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尘》淮棷

12、十二、执意上书 陆君琛到两

　　陆君琛到两浙的第一天就累得人仰马翻。
　　不得不说，陆小王爷之前一直都在寺院里清修，从未有过这种应酬的经历。如今这一天下来，他发现他本人对于应酬一事，实在是毫无天赋可言。
　　真不知道苏景黎那个人，怎么会对这种东西那么的得心应手，还一副陶醉其中的样子。有些后悔没让他先混个一官半职的，这样以后这些应酬有苏景黎在，他也不至于被搞得这么狼狈。
　　经过一夜的休整，陆小王爷总算是缓过来了。
　　陆君琛还没进城时，就收到了苏景黎的手书，知道他落脚的地方。陆君琛昨晚借口劳累，推了今日那些面子上的无用工作。人一醒，就熟门熟路的找去了苏景黎歇脚的客栈。
　　当陆君琛推开房门时，苏景黎还大剌剌的躺在榻上，睡得正香。陆君琛也不慌着叫醒他，自己给自己沏了壶热茶，一边喝着茶，一边自己给自己找些乐子等苏景黎睡醒。
　　等苏景黎睡醒一睁眼，就看见陆君琛一边喝着茶一边一脸泰然的看着他。吓得苏景黎忙抬手拭了拭自己的嘴角，生怕昨晚睡得太死半夜流哈喇子被他瞧了去。
　　好在嘴角没有那恶心的触感，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还好不算衣冠不整，睡姿也还能看得过去。他这才起身，一边披衣一边问陆君琛:“王爷怎会在此，可是有什么急事吗”
　　“倒也没有什么急事”，陆君琛呷了口茶，“就是好不容易得了清闲，过你这边来看看。你早来的这一天可有什么发现”
　　“我也只来得及上街逛了一逛，看起来，我们这位万大人在民间的口碑还算不错。”
　　“是么，不错”陆君琛轻笑，“我和他处下来，怎么觉得这人处事圆滑，花花肠子很多啊。”
　　说完他站起身，掸了掸自己的衣摆，笑着对苏景黎道:“苏公子今日无事吧，不如一起出门走走”
　　苏景黎昨晚一宿没睡，和南风一起去做梁上君子一直在那汉子家中的房梁上待到天边现鱼肚白，这才回房休息。如今陆君琛的相邀，他是一百个的不想去，不光没有精力，更怕他万一看出点什么，到时犯起浑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但是，现在拒绝他，又好像他在故意隐瞒什么。苏景黎揉了揉眉心，有些不情愿地低低应了声好。
　　陆君琛也只以为他是没睡好，闹脾气，没太上心。
　　两人就这么走在街上闲逛。
　　一路上陆君琛都兴致颇高，他是第一次来江南，从前也一直都没离开过汴京，如今见什么都是新奇的。
　　两人沿着两浙最繁华的街道逛了一圈后，准备回到客栈之时，忽然看见不远处的知府侧门口有人探头探脑的。
　　陆君琛狐疑，忙走过去查探。苏景黎也没看明白出了什么事，直觉是个大麻烦，不过还是跟了去。
　　门口望风的不是别人，正是万大人府中的差役。那差役昨儿才见了陆君琛，见他来了，只好客客气气的去拦，结果只拦了一下，就被陆君琛连声呵斥。他也知拦不住，索性不拦了，让两人进去了。
　　陆君琛带着苏景黎一路往内，就见万大人手下的幕僚正在审问一个人。那人穿着囚服，跪在地上，低着头，一身的血，脸色惨白。他身子骨看起来十分孱弱，瘦削的身形下，一道道的鞭痕深可见骨。
　　苏景黎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一旁一道冷笑:“我朝自古仁善，什么时候都有了本王都不知道的酷刑了还有，是什么样的犯人，都劳得林大人亲自动手了”
　　这话说的是十分的不客气。
　　那幕僚回头，正是一直都跟在万棋身边的幕僚。万棋好似十分重视他，走哪儿都带着。
　　林霖神态自若，对着陆君琛拱手道:“陆大人此次前来若是来查看我们知府工作的，那我一会儿就将此人的卷宗送至大人手中。若只是路过进来看看，那还望大人不要妨碍我们办事。”
　　这时，一直没作声的苏景黎忽然上前一步，蹲在那人面前，问道:“你可愿意告诉我，你犯了何事？”
　　那人猛地抬头看向他，那双眸子里满是愤懑和不甘。他突然发疯一般的挥动手臂，张口想要嘶吼，但发出的声音却难听至极，嘶哑，低沉，最后变成呜呜的低吼，犹如一头凶兽的嘶鸣。
　　苏景黎看清他模样的时候，就知道大事不好，最担心的事只怕是瞒不住了。
　　这个人，他见过。
　　那晚他之所以会和南风一起待在那个汉子家的房檐上，原因就是因为眼前这个人。这个人应该是被那汉子捉住然后送到这儿的，来之前就被那汉子打得半死，看那汉子的反应，只怕和私自制盐脱不了干系。
　　苏景黎起身，拦住面色不善正准备质问林霖的陆君琛。
　　“既然是公务，我一个外人在这儿也不方便。若是陆大人觉得有什么不妥的，一会儿查一查便是了。我看陆大人也累了，不如我们先走”
　　陆君琛斜眼看了打太极的苏景黎一眼，面色十分冷淡，但是还是顺着苏景黎的话，和他一同离开了。
　　“你是不是查出来什么 ”
　　两人到客栈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刚进房间，陆君琛便冷冷的问了一句。
　　“是。”苏景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平静的答道。
　　陆君琛看着他，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苏景黎简短的交代了一下这三日所见，陆君琛一直静静的听着。
　　隔了好久，他才戏谑的开口:“想不到短短三日，苏公子两人竟能查到这么多东西，看来公子并非池中之物啊。”
　　苏景黎听完这话，愣了半晌，“想不到，你讥讽人起来竟是这般摸样。”
　　陆君琛也察觉到方才语气有些过了，隔了一会儿才问道:“为何故意瞒着我”
　　“王爷不是明知故问吗”苏景黎抬头看向陆君琛的眼睛，“王爷来的这一路可有听见关于此事的只言片语如此明目张胆的私盐交易，三司使为何只字不提其他州官为何只字不提而陛下，又为何会让你来这儿！”
　　“所以，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可我不认为这么做是明智之举啊，陆贽京！你羽翼未丰，这么做，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你想明白！”
　　陆君琛嘴唇抿成一条线，皱着眉头看着快要气疯的苏景黎，没有接话。
　　两人就这么僵着，气氛很是紧张。
　　一直到傍晚，两人都没有再说过话。
　　突然，陆君琛起身走到门边，开口道:“苏景黎，若是没有出现今日那一幕，我会假装视而不见。可那是人命，若我不上书，还会有更多人丧命的。我，想好了，想得很清楚，我还是想拼一拼。”
　　说完他开门出去了。
　　苏景黎低头不说话，隔了很久才听见他小声说了一句，“好。”

作者有话说

　　啊，我错了，我下周一定三更……不会懒了。
今天陆陆凶了阿狸，唉，可怜的阿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