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相见欢 丰都的来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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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寒第一次见到林麓的时候是在青楼。
那时候他在戏台下，听着他娘弹琵琶。没多会有一个小孩坐到他面前，掏出一把瓜子问他吃不？赵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有礼貌的拒绝了林麓。
再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由青楼被带往宫中。
他是皇帝外出踏青时，留下了一个风情债。
娘亲知道当初宠幸她的人一定非富即贵，只是没想到对面的人居然是皇上。
在众多皇子之间，他最不受宠。也是，毕竟他的娘亲没身世没背景的，不受宠很正常。
自他来到皇宫之后，听的最多的词就是——内忧外患。
所有人都知道，当朝掌控权力的不是这个名义上的皇帝，而是宰相林谋
而林家唯一一个孩子就是林麓，从小到大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
林麓很喜欢找他玩，好几次自己都被他偷偷带出宫去。
出宫的繁文缛节，在林麓身上仿佛就是一张废纸。
赵寒知道，林麓自持身份，颇为傲娇，甚至见到皇帝也不拜。
他那皇帝爹倒是没说什么，一旁的宰相倒是皮笑肉不笑的打圆场说孩子小不懂事，实际上大家都知道真正掌控权势的还是这个看似圆滑，实际上老谋深重的宰相林谋。
当然林麓也有没能把他带出宫的时候，只是第二天守门的人就换一批了。
基本上他们出去，就只需要一句话。
【站住……】
【林麓】
基本上短短一句话，他们就能带着大包小包出宫，林麓倒是喜欢带着自己到处逛逛，吃吃这个看看那个。
当赵寒十六岁时，林麓晚上慌慌张张的，神色紧张带着他做贼似的回到林府。
赵寒其实见怪不怪了，只是第二天令他震惊的消息传来——后宫但凡是有皇子的嫔妃，都死于一场火灾，整个后宫大半夜的都在救火。
死去的人，包括他的母妃。
他的娘亲，会用温柔的手给他缝制衣服的娘亲。
他没娘了。
“你是知道内幕的对不对”赵寒边哭，把林麓推开往宫里走。
林麓追上去，从怀里抽出梅花帕子，面无表情的给他擦了擦。
“人死是不能复生的，忘记吧”
在这之后林麓依旧是会带他出去玩，不过频率减少，反倒是林麓会经常来宫里跟他切磋武功，和他讨论四书五经。
老皇帝自孩子死的只剩下三个的时候，一夜之间白了头，身体大不如前。
朝廷上大部分权力，更是向宰相转移，有一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大家都知道离改朝换代不远了。
平稳的日子还没过多久，边境就传来战乱的消息，边燎小国又打进来了，皇帝手下的队伍大部分都是交给林家外戚带的，这时候也只能将求助的眼光投向赵寒。
赵寒知道是时候担起继承人这一职位了，即使他向来不受父王的关注和宠爱。
他练兵的时候，林麓会在旁边笑着顺便指正他，等到真正出关的时候，其实大部分决策和指挥都是交给林麓的。
赵寒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他必须拿着刀去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杀死。
他做不到，他还是太胆小了，因为太害怕，每天夜里都只能伴着林麓的安慰睡觉。
到后来林麓索性就陪着他一起睡。
陪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皇兄，皇兄知道如果这次赵寒立了功回去，那么太子之事自然而然也就落在了赵寒身上，皇兄不甘心就跟着一起来，看能不能在赵寒之前抢一些军功。
听说边燎国现在掌兵的是一位公主，性格蛮横娇惯，用兵如神。
但是林麓的指挥堪称奇迹，一次一次猜透对方的心思，然后反击回去，用本来就少于对方的兵力，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
但是他的皇兄可没那么幸运，因为急着立功，做了错误的决定，带一小部队在敌人的包围下纷纷自尽，就这样死在最后一场对战。
