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狂奔的大饼

2、真相.十字路口

　　晚上，因为眼镜张有事所以自习。教室里表面很安静，其实，小纸条满地飞。
　　“亲爱的，怎么了？”江南小声问身边发呆的吴晰。
　　“去死！”被打断思绪的吴晰没有意识还在上自习，全班又用诧异的眼光看着这对活宝。
　　“安静点！”眼镜张的传人纪律委员张静提高嗓门瞪着吴晰说。
　　“OK！”吴晰懒洋洋的打了个OK的手势，张静又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继续看书。
　　“唉，一个眼镜张倒下了无数个眼镜张站起来了。”江南在一旁小声的嘀咕着。
　　“你说，梦境会不会和现实相符……或者说梦会不会预示着什么啊？”吴晰想了又想还是决定问身边的江南。
　　“什么？你不会是梦到你自己有艳遇了吧，呵呵。”
　　“正经点！问你事呢！”吴晰皱起眉头，一副要打人的样子。江南很识趣，他知道吴晰真要生气了。
　　“你梦到什么了呢？”江南问
　　“我死了。”吴晰一脸苦闷。
　　“就是上午上课时睡觉梦到的那个吗？”江南想起了上午课堂吴晰一惊一乍的样子。
　　“恩，可是……”吴晰欲言又止。
　　“别想太多了，只是梦而已嘛，我还梦到眼镜张死了呢，她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啊，到头来咱们还不是差点被她整死啊。”江南看吴晰一脸苦闷的表情想尽力安慰他。虽然安慰的话很没有说服力，但是看到吴晰这样子江南也很不是滋味，从初中就开始一个班，一起玩闹，一起上学，一起考进这所省重点的高中。两人的关系已经如亲兄弟般亲密。江南还是第一次看到吴晰这么抑郁的样子。
　　“今天下午我们去的那家网吧，那个十字路口，你还记得吗？”
　　“记得，怎么了？”
　　“今天那辆卡车你还记得吧？”
　　“难道你就是在那里被那辆卡车撞死的？”江南问。
　　“恩，那个时候我动也不动不了，和梦里的感觉是一样的。”
　　“也许，你是担心太多了吧，那卡车不是好好的在路上跑吗。别给自己太多压力，也许是这几天考试的关系，别太紧张了。”江南安慰道。他想，安慰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移吴晰的注意力。
　　“我想也是，但……我很不安，好像要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一样。对了，那个十字路口，我今天还是第一次去。”
　　“第一次去？这么说，你梦到过？”
　　“是的，所以我很不安。没有见过的实物却出现在梦里，不是很其奇怪吗？”
　　“也许是你以前看到过，只是没有在意吧。大脑是个很奇怪的东西，说不定哪天你就会记得的。好啦好啦，在想就真的要抑郁了，管他什么梦境，今天晚上我们好要把酒狂欢呢。”江南嬉皮笑脸看着吴晰，两人很默契的点了点头。就把刚刚说的那些事抛在一边。

