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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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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宫门口,太子府的车马竟然还在那里,舒子琴犹豫了一下,迈腿便走,车里传来秦霁冷冷的声音,“怎么,舒子琴你当真要过河拆桥?”
舒子琴连忙道:“殿下,这怎么可能呢,臣言而有信。”
言而有信个鬼,秦霁心里骂了一声。
“上车!”秦霁说道。
舒子琴这个时候不想惹秦霁生气,便乖乖的上车。
舒子琴问道:“殿下是要送臣回阑院吗?”
秦霁:“回什么阑院,跟我回太子府。”
到了太子府,秦霁下了马车冷着脸径直回了院子,在马车上就没跟舒子琴说一句话。
莫名其妙的舒子琴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惹到这位太子殿下了,便拉着刘管家问谁又惹太子殿下生气了,总不会又是他吧。
刘管家心里说,舒公子哎,是你啊。不过没敢直接说出来,这一个两个都是榆木疙瘩,便提醒他,“舒公子,您这都几天没来太子府了。”
舒子琴小声嘟囔,“这不是快到万寿节了吗,我跟安澜还有海棠在给圣上准备寿礼,还有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南疆,事情太多。本来下午想来找秦霁的,谁知道就被传进宫了,这不在宫里还碰见了太子殿下,你说巧不巧。”
刘管家心说,巧什么巧,太子一听您被召进宫,急的脸色都变了。
进了屋,舒子琴发现,秦霁的脸色没之前那么阴沉了,好像看起来心情还很不错。
真是喜怒无常,舒子琴心里默默念着,好在这张脸俊秀,什么样的表情在他脸上都好看。
秦霁的脸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依然还是俊美,大概是因为这美貌全遗传于先皇后吧。
先皇后可是秦国第一美人,在后宫艳压群芳,独得皇上一人恩宠,先皇后薨逝后,也不愿再离任何嫔妃为后。
“你在想什么!”秦霁看他出神的厉害冷不防的问他。
舒子琴:“臣觉得太子殿下你真好看。”
这话不假思索便说了出来。
秦霁:“......”
舒子琴:“......”
两人都楞了。
秦霁:“你,你还没吃过晚膳吧,一会你跟我一起吃。”
声音柔和,脸上透着可疑的微红。这个模样还真就跟以前那个小皇子一样可爱了。
两人吃过饭,天已经黑透。
舒子琴在想要不要现在就回了阑院。
他还没开口,秦霁直接说,“今天不许回去。”
舒子琴:“那我先回去告诉安澜,上次一夜没回,他们担心坏了。”
秦霁:“舒子琴,你怎么就没想过,七年前你一声不吭离开不回来的时候,我也是这般担心难过呢?”
猝不及防的舒子琴心里被人狠狠地割了一刀,疼......
最后秦霁派刘管家去阑院告知一声,舒子琴留在太子府。
舒子琴沐浴出来,穿着略微大的里衣,有些犯难。
他到底要睡在哪里呢。秦霁说要他抵给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秦霁出来的时候,舒子琴还在纠结这个“抵给”是什么意思。
雪色锦缎的里衣,原本是秦霁的,穿在舒子琴身上有些宽松,他微微向前倾斜,就露出了优美的锁骨,一路向下,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紧瘦的腰身......
舒子琴看见秦霁出来,嘿嘿笑了一下,“殿下,我睡哪里?”
秦霁瞥了他一眼,“上次你睡哪里,这次就睡哪里。”
舒子琴立刻道:“上次,是因为臣病了,这次臣就睡外屋的塌上吧。”
他正准备往外走,就被秦霁拉回床上,“你怕什么,在你眼里孤是那种人?”