等回到京都就是为他们的庆功。
林府上下张灯结彩，看着自己的儿子回来，林谋很是欣慰。赵寒就被这样孤零零的落在一旁，还是林麓推掉庆功酒宴，把他带回宫里给他折纸飞机。
林麓说他其实很讨厌现在这样的生活，他希望有一天能带着赵寒一起去一个地方，过着简单而自在的生活。
老皇帝把太子之位传给赵寒之后就不管朝廷事，事实上在他们外出征讨期间，宰相已经架空了皇帝的势力，皇帝一病不起。
宰相称王还需要一个契机，如果他不在意名声，太大可以直接把皇帝杀了，反正也没有人会阻止他。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代理的皇帝是他赵寒。
而宰相林谋唯一的孩子林麓正在支持他。
赵寒也不知道该说幸运，还是该说不幸。
这期间边燎小国屡屡进犯，每次都是林麓带兵退敌，屡建军功。
只是每一次林麓看他的眼神都愈加炽热，几乎到达了一个难以忽视的程度。
直到有一天，赵寒发现母妃给自己的玉佩忘在林府，简单的说明情况之后，前往林麓的房间翻找，翻出一本又一本的春宫图册。
里面大喇喇描绘了两个男子你侬我侬的纠缠，污秽不堪。
赵寒不动声色的把春宫图册放回去，内心早已是翻江倒海。
按理来说每一次林麓立功赵寒都会问他，想要什么，虽然每一次林麓回答的无非就是黄金珠宝之类的，只是这一次不同。
林麓说想要和自己睡一觉。
“林将军莫不是在说笑？男子与男子怎么能……”
他发现了吗？发现我去他的房间了吗？赵寒说着脸冷了三分，强颜欢笑的人让林麓另提要求，林麓直接大手一摆走了。
他们的关系变得诡异起来。
第二天还是一个小太监大声呼喊不好了，匆匆忙忙的把他叫醒，他才得知林麓差点吊死在皇宫正门。
这可不得了
等到赵寒匆匆忙忙的去看望林麓的时候，林麓用一双淡漠的眼神看着他，脖子上的勒痕尤为严重。
林麓规规矩矩的朝赵寒行礼，完后自顾自的走了。
就这样平安无事的度过几个月，谁也没去找谁，只是赵寒心中的不安愈发明显，终于老皇帝病死了，国丧。
大大小小的边境来犯依旧不断，只是这一次他没有派林麓前去。
赵寒派他那无一事无成的皇兄前去。
自然而然败了，边境之徒愈发嚣张。
此时赵寒终于明白皇帝口中的内忧外患。
一则小道消息倒是吸引了赵寒的注意。
近日，林麓和金家小姐走的颇近，金家小姐以前的联姻对象是皇兄，两大京都世家大族，走的近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至少对他来说不是。
他也不顾什么繁文缛节，直接在夜晚冲出宫外。翻墙进入了林府。
月光洒下，林麓正对月饮酒，目光就这样游离了一会儿，然后定定的看向他。
赵寒发现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反倒是没什么在意的了。
他说：“你喜欢我，是吧。”
林麓规规矩矩行了礼，然后不温不凉的回了一句：“不是，如果有什么让殿下误会的，那臣改正。”
赵寒哑言，他不确定今后会发生什么，他只是内心隐隐不安，觉得过了今晚可能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他说：“那你想上我吧？”
不等林麓回答，赵寒又补充了一句：
“我只问这一次，我想知道确切的答案。如果你拒绝了，就当我从来没有来过这。”
“那如果我同意了呢？”林麓就这样看着他，赵寒毫不避讳对上目光。
“那今晚你侍寝。”
“好”
他们的关系依旧很复杂。
复杂了几个月后，林家起了一场大火，与那一次在宫中的大火并无二异。
宰相也死在了里面。
他是林麓的父亲，恨不得把天下的一切都给林麓。
他林麓威严的，慈祥的，自他母亲难产而死之后，对他心怀愧疚的父亲。
反倒是林鹿安慰起赵寒跟他说。
殿下要成为皇，我们得踏过尸山血海。
人死而不能复生。
依旧是国丧。
没了宰相，一些较为忠诚而又清廉的老官，很快就投到了赵寒之下。
宫中的势力再一次重新洗牌。
这是边境连连战败，林麓二话不说，挑起以前的担子，重新进军平息了一些争纷。
只是他这次带回来一个消息。
边燎国愿意与赵国联姻，互不侵犯，行商往来。
点名道姓要林麓过去。
“能不去吗？”赵寒摸了摸身边人的脸，他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难受。
心里憋屈的慌。
“殿下，要成为皇，我们得踏过尸山血海……”
其实还有一句我没有说。
殿下，我愿意成为你的利刃，奉献我的一切清除障碍。
