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莓日记》尹迪

2、绚烂的灯火

　　二零零八年仲夏风景怡人

　　六、雷雨

　　日子就在我恍惚的疑问间溜走，没有什么痕迹，却似乎又有一些什么。

　　就如今日，风雨飘摇，雷声轰鸣！

　　看来这会儿我是无论如何都回不了家，换不了衣服，赴不了约会，赶紧给他打电话，声音有点抖：“你出发了吗？下雨了，还见面吗？”

　　他温柔的嗓音入耳：“我有点累，所以还没有出发！但雷雨，我很喜欢！你呢？有问题吗？”

　　我很想说没问题，跟他见面总是那么的开心，可是：“我还在学校，而且我，我，我有点怕打雷。所以……”

　　电话里传来短促的呼吸声，我知道他在笑，只是没有出声而已，“行了，行了，马上到，我带点吃的，想吃什么？”

　　我没有思索地回答：“你爱吃的！”

　　他也没有多说，基本上，我不是个挑食的人。

　　他很快到了，这时间一般堵车，估计是绕上高速过来的了。他抱起躲在办公室角落里的我，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一起坐在椅子上。我靠在他的肩头，身体抖得不再那么厉害，吐出两个字“谢谢！”他的手抠得紧了些，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我，听着窗外的雨声和雷鸣声。

　　“我喜欢这样的夜晚。”不知坐了多久，这样一句话随着他柔和的嗓音，在我耳边轻轻道出，痒痒的，又仿佛有某种魔力，我浑身僵硬的肌肉在他怀里渐渐放松了。可能他也感觉到了，因为他放开我，牵着我的手，带着食物，去他们学院的小餐厅。平时约会都会在饭店吃，在这样空旷的地方，面对面的吃饭，倒是头一次，这让我觉得新鲜，也很放松，吃着他做的美味，我的话匝子也就打开了，还能撒撒娇，让他给我剥虾吃，看他那娴熟的刀叉表演，便再也感受不到外面的风风雨雨。

　　一顿饭吃完，雨也停了，牵着手，在学校附近的公园慢慢散步，闻着淡淡的雨后清新，心是放松的。

　　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夜晚，或许穷我一生都无法忘记，无法忘记靠在他怀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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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零零八年隆冬寒意临人

　　七、光与影

　　出奇的冷，可能零下了。

　　一年一度的光明节，家家户户都点蜡烛，在窗台上点上小小的蜡烛，祈祷光明，驱走疾病。

　　因为交通管制，所以，他不能开车来接我。快出门的时候，他叮嘱我穿厚一点，穿便捷的鞋子，解释说因为我们会走很多路。我穿得厚厚的，还戴了一顶毛茸茸的兔毛帽子，同系的围巾和手套，坐了地铁，出发了。

　　他在出站口等我，一身的黑。黑色和蓝色是他最喜欢的颜色，偶然见我的时候，他也会穿暗红色的衣服，说是因为中国人都喜欢红色。

　　手里夹着一支烟，时不时抽一口，不时朝出站口看着人流，远远注意到我，熄了烟，提起三脚架，朝我走来。

　　照例跟我打招呼，法式贴面礼，冰冰的唇贴在我的脸上，一丝凉意，心里却是暖的，是的，他今天跟我一起过节，多么美好的事情。

　　这一夜，我们走了很多路，他拍了很多照片。

　　城市光怪陆离，缥缈的不太真实。而我也变得很不真实，因为人多，他怕我丢，所以，第一次在公众场合，他拉着我的手，窜遍了半个城市，享受着这个节日的幽静和喧嚣，光明与黑暗。我时常怕自己出现在他的镜头里，他却偷偷地拍，又怕我生气，拍完之后给我，让我选，我选了几张看得过去的留给他，背影倒是一张都没有删，因为那太有感觉了，特别是索那河边依栏远眺的那几张，我自己都震惊那一份凄美，跟他在一起之后，我常有那种顾影自怜的情形。

　　他希望我能看到真正传统的民俗的布置，于是，尽挑一些小巷。在一座十七世纪的古老建筑里，有一回字形的楼梯，相当的有特色，他把我带进去，我抬头看，昏黄的灯光中有一种幻觉，仿佛这楼梯的尽头便是天国，或许，这便是当时人们建造这座楼梯的用意吧。我仰着头，做圆周运动，转到自己脑袋有点晕，晕晕地看到他的脸，在我面前渐渐变大，变大，感觉到他冰凉湿润的唇，贴上我的。我晕，闭上眼睛。这便是他跟我的第一次亲吻，而我晕乎乎地迷醉在他的怀里。等到他放开我的时候，我睁大眼睛眨巴眨巴看着他，想确信这一切的真实性。而他的唇再度落下，直到其他的人进来，他才拉着我跑出去，继续看灯、拍照。对于他，仿佛这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我，一切都不一样了，自此之后，无论他如何对待我，他都会在我心里。因为他的吻，让我觉得心中那个永远堵不上的缺口，开始慢慢地被堵起来了。

　　走到累得走不动，带我去找东西吃，路边有热的葡萄酒，我不能喝酒，可还是在他的坚持了喝了半杯，暖手，暖身，也暖心。他喝了我剩下的半杯。虽然我知道这在他是最自然不过的事情，可是在我，却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我还是保守的中国女人，会情不自禁地想这种亲密的举动。

　　路过一个热闹的居民区，有当地人的乐队表演，法国人很浪漫，很喜欢音乐，可以说是全民性的，在法国，你碰不到不擅长一样乐器，或不擅长画画，或不擅长一项运动的人。他们的业余生活是丰富的。在这个城市，入夜之后的大街小巷经常能看到摆弄乐器的人，今天这样的节日自然是少不了的。巧得是乐队中间有他认识的人，是他的以前的同学。他们热情地打招呼，我在一旁微笑，跟对方握手。他朋友要我劝他戒烟，他以为我是他女朋友，我不置可否，我是吗？迷糊中，我们欣赏完他们的一支曲目才礼貌地离开。

　　走了几个小时的路，我们都饿了。他带我去吃晚饭，贼嘻嘻地告诉我，带我走近路，结果，爬了三百多级阶梯，累得两个人都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