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秒日落》政砚

30、Twenty-five.同行

　　高三的寒假很短，只有将近十天的时间，少年们便进入了学业最紧张的学期——高三下。

　　在第一次质检结束的那天，还没来得及和黎酒打个招呼，别云间就被京城晏拉着飞奔出校园。

　　临近傍晚，他带他去了一个满是落地窗的，还明媚着的，玻璃外都是盈绿色树藤的小图书馆。夏天很快就要来了。

　　深褐的木桌上乘着透进来的阳光都是柔和的。

　　这里看不见街道，充溢着书的香气，很是宁静。

　　“这里虽然离学校不算远，但地方还挺偏的。”别云间被京城晏带着随意选了个书桌坐了下来，小声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这个寒假，二中的朋友推荐给我的。因为被爬山虎遮的太严实了，没什么学生知道这。”京城晏悄声回复道。

　　别云间环视了一周，来这里学习的确实没见到同龄的学生，基本都是上班族，大抵都是在附近工作的。来到这的唯一标识，便是路边巷子里的一个小黑板指示牌。

　　两个人不约而同拿出草稿纸，把下午英语考试的答案悄声对了个大概，又找了本书看了半个小时，便收拾着一起回了家。从此往后，他们每周天都会一起来这个非盈利性的小图书馆做一天试卷，别云间的数学也有了明显的进步，已经可以达到一百以上的水平线了。

　　这个学期每个人都很忙碌，下课之后也没太多的时间聚在一起聊天，及时查漏补缺，都在问老师问题，也只有晚自习下课的时候才有时间聊上两句。林炎和林西安都在疯狂刷题，每天回到家一探讨就探讨到凌晨一点。黎酒一到上课就站在教室后面听讲，笔记做了一本又一本。秦渊的成绩会落后一点，每天除了学校布置的作业，还有补习课的作业要做，而别云间也不再写他的那些脑洞小说，把身心都放在了各个科目上，只有京城晏依然按照自己平常的频率不紧不慢地学着。

　　高三的时光就如白驹过隙，直到第二次质检的前一晚……

　　那晚的晚自习，周遭的灯火通明，还没到下课的时间，只见班主任在班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向靠窗正在整理错题的黎酒招了招手，喊了一声：“黎酒，出来一下。”

　　黎酒抬起头，不明所以地起身往外走去。

　　“黎酒，刚刚你妈妈打电话给我说她因为身体不太舒服，去了医院。她今天晚上得住院，等等你放学回家后自己热菜吃，明天早上要自己上学。”班主任温柔地对他说着，担心他知道消息会着急。

　　“老师，我妈有说她在哪家医院吗？”黎酒看着她，声音听起来没什么大情绪，好像还挺欣慰的样子。

　　“就在隔壁的第一医院，走过去很近，但是老师认为你还是先回家休息，明天考完试再去照顾妈妈会好一些。”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真诚地建议道。

　　“可是我妈妈就只有我一个人可以照顾她了。”黎酒脱口而出，又愣了一秒，进而解释道，“没事老师，不会耽误明天的考试。”

　　班主任明显也愣了一下，看黎酒的眼神都温柔了不少，关切地问道：“现在八点多，需要请假吗？”

　　黎酒立刻点了点头。

　　“那我给你批假条，你等等收拾好书包来办公室找我拿假条，我送你过去。”班主任说完，便转身回办公室了。

　　黎酒回到班级里，在一片寂静里收拾起了书包。别云间离得远，一直盯着他收拾书包的动作和他脸上凝重的神情。看黎酒收好书包后背起书包就要走出教室，别云间一个激灵就站了起来，想要追出去问，立刻被值班老师一声吼住。

　　“别云间！你干嘛！你就这么想下课吗？”值班老师被他吓得也差点跟着他从讲台上窜起来。

　　“我……肚子痛。”别云间看着周围众目睽睽，突然怂了一下，解释道。

　　快走出门的黎酒也被吓得一愣，眉目不再凝重，温柔地看向他。他摆了摆手，表示不要担心，便继续走了出去。

　　“坐下！还有五分钟就下课了，你忍一下。”值班老师看了眼时钟，指了指他的座位，无奈地说道。

　　“……哦。”别云间只能坐下，看着黎酒离开的方向，发了会呆……

　　熬过了五分钟，别云间再追出去，黎酒和班主任已经下楼走了。不知道他从哪个楼梯口走的，别云间便选了最近的楼梯口，从五楼三步并作两步地往下跑，一口气穿过教学楼和篮球场，冲到了校门口。

　　等了大概一分钟，黎酒和班主任才从另一边的实验楼长廊走了出来。

　　黎酒看着站在校门口逆着光喘着粗气的别云间，有些惊讶：“别云间？你怎么在这？”

　　“你，这么着急出去干嘛…出什么事了吗？”别云间插着腰拍了拍胸脯，顺了几口气，才问出来。

　　“我妈住院了，我去照顾她。”黎酒深深地看着他，坦言道。

　　“钟阿姨生病了？！我也去！”别云间瞬间站直身子，语气严肃地说道。

　　班主任看了看别云间，又看了看黎酒，非笑似笑地问道：“你去干嘛？”

　　别云间理直气壮道：“钟阿姨算我干妈！”

　　“哦…那你现在也得给我回去晚自习，要去明天考完试去。”班主任点了点头，但很快就驳回了别云间的诉求。

　　别云间缩了缩脑袋，只好答应了下来，在转身回教学楼前对黎酒说道：“那你明天考完试带我去。”

　　看到黎酒点头，他才跑回教学楼，赶在上课铃响前回到了教室。

　　走过学校的街口，穿过一条居民楼间的巷子，再过一个马路就到医院门口了。从寂静无人的校门口到车流与人流交错的马路上，黎酒和班主任说明了自己的家庭情况：妈妈生病的事已经半年多了，哥哥黎塘上周刚回到法国的学校，而自己的父亲一直常驻法国，从来没回过国。

　　班主任听后点了点头，批准了黎酒一周的晚自习假。

　　提前问好了病房号，两人推开病房的门，找到了钟乔的床位，班主任和她寒暄了几句，便回学校去了。

　　钟乔半躺在床上，看着坐在一旁的黎酒，笑着调侃道：“我才给你班主任打完电话没多久，你就跑来了啊。”

　　黎酒看着她，幽怨地说道：“早就让你来医院了，你偏不听。你有没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回家拿的？”

　　“没有没有，我让你外婆全部都帮我拿来了。还有，明天晚上你外婆就可以来照顾我了，你不用过来了。诶，削个给我吃吃。”钟乔摇了摇头，说着，便从床头柜上拿了个苹果和削皮刀递给了黎酒。

　　黎酒无奈，放好书包后只能接过苹果削了起来。

　　第二天傍晚考完试后，别云间寻着黎酒的考场，早早等在了门口。

　　京城晏、林西安和秦渊几个也随后聚集了过来。等到黎酒走出来时，几人已经围成了一团。

　　黎酒拿着笔袋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走廊上的他们着，发愣了两秒。

　　“说了考完试不对答案！给我闭嘴！”别云间的声音最大声。

　　秦渊笑他怂，林西安也在笑，还忍不住又说了几题答案故意逗他。京城晏恨不得捂住别云间的嘴，让他别喊。

　　只听快要停息的春风从耳边轻轻拂过，夕阳落在了少年们的脚边，霓虹还没亮起，他们齐齐转身时，看见黎酒就站在那片金黄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