林麓是在赵寒睡着的时候偷偷跑去边境的，他代表赵国向边燎国提出联姻。
那个骄傲而又自负的公主很开心地在国内摆了三天三夜的宴会。
等到赵寒醒的时候，身边已经没有熟悉而温暖的肩膀了。
倒是替代成一个消息。
林鹿成为边燎国公主的男宠。
男宠
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碰到皇帝也不曾下跪。
成为别人的男宠，讨人欢心，摇尾乞怜。
内忧外患。
兴商鼓农，兴修水利。
一年，又一年。
边燎国王死了，那位公主成为新的王。
不知为何，擅废约定挑起战争。
【就等这一刻了】
赵寒闭上眼，脑海里是林麓的话，往日的回忆袭来，他睁开眼，大喝一声：“进军！”
皇帝亲自带兵出征，那位骄傲的公主自然不甘示弱，只是带上了她的男宠。
几年后，他们戏剧性又要见面了，在战场上。
公主太依赖林麓了，殊不知每一次进攻，都被赵寒轻松化解，最后公主被活捉，在林麓的帮助下，边燎成为赵国附属，赵国改名为“丰都”。
意为丰收富饶之地。
但是依旧是内忧外患，只不过这次没有外患，只有内忧。
金家联合林家外戚，企图推翻赵寒掌管下的政权。
局势依旧很不乐观。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林麓叛变了。
他加入金家，获得金家的信任，成为金家的上门女婿。
他总是这样，到哪里都众星捧月，以前这样，现在依旧这样，即使他落魄了，成为俘虏了，依旧有人喜欢他。
林麓很聪明，每每小计谋，搞的赵寒一个头两个大。
国丧第二年，祭天。
赵寒心里隐隐不安，觉得他们肯定会在这个时候出手。祭祖祭天是防卫最为松散，也是他们最容易得手的时候。
他已经没有依靠的人了。
果然他们在这一天动手，只不过这次有人塞给赵寒一张纸条，他提前知道了这次刺杀。
并异常顺利的把金家实力关入大牢，余党也一并抓进审判，次日斩首。
至于为什么这么顺利地清扫金家所有隐藏势力，是因为有人给了他一本小册子。
里面清清楚楚记载了投靠金家大部分官员的过错。
斩首的前一天晚上，赵寒去大牢里，自分别后头一次和林麓这样面对面聊天。
赵寒问：“你喜欢我吗？”
林麓看似颇为不屑答道：“殿下何出此言，我改就是了。”
赵寒闭上眼摇了摇头，叹着气走出地牢。
他一觉睡到正午，不知道林麓行刑没，赵寒鬼使神差前往刑场，站在人群的最后边，像是心有灵犀的抬起头。
对上林麓的眼。
即使林麓身上破烂不堪，眼里依旧带着炽热的爱意。
他说了一句话，赵寒没听清，丢下斗笠想挤到前面，没曾想来围观的人太多了，挤不动了。
赵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皇宫的，小太监看到他，着急的都快哭了。
是夜，赵寒打开册子，麻木地思索如何处置隐藏极深的金家势力，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发疯似的去翻找床榻。
一本册子掉出来——是林麓初与他欢爱时没经验，参考的一本春宫图册。
里面是他的标注，赵寒想想，似乎没有见过林麓在任何人面前写字过。
苍劲的字体，与告密册别无二致，赵寒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落泪了。
他像是不死心，一页页翻看春宫图，直到最后一页，他看到这样一句话——
殿下，我愿意成为你的利刃，奉献我的一切清除障碍
殿下不要伤心，哪怕我死了，也会化作一阵微风，于天地间，偶然给你带来一丝清凉，会化作一场雨，润泽赵国的土地，会化作……
三天后，丰都定立，丰都年，元月一日。
新皇赵寒，正式登基。
他的一生，鞠躬尽瘁，让丰都成为一个富饶的国家，再也不惧任何小国。
只是他一直未曾纳妃，宫里更是冷清得可怜。
“下雨了……”赵寒看着宫外，把职务交给养子，美曰其名：培养他处理国事，急急出宫，消失在世人眼里，再也没有回到京都过。
赵寒视察农间耕作，努力让自己每一天都变得忙碌。
忙碌到忘记吃饭，然后病倒了。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林麓，赵寒闭上眼，眼泪掉在枕头上，他想——
林麓，我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相见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