的。”所皓月看了一眼所曜日“可是，他不是。”
　　“你要我亲自动手么？”邵烨说完就要上前，所皓月忙上前一步，他知道要是邵烨的话，所曜日会更受伤。他狠狠心将所曜日拉起来，所曜日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被他拉下了床，腿一软跪在地上，好冷，打个寒颤，他才回过神，看着邵烨，他突然疯了一样扑过去，紧紧地抓住邵烨的衣服“不要，烨，不要让我离开，无论做什么，请让我留下来，求你了，烨。”
　　狠狠的踢他“你很脏，你知不知道？你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还不快滚？”还在哭着的所曜日被所皓月拖着，却死死的不肯松手，骨节因为用力过猛开始泛白。“烨，不要，我没有做错什么啊？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啊，你告诉我啊！”
　　“滚！”邵烨狠狠的推开他，所皓月立刻将他拉开，还在哭着的所曜日被所皓月推出门外，他立刻抓住所皓月的腿“不要走，皓月，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皓月！”所皓月狠狠心，抽出腿。“皓月！”所曜日惶恐的声音让所皓月的身体一僵，但是，随即，毫不留情的离开。
　　“皓月，不要，不要。”伸手死死的把住门“皓月，不要，求你，求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啊！”双手已经被带出了鲜血，所皓月不忍心再伤他，他们就这样僵持着。
　　邵烨却不耐烦的走了出来，一根一根的把他的手指掰开，然后，狠狠的一推他，看他跌倒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将门缓缓关上。
　　看着门一点一点的关上，那日，永远也追不上的车，今日，永远紧闭的门。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到底想要什么？为什么？都不肯要我，我哪里错了？哪里错了？你告诉我啊！我哪里错了？”发狂的喊着，双手也已经失去了知觉，他就那样在地上跪了好久“啊！”大吼出声，在静静的小巷里回响，那么绝望，那么疯狂。
　　仰头，看着一滴一滴的雨水打在脸上，他慢慢站起身，看着紧闭的大门，忽然又笑了，越笑越难以抑制，声音越来越大。你凭什么奢求幸福，你是所曜日，永远不会变，所曜日，本身就是悲剧，本来就是悲剧。好笑，自己的自以为是，好笑，自己的拼命挣扎。
　　这次，我不会挣扎了，不会再乞求什么了，这次，我，什么都不要了。最后一次，让我好好的大笑一场吧，我多么可笑啊，曾经与命运的抗争，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无论是现在还是未来，我都输了，输的彻底，委曲求全，几生几世，这次，就彻底结束吧。
　　鲜血，染红一身白裳，银白色的发随风飘扬，他笑得畅快。
　　一个人，独自在雨中向前走着，想要耗尽残破不堪的身体残留的力量，最后，也想给自己留下唯一的自尊，不能倒在那个门外，只是，为什么，我还会悲伤？我要是也能恨你多好啊，邵烨，我如果也能恨你，我如果也能恨你，我一定会很恨很恨你。
　　为什么？我要这么痛，真的好痛好痛，你知不知道？跌倒在地上，终于连爬都爬不起来，手指渐渐的僵硬，他仰面看着天，两行血，从眼中滑落。
　　终于，连眼泪也流尽了么？自嘲一笑，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切，都结束了，这一次，真的结束了。
　　邵烨。
　　曜日，你还好么？
　　耀日，没事了，乖，没事了，耀日，没事了，乖，别怕。
　　你走了，我怎么办？
　　这次，我真得走了。真的走了，你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但是，好不甘心，我想成为你的幸福，想一直陪在你身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