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鹤鸣山（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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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查到的？”白衣雪有些意外，他本想等回到武林盟时再慢慢着手调查，没想到书生竟先一步有了消息。
“你知道花家吗？”书生不能直接将左花花的身份说出来，因此旁敲侧击了一下。
白衣雪沉吟片刻犹疑道：“略有耳闻，那个用毒的世家？”
“不错。”
“花家销声匿迹十几年，我还当已经没落了。”
“确实是没落了，但人还没死绝，前段时间我和他们末代家主聊了聊，得到了许多有用的讯息。”说的便是变成孩子的花怀孽了。
白衣雪坐起身来，手肘撑在膝盖上：“说来听听。”
“唐家与花家一直有生意上的往来，交易地点通常折中，取唐家与花家中间的位置，但那位家主本人平日里不太关注生意上的事，因此并不知道具体地点。”
“花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花家灭门了，毒虫反噬,逃出了牢笼，末代家主为了防止毒虫出来为祸人间，用最快的速度将整个花家封住，全家上下都被毒虫吃掉了，只留下了三口人，”书生想了想，又补充道，“现在可能只剩两口了。”
白衣雪顿了顿，略带询问的轻声问道：“左……”
“嘘——”书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白衣雪心中立刻明了了。
书生继续说道：“花家应该有每笔生意的记录，我们可以去找找看，即便找不到，以花家为中轴向四周寻找也比现在这样大海捞针快得多。”
没想到消息来的这么快，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白衣雪犹豫片刻道：“你知道花家在哪吗？”
“已经向那位家主细细打听过了。”书生不仅要来了详细地址，还从左花花手里得到了一个精致的雕花木盒，据说里面放的是可以打开花家藏书阁的钥匙，当年左花花托他去查销声匿迹的花家，他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才弄到了一些相关情报和物品，没想到这个小盒子里，装的居然是这么重要的钥匙。
这次去花家，不仅要找到唐家的相关情报，他还答应了左花花的请求，去查关于花怀孽所中的蛊毒的解法，时间已经不多了，若这蛊毒再得不到遏止，最多三年，花怀孽就会缩没了。
而且据左花花说，原本视死如归的花怀孽在见到外孙女后，居然奇迹般地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开始偷偷摸摸给自己扎针了。
如此便更不能让他带着遗憾死去了，书生默默下定决心，说什么也要找到办法为花怀孽解毒。
另一边，想到就这样按部就班的查下去，马上就能回到唐家，白衣雪心中说不出什么滋味，或许潜意识中，他是有些逃避的？要不然为什么这么多年间一直没有去寻？他不得不坦白，要不是留缘看出他胸前的纹身属于唐家，并十分用心的查了起来，那么他真的一点想回唐家的欲望也没有。
书生见他没有搭腔，有些奇怪：“你看上去情绪不高啊，不想回家看看？”
白衣雪不愿拂了他的好意，抱着膀子半真半假的抱怨道：“……毕竟已经过去快二十年了，近乡情怯嘛。”
“去看看吧，别等到想看都没机会看的时候再后悔。”书生最懂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他失去的不仅是父母，还有整个家族，以及自己的姓名。
白衣雪躺了回去，双手交叉垫在脑后：“等左长老的女儿满月后吧。”
一提到左花花的女儿，书生瞬间来了精神：“好，百日宴再赶回来看她抓周，那时候也该过年了。”
“日子过得好快，以前怎么没觉得呢？”白衣雪长叹一口气，去年过年时，他听说留缘在上京开了家书局，紧赶慢赶的赶在了年三十前抵达上京，好好打扮了一番才敢去那家书局，不料已人去楼空，空欢喜一场。
大年夜，伙计们早早回家阖家团圆去了，白衣雪撇下两个小丫头独自坐在书局门前喝酒，拎着坛子与留缘亲笔写的春联一碰杯，也算两地山河与共了。
“往常过年都怎么过？”书生问道。
白衣雪回忆了一下，多是狼狈的对付对付罢了，平安活着已经算命好，哪敢大张旗鼓庆祝新年，但话到了嘴边，又换了个味道：“师父在时，喜欢凑热闹，天南海北的找朋友喝酒，初一喝到十五，好好的年，醉着就过完了；师父走后，我又捡了轻云和蔽月，小姑娘喜欢逛庙会，年根儿里可有的逛了，我跟在后面付钱，花着花着，年也就过去了。”
书生玩笑道：“这么惨吗？今年找个好人家把她俩嫁了吧，省得老花咱家钱。”
算着也确实到年纪了，白衣雪认真划算起来了：“好，阁卫里有不少单身的，我抽时间怂恿怂恿他们。”
书生幸灾乐祸道：“那可有的看了。”
“四海阁的年都怎么过？”
一提这个，书生的话匣子就打开了：“四海阁的年，可太热闹了，年夜饭从腊月二十八就开始准备，三十晚上开宴，长桌从宴客厅排到门前的空地上，一二百号人一起吃饭喝酒侃大山。卫驰差不多每年这个时候收完账回阁，阁卫们一大早就眼巴巴蹲在山门口等他了，卫驰回来后给全阁的人封红包，阁主在阁里时也会给大家封，但不如他封的厚。到了晚上，丫鬟婆子们吃完饭烤着火嗑瓜子儿聊八卦，小厮们去练武场放鞭炮，左花花喜欢带阁卫们一起打牌，一直打到天亮，次日酒醒了再继续，能连着打上好几天。”
“赌钱吗？”
“当然赌！她可没少赚！”
“留缘都做些什么？”
书生目光一闪，瞬间又恢复到了刚才的神采奕奕：“去年过年的时候我把方青瞬灌醉了，怂恿他私拆了皇上的密旨！”
白衣雪知道，留缘的回忆里或许有另一个人占据了大部分位置，他也曾默默的凝望着一个人，也会在高朋满座时只心系一人，白衣雪理解他，识趣的没有多问。
他只是很柔和的笑着：“留缘酒量很好？”
书生拍了拍胸脯：“没醉过，千杯不倒！”
于是他笑意更深了，蜀中，凌云壁附近的山谷，清辉流淌在溪涧里，漫山遍野的花雨中，那惊天动地的一个吻，原来一切都并非空穴来风。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鹤鸣山（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