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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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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子呆呆地坐在床前一句话也不说。越空看着她的神情想起了一个人。他轻轻地走过去笑问:“你不会说话么?”随即又笑了,“我明明知道现在即使你会说话也绝对不会理会我的。”这个时候,太阳在窗外跳了最后一跳,终于沉了下去。越空看了看窗外又看向女子,脸色却瞬间变化了。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守候的丫鬟走进来点灯,在她踏进房门的一刹那,一道白影窜到她身边,她甚至没有来得及呼叫一声就倒在地上,只是她的眼睛,甚至还没有闭上。
女子显然被吓呆了。越空直直地看着她的身后,那是一条毛茸茸的尾巴,蓬松而雍容。越空许久才笑了:“你竟然就是传说中的狐女,世界上竟然真有这样的事情。”他看见女子似乎还在为倒在地上的丫鬟而震惊,于是笑了笑:“不用惊讶,莫非你在他身边就没有见过杀人么?况且——我是为了你好,被她看得见你这个样子,传了出去,你还想活么?”
越空用手指轻轻抚摸着女子的脸颊:“既然上天把你送给了我,我不能不接受你说是不是?”他微笑着看着女子,眼睛里燃烧着绝对不是情欲的欲望:“我的一切就全靠你了,狐女。”
窗边的蜡烛几乎要燃烧完了,雕金的花烛上滴满了灯油。三皇子跪在大厅等待着皇上的接见。门内时不时传出女人的娇笑和男人肆无忌惮的大笑声。门外侍侯的太监小声道:“您先回去吧!今儿个看来皇上是不会见您了。”三皇子摇头:“我会等到父皇见我的。”
天已经破晓,太监看着跪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太子道:“皇上才睡着不久,您还是……”话音未落,里面已经想起了小太监的声音:“外面是谁在喧哗?打扰了玉娘娘的清梦?”太子沉声道:“是皇儿越空拜见父皇和娘娘——”未几,只听门开了,里面传出了:“皇上和娘娘有请。”
面前是衣着薄纱的玉娘娘和因为纵欲过度而过早老去的皇帝。玉妃一脸媚笑:“三皇子好孝顺,这么早来拜见皇上。”皇帝一脸的不耐烦,只是问道:“你近些日子去哪里了?一直没有见到你。”越空低头恭声答道:“孩儿前几天去了无桑寨。”皇帝显然是不知道什么无桑寨,一脸的不解,玉妃贴在他耳边道柔声道:“就是皇上去年提到过的无桑寨啊,就是那帮土匪。”皇帝想起来了,提起一些兴趣,把手从玉妃的腿上拿开问道:“抓到那些土匪了?”越空点头:“不错,托父皇和娘娘的洪福,儿臣已经剿灭了那个贼窝,这才知道,那些贼子那么猖獗其实是有原因的。”
“嗯?”皇帝追问,越空几不可见地露出个笑容,没有人看到,他放沉了声音道:“传说中有一种奇怪的人种,狐女,那些狐女天生具有能知先机的本领,而这些贼人就是因为有了狐女,才能那么张狂。”
“狐女?”玉妃的表情有些奇怪,“这些民间谣传皇子也相信?”越空看了看皇帝继续又道:“这种狐女却天生不会言语。”
“不会说话怎么能知先机,皇子真会说笑。”玉妃拿过皇帝的手轻轻抚摸着,皇帝果然被玉妃吸引了过去,不再仔细听他言语。越空微微皱眉,立时道:“儿臣已经把那狐女带了回来,想让父皇和娘娘过目。”
皇帝一听:“在哪里?在你府上么?”越空笑道:“父皇若是想见,此刻便见得到。”皇帝看了看玉妃:“爱妃,朕想你也没见过这等奇怪之事,不然看一看,爱妃觉得如何呢?”玉妃低声道:“可是妖怪,臣妾害怕。”边说边偎依在皇帝身上。皇帝微微皱眉正要开口。越空已经大声道:“把狐女带进来。”
皇帝的手就固定在玉妃的腰上,再也动不了了,就那样直直地看着门口,似乎一下子被闪电击到了一般,如此美人,他这一生从来没有见过,皇帝终日昏昏欲睡的眼睛忽然瞪大。大概在这个时候,皇子如愿以偿地松了口气。他装做不经意地看向玉妃,只见她精致美丽的脸庞让人心疼地变了颜色。玉妃与太子目光相织,不动声色中的金戈铁马,只是皇帝没有觉察。
越空微笑地谢了父皇的称赞,转身离去,他走出宫门去,一切,会在他的掌握之中的。这样的开始一定会有个让人满意的结局。一定会的。
“你叫作什么名字?”皇帝在灯光下仔细地打量着这个让人为之屏息的女人,带着有些颤抖的声音问出这句话。女人抬头看着这个男人,白天看见的衰老似乎在灯光下并不那么明显了,灯光昏黄如豆,她渐渐头晕起来,天旋地转。
越空微笑地接过母亲手中的茶笑道:“母后,很快你就可以回去了。”中年贵妇一袭白袍,轻抿一口茶水:“辛苦你啦,我是你的母亲,却不能为你做什么,还要你来帮我。”
越空皱皱眉头:“你是我的母亲,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难道还是因为那件事?母后你要体谅我,我也是不得已……”说话间白袍贵妇已经站起来:“喝完茶你就可以回去了,我还要去念佛经,你去吧!”
越空失神地看着母亲远离,眼睛里露出朦胧的色彩,有些疲惫地对身边的侍女道:“好好照顾皇后。”又挥了挥手,侍女退下,越空长袖一拂,烛光熄灭,他在黑暗中缓缓靠在椅背上,深深叹了口气。起身走出佛堂,未来,未来的事情需要他自己去争夺。母亲,只是母亲而已,这个拥有着皇后身份的女人只是每日在佛堂诵经,青灯古佛。当皇帝的妃子们一个又一个地得势,一个又一个地失宠,她,这些年来,远离尘埃。新来的宫人恐怕并不能知道这个面色冷淡,身着素雅的妇人便是这个国家的皇后。
“你叫做什么?”皇帝又一次问着女子,这个晚上,皇帝似乎又重新年轻了一回,这个女人,是他,这个认识几乎让他难以承受这样的幸福。她有着尘世中不该有的美貌。她有着小鹿一般单纯却惊恐的眼神。皇帝抱着这个女人甚至害怕过分紧密的拥抱也会把她伤到。不知道第几次问她,她却仍是一言不发。
“你,你不会说话么?”皇帝终于想到这个问题,他没有想到这样的女人竟然不会讲话,怎么不会说话呢?皇帝这些年来几乎没有任何的理想,他所拥有的甚至超越他所要求的,只是这个时候,他急切地想听到这个女人说话,只要听到她的声音,他可以什么也不要,他什么都可以放弃。看着女人依然面无表情,皇帝竟然抱着女人“呜呜”地哭出声来。女子透过薄薄的床帐,看到碧纱窗外的那轮月亮,月光如同牛奶一般将温和的光亮撒到地面上,女子想起来她曾经在村子里的小河里洗濯自己的头发,那条河清澈而温暖,她的头发如同绸缎一般在夜色中隐隐生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