　　酒足肉饱，两人跌跌撞撞地爬到床上开始呼呼大睡。
　　半夜，吴晰想上厕所，用脚踹了踹上铺的江南。
　　“恩，好啊。明天见……”江南梦呓似的一句。
　　本想叫他陪自己上厕所，看着他睡得跟死猪一样还说着梦话，只好自己去，反正厕所就在屋里。
　　完事后，吴晰站在镜子面前，脸上的胡渣清晰可见，头发乱乱的，一脸木头似的表情，像个土包一样。
　　打开门，吴晰要爬回床上继续睡，忽然觉得很冷。抬头一看，这哪是寝室，这不是那个十字路口吗？
　　吴晰猛地回头，身后的厕所门不见了，变成昨天下午和江南去的那家网吧。
　　吴晰有些害怕了，我这是在做梦吗？心里不停的问自己。
　　这时一辆卡车从黑暗中幽灵般地浮出来，车开的很慢，两道光束正好照着吴晰。越来越近。
　　“啊！”吴晰大叫一声，拔腿就往学校的方向跑，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像是在有人在说话，声音一高一低的。
　　不知道跑了多久，吴晰再也跑不动了。脚一软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可是眼前的景象不禁让他倒抽了一口气，自己竟然在十字路口的中央。
　　吴晰正准备站起来，两道束光像利箭般直直地射过来，灯光照的吴晰睁不开眼睛。
　　吴晰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脚却被什么东西从后面抓住了。吴晰扭头一看，接着便开始大叫，一双从幽暗的黑幕里伸出来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脚。吴晰双脚乱蹬，那双手仍死死的抓着不放。
　　眼看吴晰的力气一点一点的减弱，那双手慢慢地顺着他的腿往上爬，腰，背。吴晰要喘不过来气了。手爬过的地方像是冰块划过一样，刺骨的阴冷。
　　手在吴晰的脖子后面停了下来，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吴晰看到了那双手，灰白色的，像水泥一样僵硬。双手开始向前伸，接下来是手臂，灰白色的。
　　吴晰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这双手摆弄，他想哭，不管是不是梦，他害怕极了，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他一直以为死是最可怕的，但现在他恨不得马上死去，他知道，后面的那个“东西”有着他无法想象的可怕。
　　“救救我……”声音如同那双手一样，苍白，冰冷，生硬。像冰锥一样刺激着吴晰的耳膜。
　　“救救我……”冰冷的声音又在他耳边响起，吴晰的心脏开始抽搐，这感觉是真实的，吴晰多希望这只是一个噩梦，希望江南会叫他起床。
　　“救救我…..”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冰冷。
　　吴晰发现那双手不见了。
　　“求求你，救救我……”声音从背后传来，仿佛有魔力一样牵制着吴晰的身体。
　　吴晰僵硬的转过头，接着是身体。
　　“救救我吧……”就在吴晰的脚边，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女人抓着他的双脚。
　　灰白色的皮肤，红色的连衣裙。更衬托出这恐怖的气氛。空气像是被抽走似的。吴晰已经分不清楚脸上的是泪水还是汗水，极度恐惧的细胞占据了整个身体。
　　“求求你……”爬在地上的女人缓缓地抬起头，天啊！吴晰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
　　那张脸都变了形，眼睛已经不见了，两个黑洞盯着吴晰。上嘴唇也没有了，露出血淋淋的牙齿和牙龈。每说一句话，就会有黑色的液体从嘴里面流出来。
　　女人拽着吴晰，慢慢地爬起来，几乎是面对面的距离，甚至闻到了一股腥臭味。
　　女人的长发遮住了半个脸，一只漆黑的洞盯着吴晰，像是要把他吸进去。女人嘴角微微上扬，她在笑。笑声像个下蛋的母鸡一样，边笑边颤，好像骨头随时都会散掉。
　　吴晰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情了，他和那女人僵硬的对视着。她一直在笑，周围的空气也跟着她的笑声乱晃。
　　吴晰脑中一震，他想起来了。六年前，他父母离婚了，那时他才十岁。那天爸爸不在家他就半夜出门去找妈妈，就在这个十字路口，他看到一辆卡车撞了一个人，那卡车扬长而去。而他就站在十字路口的人行道上看到了这幕，看着趴在地上的女人，穿着红色的连衣裙。由于车度过快，女人的脸已经被撞得不成样子了。她看到离自己不远的吴晰，伸出血淋淋的手向他求救，吴晰当时因为大害怕了转身就跑，路上正好被一辆摩托车撞到，昏了过去。醒来后，那段可怕的记忆也随着消失了，他的父母也因此复婚。
　　怪不得，没有见过的十字路口会出现在梦里。虽然记忆消失了，但内心深处仍存在着恐惧和自责，积累久了就做了那个可怕的梦。这一切的不安全部揭晓了，那，这又算什么呢？也是梦吗？

　　女人的笑声停了下来，吴晰逼迫着让自己镇定。他已经知道了原因，可那时候自己还是个孩子啊！
　　“嘀——”身后卡车的喇叭扯着嗓子大叫，像是临死前的哀鸣。
　　面前的女人不见了，吴晰转过身，卡车发动了，又一声凄惨的哀鸣，便开始发疯的冲着吴晰狂奔过来。吴晰正欲躲开，却被那女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不管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卡车越来越近，速度越来越快。
　　“嘀——”吴晰被重重地撞出了几米远，趴在地上的身体开始剧烈疼痛，那疼痛冲击着吴晰的每一个脑细胞。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身体里流出来，像水流一样。
　　这时，路边的人行道上有人看到了这一幕，吴晰挣扎着伸出沾满鲜血的手。
　　“救救我……”声音小的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吴晰拼命的挣扎，等看清楚那个人却怔住了。那个人，不是自己么？看着自己惊恐的表情，然后慌张的跑开了。
　　我连自己也救不了呢，吴晰绝望的想着，那个女人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吴晰的意识开始模糊。
　　这还是梦吗？

　　早上七点，江南从床上爬下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心想：“昨晚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喂，吴猪头，起来收拾啦！”江南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大喊。
　　“喂！你别装睡！赶快起来！”吴晰还是没有动静。
　　江南把抹布往桌上一甩，跑到吴晰床边伸腿就是一脚。
　　“别给我装死，快起来！”江南又捶又踹，吴晰还是没有动静。像平时，吴晰早跳起来还手了。
　　“喂，吴晰，你别吓我！”江南有些担心了，想起吴晰昨天说的那些话。
　　江南掀开被子，吴晰脸色苍白，紧闭的双眼，再也睁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