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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拜师（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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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沉戈那日一句愿意，惹的承泽掌门心花怒放，掌门上一次这般开心还是他师父收小师弟的时候，软软糯糯的奶团子，每次看见他们都笑的牙不见眼的。
还记得小师弟小时候最喜欢黏着五师弟，五师弟到哪儿，他都跟在后面。
偏偏五师弟又是个冷淡性子，对着小师弟的撒娇也仿佛可以做到视而不见。
其实小师弟不知道的是，五师弟每回都偷偷用留影石把他的娇态录下来，藏的跟宝似的，生怕磕了碰了。
虽然自家徒弟长的肯定是不如小师弟好看，但是这徒弟的性子实在跟小师弟一模一样。
只除了一点，自家徒弟对五师弟一点也不亲，明明跟其他师弟师妹相处的十分愉快，怎么就是和五师弟这般不亲近？每次五师弟来自己这里的时候，小家伙都会找各种理由避着。
“师父，我去登记弟子箓了。”沈沉戈起身，他这几天都待在掌门这里洗经伐髓，现下终于想起去登记名册了。
听见沈沉戈说要去登记弟子箓，向霖茗这才想起来自己一直忽略了的事情。
“对了，你的名字是叫什么来着？”
“钱达。”沈沉戈微微颔首，把自己这具身体的名字报了出来。
向霖茗听见这个名字，眉头皱了皱，道：“这名字不好。”
“那便改了吧。”他对名字没什么执念，就如同沈沉戈这个名字他用了三百年，换到钱达壳子时，顶着这名字也有二十来年，从没想过换过。
这下轮到向霖茗烦恼了，该给自家徒弟叫啥名儿好呢？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他一拍掌。
“你师兄叫徐锦，要不你就叫徐瑾吧！”
沈沉戈也无所谓，反正到时烦的不是他。只是可怜了那位据说很会酿酒的师侄，该是会有一段时间不习惯吧。
他领了掌门印信，下山到了弟子箓把徐瑾两字挂到了向霖茗名下。
正巧徐锦也来挂他自己的名，他到今天才终于接受了自己从碧波门弟子变成了承泽仙宗的弟子。因为比沈沉戈早入门，虽没挂名，却到底是十九代的首席大弟子。
徐锦看着沈沉戈挂的名牌上的字，眼角难得抽搐了两下，他这下是彻底认清了自家长辈们的不靠谱了。
“早，徐师弟。”徐锦打了个招呼。
“徐师兄，早。”沈沉戈也回了一句，这便又看见徐锦额角跳了跳。他心下觉得挺有趣的，这人看着冷冷淡淡的，脾气却好像不像表面那般。
“今天上午有剑道基础的早课，你可以去听听。”徐锦想了想，觉得有些生硬，便补了一句：“听说大师伯打算培养你的术法，但近身也要提起来，不容易吃亏。”
“啊……我不学剑，我使刀呢，徐师兄。”
“……”徐锦这下彻底绷不住大师兄的样子了，脸上一下变得通红，他性子虽然稳，但是脸皮特别薄。
“谢谢师兄关心，我会去听听的。”沈沉戈招了招手，往掌门的衡彦峰去了。拂凇懒懒散散地挂在他脖子上，吐着猩红的蛇信子，幽黑的蛇眼闪过一丝冷光，尾巴尖却偷摸着往沈沉戈胸膛钻去。
沈沉戈扫过拂凇的尾巴尖，轻斥：“再胡闹，尾巴不要了。”
拂凇深谙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温水煮青蛙，总有一天它能盘在美人的腰腹上。这般想着，它便吐着信子讨好地蹭了蹭美人的脸颊。
沈沉戈被它逗的直颤，这一不留意便撞上了一个削瘦的背脊，他一时笑着没力气，这便被撞的往后倒了去，还不待他稳住身形，就落入了一个冰冷的怀抱，把他冻的一哆嗦，这才看到自己是撞到了谁。
白霰，承泽的雪薇仙尊，他的师兄，徐瑾的五师叔。
“师叔，可以放开我了吗？”沈沉戈挣了挣，发现挣不开，只好开口提醒这愣神的师叔他还抱着个人呢。
白霰回过神来，这才仿佛看清了自己抱着的是谁，刚才那一瞬间他竟又是被魇住了。
沈沉戈是觉得，他师兄的神色这会儿实在是有些憔悴，竟然比他当初也不相上下了，听说师兄走火入魔了，他之前还觉得这传言挺可笑的。
现在看这神色，他这师兄兴许还真走火入魔了。大乘期走火入魔可不得了，他当初不就是个鲜明的例子吗？
沈沉戈叹了口气：“师侄这便退下了，不打扰师叔清修。”
白霰抬了抬手，似是想要抓住什么虚无的泡影，但泡影之所以叫泡影，就是因为它不可抓握。
他望着那肖似沉戈的背影，喉间呢喃出了一句破碎的“沉戈”，这声音自然没被沈沉戈听到，但拂凇却机敏地抬起头来，它对这声“沉戈”十分敏感，那种刻入骨髓的痛苦让它有些心浮气躁，它的尾巴尖不安的甩来甩去。
“拂凇，今天吃蛇羹好不好？”
拂凇听见沈沉戈阴测测的声音，尾巴尖僵了僵。小心翼翼地将尾巴搭在沈沉戈肩头，不再造次。烦躁的心情瞬间就平息了下去。
它的，这个人是它的，没人能抢走。
收徒大典到底是准备好了，五尊有两尊收徒，自然是四方来贺。