舒子琴心道,我什么都没想。
熄了灯,两人躺在床上,未语。
舒子琴背对着秦霁,总是感觉身后有一双灼灼发热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他小心的翻身过去,却见秦霁双眼紧闭,呼吸均匀,似是睡着了,他怀疑刚才的感觉错了。
“太子殿下?”舒子琴尝试着叫了一声。
秦霁的呼吸依旧还是很平稳。
舒子琴轻轻叹了口,有些事情他不想将秦霁牵连进来。
“嗯。”就在他准备翻过身去的时候,秦霁的声音低沉的响起。
“殿下你还没睡啊?”
“你不是也没睡?”
舒子琴又沉默了一会,轻声问道:“殿下,你是不是在查七年前瑞安王在宫中的事情?”
月天说三年前开始调查此事,而他正是三年前命玄月潜入京都调查此事的时间,所以他知道秦霁应该也是发现了一些线索。
可是一想到密信上的内容,舒子琴还是心惊不已。
秦霁冷冷道:“舒子琴,你是不是觉得孤很没用?”
舒子琴不明所以:“殿下。”
经过刘管家明里暗里的多次提示,舒子琴终于明白,秦霁对自己那次不辞而别是多么的生气。
可是他能怎么办,他要怎么说呢,那个时候情况那么危急。
那时候,燕北和东海两位藩王相继被冠上谋逆的罪名,被满门抄斩,老侯爷一连几天愁眉不展,他早该知道要出事情了,只是没想过竟然会这么快,皇上下手的速度竟然这么快,事前竟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昔日同生共死的兄弟落了这么个下场,顾绎心中满是愤怒和凄凉,秦昊如此薄情寡义,不禁怀疑当初他们几人做的是否是正确的。
当传旨的公公带领御林军出现在瑞安王府的时候,舒子琴就觉得事情不简单。
老侯爷拉着他,要他连夜带着顾安澜和顾海棠回到南疆去的时候,他还在安慰自己,没事的,义父只是进宫而已,还会像往常一样回来。
最后,老侯爷给了他两样东西,一个是描金的小盒子,沉甸甸的,上了锁。
老侯爷告诉他万不得已的时候,绝对不能打开,最好永远都不要打开盒子。
还有一个便是玄铁军的兵符玄羽令。
玄铁军是南疆的军队,有二十万人,只听属于顾绎和凭兵符调令。
现在老侯爷顾绎将兵符交给了舒子琴,舒子琴自小就跟顾绎一起在军中历练,熟读兵法,舒子琴从小就立志要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一名大将军。若不是皇上将他们召回京都强行将他们留在这里,或许他早就是一名意气风发的少将军。
顾绎看着舒子琴,往事拂过心头,眼眶有些湿润,那双长满茧的手轻轻摸着舒子琴的头,“子琴,是我们对不起你。”
舒子琴不懂,“义父,您在说什么?”
顾绎把脸瞥到一边,迅速收起了刚才的神色,恢复了严肃的语气嘱咐他,“子琴,义父要你带着弟弟妹妹离开这里,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回来。”
舒子琴虽然年纪小,但是大抵还是猜到了一些,问道:“义父,是不是圣上容不下南疆?”
燕北和东海的事情谁人不知。
老侯爷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只是你放心,就算是死,义父也会护着你们兄妹三个周全。”
传旨的太监在外面催促,“侯爷,该进宫了,莫要圣上等着。”
顾绎吼了一声“知道了!”