大典这天，青鸾衔来灵食，朱雀叼着灵酒，又有白虎崽子顶着灵果。倒是比其他人的道侣大典都办的还热闹。
说来也怪，承泽上上下下，近五百年没有办过一场道侣大典，收徒大典倒是办过几场，次次风光无限，让人怀疑这承泽是把办道侣大典的物件全拿来办收徒大典了。
“沧澜仙宗掌门携长老、弟子来贺！”龙吟传遍整个承泽仙宗，让来祝贺的各大仙门再一次为承泽的底蕴感到心惊。
若不是承泽不愿意揽活儿，而今第一仙门恐怕就不是沧澜仙宗了。
“白泽仙尊来贺。”这一声更是搅得所有人不由得讨论起来。
“这白泽仙尊避世不出许久，怎的今天竟愿意来赶这一趟。”
“唉，你有所不知，这白泽仙尊喜欢尧星仙尊，又兼之消息闭塞，恐怕还不知道尧星仙尊已然仙逝。”
“那可不，好不容易寻着由头来见心上人，这骤然听见心上人身死魂消，不知道该是个什么反应。”
“我看呐，这收徒大典可是有好戏看咯！”
白泽没管那些人在唧唧歪歪什么，一进承泽便风风火火往尧天峰去，心里很是有几分高兴。他还记得沉戈当时对他说，下一次承泽办收徒大典，会给他一个答案。
前提是他不允许去打听任何关于沉戈的事。他一直乖乖地没打听任何关于沉戈的事，直到承泽的一封邀请函才将他从密林中请了出来。
尧天峰上的所有诡异之处全被他忽略了，直到他看见了没有一丝人气儿的主殿。
“沉戈？”
白泽喊了一声，但结果是注定的了，没人回答。他心里升起了一丝恐慌，但转念一想，这世上恐怕没人能伤着沈沉戈，又把心放了回去。
修士动辄闭关几百年，也许沉戈只是闭关去了，闭得不知道承泽又开收徒大典了。
这时他看见了一道清瘦的身影，他认识那个人，那是沉戈的五师兄，是沉戈最喜欢的人。他靠近那道身影，想着问问沉戈的事，反正已经开收徒大典了，那他也可以打听打听沉戈的近况吧。
谁料那身影竟像是被吓到了，募的转过身来，看清了他后，才仿佛获得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似的对他颔了颔首。
“雪薇仙尊神色看着有些不好，我这里有一份百清丹，对付心魔很有效用。”
“多谢，不必。”
白泽见白霰拒绝，也没强求，说到底白霰如何他并不关心，他只是想顺利搭上话罢了。
“怎么没见到沉戈？”他尽量用着无所谓的语气提起沉戈，但实际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了白霰身上。
白霰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话来，这可把白泽急得够呛。
“沉戈怎么了？”白泽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你说呀！”
一只纸鹤飞来，传来了向霖茗的声音：“白霰，我知道沉戈陨落对你打击很大，但是师兄的收徒大典你还是该来参加的吧。”
纸鹤化作灵光飞散，徒留下尧天峰上一片静默。
“开玩笑吧？”白泽不相信沈沉戈已经死了，他也不顾什么仙家仪态，激动的就抓着了白霰的肩膀，“这世上哪有能伤到他的人？”
白霰扯下了白泽抓着他的手，缓缓道：“不是玩笑，沉戈的魂灯已经灭了。”
“不可能，没人能伤的了他！他怎么会……怎么会死呢？”白泽忽的就泄了气，这一路上被他忽略的诡异之处逐渐清晰起来了。
他无力地问了一句：“谁杀了他？”
“我。”
简短的一个字在白泽心里掀起了轩然大波，“你？”
白霰无神的盯着白泽，思绪飞回了百年前的那个夜晚：“怎么，不信？我敲碎了他的灵骨，他就躺在那里，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就那样看着我，眼尾还泛着胭脂般的红，他看着我的眼神逐渐变得黯淡，最后生生痛昏了过去。明明往常只要是磕到碰到了就会捂着碰到的地方来撒娇，夜里他醒了，趁着看守弟子不注意，带着一身碎骨头，跳了沉魔渊。呵，他跳下去时，还笑着对我说恨我呢……”
白泽听不下去了，他一拳打在白霰脸上，“你这个混蛋，你知道沉戈有多喜欢你吗？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他？”
白霰也没躲，这些话又何尝不是在给他心窝子捅刀呢？他当时只有那个办法能保住沉戈的性命，谁知道他太低估沉戈的性子了，他宁愿带着那些恶念玉石俱焚，也不愿意苟且偷生。
白泽自然也知道沉戈这些师兄师姐是不可能害他的，可听见沉戈碎了一身灵骨，他还是止不住怒火，沉戈明明那么怕疼！白霰怎么敢，怎么忍心！他转身就走，他要去沉魔渊找沉戈，他不信沉戈会轻易死去。
白霰勾了勾唇角，破皮了，白泽的力度其实根本不可能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可在白泽挥拳过来时，他下意识撤了护身的灵力。
他没法原谅自己，闭上眼睛，全都是沉戈穿着那被鲜血染红的白衣，含着笑对他说：“师兄，这次我知道疼了，我不黏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