传旨太监猛的被吼,吓得退了出去。
然后板着舒子琴的肩膀,坚定道:“子琴,以后不许为我报仇,玄羽令你要好好收着,决不能交给任何人,军中那些将领还记得吗,都是你认识的叔叔伯伯,他们见到军令,只会听从你一个人的调配。”
最后,顾绎深深的看了看舒子琴,“子琴,义父只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弟弟妹妹们,你们是一家人,我们做错的事情我们自己承担,与他们无关,你们永远是一家人。”
“如果可以,永远不要再回京都,就在南疆你们兄妹三个平安顺遂的过完一生吧。”
“舒子琴,对不起。”
老侯爷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跟着传旨的公公走了。
舒子琴立刻将熟睡中的顾安澜和顾海棠叫起来,姐弟两个迷迷糊糊中就被舒子琴拉着钻着之前府中偏僻的角落里被舒子琴凿的一个洞。
那是他为了能方便溜出府偷偷凿的,没人知道。
出了府就发现瑞安王府被御林军层层围住。
御林军只听命于皇上。
老侯爷进宫凶多吉少。
出京都的城门口早已关闭,舒子琴只好带着姐弟两躲在一间破庙里。
又去找了几个乞讨的孩儿,给了他们钱银买了几件破烂的衣衫,自己,顾安澜和顾海棠都换上了破烂的衣裳,脸上又涂上了黑泥。
清晨各个城门果然戒备森严。
三个人扮成小乞丐混出了京都,一路跌跌撞撞回到了南疆。
回到南疆后,就听见了老侯爷身死皇宫,瑞安王府被灭的消息。
舒子琴呆了半晌,朝着京都方向,磕了三个头。
顾安澜和顾海棠则是哭了很长时间。
看着哭成泪人的姐弟俩,舒子琴说,“以后我保护你们。”
三个人抱在一起哭,似是要将这一辈子的眼泪都要在这一天流尽。
在顾绎那里没有找到能调动玄铁军的兵符,秦昊派几个人来南疆,明里暗里的询问兵符的下落。
顾安澜自是不知道。
舒子琴知道也装不知道。
看着半大不大的舒子琴和根本就还只是个孩子的顾安澜,来问的人相信他们是真的不知道,便回了圣上,他们确实不知道兵符的下落。
圣上拿不到兵符,也没办法,二十万玄铁军不是开玩笑的。
便只能下旨顾安澜是南疆的瑞安王,封顾海棠为云平郡主。
只能派几个人前往玄铁军名为监军,实为监视玄铁军的一举一动。
舒子琴手里拿着玄羽令,心里一刻都没有放松过,他知道这其中的厉害。
如果可以他希望永远不要动用。
这些年在南疆,府里多少次夜里都会黑衣人偷偷潜入府里潜入他的卧室,但他们都能没见到第二天的太阳,可即便如此,这些人仍像轰不走的蚊虫一样前仆后继,当今圣上当真是好执着。
可是秦霁现在也在查七年前的事情,难道也是为了兵符吗?今日秦昊见他不也是为了将他留在京都,不就是为了探得玄羽令的下落。
舒子琴忽然警觉,所以秦霁才会把他强留在身边,就是为了从他身边探查兵符的事情?
他可以利用秦霁,秦霁自然也可以利用他。
二十万大军搁在外面不听自己的调配,当今圣上肯定寝食难安,身为太子,自是要为圣上分忧的。
听见秦霁这么问自己,舒子琴不知道太子殿下都查到了什么,没有说话。
秦霁翻过身来,对着舒子琴。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接着月光,舒子琴看见秦霁的眼神很亮。
“这些年,你在南疆过的很苦吧?”秦霁突然这样问他。
“还好,”舒子琴这样回答,如果没有三天两头就有人来刺杀他偷玄羽令的话,就更好了。
“舒子琴,”秦霁一句一字道,“以后不管你想做什么,我帮助你,支持你,就算你利用我也好,只是希望你留在我身边”我知道你现在不信我,但是,我一定会让你知道我值得你信。
秦霁的语调掷地有声,不急不缓,让人很是信服。
舒子琴按了按狂乱的心跳,淡声道:“多谢太子殿下。”
之后便是一阵沉默。
许久秦霁再看向舒子琴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默默注视他很久,秦霁最后轻轻叹了口气,舒子琴对他有防备,不信任他。
他心里一阵发酸,他理解,毕竟是他父皇逼的舒子琴到此地步,是他乘人之危逼的舒子琴留在他身边。
舒子琴没有恨他已是万幸。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想放开舒子琴。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舒子琴发现自己正抱着一个暖暖的东西,睁开眼一看,他竟搂着秦霁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