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突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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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星的灯光从高楼公寓的家家户户透出来，一辆黑车驶进了小区。
稳稳地停在一处后，穿着得体的司机赶忙从驾驶座上下来，拉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顾父从车上下来，即使身上还穿着干净得体的高档西服，那身应酬完的红酒味却是挡不住的。
他简单交代了几句，从司机手上拿了钥匙，准备上楼的时候犹豫了一会。
最后还是拿着顾柯公寓的门卡上了电梯。
电梯门里倒映出来的身影高大严肃，身体有着微微发福的征兆，大概是因为常年没有活动过脸部肌肉，他的脸部轮廓看起来有点肿，不过还是能从浓眉挺鼻中窥见以前的风光。
眼里沉着商人的算计和警惕，好像从来都没有过慈光，这是顾柯的父亲。
因为过年也还在忙公司的事，所以直到今天才有时间和自己儿子聚一聚。
他随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歪斜的领口，觉得就算自己见了顾柯，两父子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话。
“咔！”他用门卡开了门，一片漆黑。
顾父面色一沉，摸到开关开了灯，偌大的客厅里没有一丝人气。
从茶几到沙发干净整洁，垃圾桶里都没有垃圾袋，连卧室的床上都没有都没有多少人居住的气息，连鞋柜里的鞋子都摆放地好像许久都没有动过的样子。
顾父越看，脸色越加难看，眉头都皱了起来。
再看看时间，22：34.
依据他对自己儿子不是那么深切的认知，他也是知道顾柯不是那种随便在外面过夜或者是没有任何消息直接彻夜不归的人。
最后他划拉一下拉开顾柯卧室里的衣柜，除了几件被保护袋套起来的被褥和衣物，整个衣柜没有其他的东西。
顾柯应该是早就把衣服整理好，然后搬到其他地方去了。
而且已经在其他地方住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顾父一向冷静，就算遇到这种情况也是丝毫不慌张，他在明亮的客厅里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然后点上了一支烟。
在数据庞大的通讯录里找到了一通电话，火星子一闪一闪，他吐出一口烟，对着电话那一头淡淡地说道：“老李，你帮我查一下顾柯的银行卡消费记录。”
此时，青石巷。
庭院的石灯里面是燃着的蜡烛，在灯膜纸上透出漂亮温柔的暖光。
顾柯撸起袖子，在院子里打水，蒸腾的热气一股脑地从木盆子里冒出来。
有不少水溅到了他的新换上的棉衣上，贴合着完美的腰腹肌肉，倒是多了一点诱人致命的荷尔蒙的意味。
在斜对侧大敞着的厅堂里，沙发上的几道褶皱异常鲜明，洗完澡后的时琼把茶几上顾柯还没来得及吃完的橘子皮丢进垃圾桶里，然后把两人在沙发上纠缠在一起的衣物都收拾到卫生间里去。
这木香木色的厅堂因为两人的日常，多了几丝鲜活的人情味。
时琼弄完之后坐上了沙发上，看了一眼庭院里还在打水的顾柯，点开了手机里的贴吧。
鲜明而宽大的主题楼蹦了出来——“如何追到比自己大八岁的白月光？”
这楼的火热程度在以前就居高不下，现在因为前几个月又恢复动态，热度又起来了不少。
时琼很仔细地翻着，不漏过任何一条相关。
尤其是顾柯作为楼主发的一些贴子，还有一些回复。
“啊，我感觉楼主的字里行间都充满着心疼。”
“我什么时候能拥有这样的绝美爱情？！”
“除了羡慕嫉妒我还能说什么？”
“祝白头。”
“加一。”
“......”
按理说这种事情看起来是有些无聊的，但是时琼并不会这么觉得，他还在下面跟着打字了。
“加一。”
顾柯在外面用手试了一下水温，觉得差不多了，就把一个大木盆搬进来，放在了时琼的脚边。
“来来来，今天走累了，泡一下脚会舒服多。”
时琼收了手机，动作和神色都绝无破绽，一心关心时琼的顾柯也只是看到了一晃而过的熟悉的画面，并没有深想。
他摸过那双莹白如美玉的脚，贴心地按揉着：“舒服吗？”
时琼坐在高处，这样能看到顾柯弯下的背，还有后脑勺，
身材这么高大修长的男人，就愿意这么蹲着，跟他揉着脚。
他也摸过去：“嗯，有点痒。”
顾柯靠近了一点，轻描淡写地在他手心处亲了一下，嘴角有着藏不住的笑意：“我以后还要这样做一辈子呢，这种痒习惯才好。”
时琼看着他这张英俊和柔和并存的脸，伸出掌骨分明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这青石巷远离市中心，居住的人不多，但是胜在地势优越，建筑古朴，
无论是晴天阴天雨天，还是白天或者是夜晚，都别有一番清新古朴的意味。
这样的氛围本应该是冷清的。
但或许是那光太明亮暖和，还是两人的情意浓烈，让这种孤冷的气息尽数变成热意和柔情。
顾柯还在倒水，手机突然收到了两条微信。
稀罕地是，发信人是他的父亲，而上一条信息仍然停留在他发过去的那条“新年快乐”上。
庭院里的暖光照在他轮廓分明而俊朗的半张脸上，另一半却沉在阴影里。
刚洗完脸的未干的水滴从鬓角滑落，他滑了一下手机，熄了屏塞进了裤子口袋里。
“这么晚了，伯父找你有事吗？”时琼帮他整理好了羽绒服的袖口，没注意到顾柯的眼色有一瞬间是复杂的。
这位不太规矩的晚辈亲了一下他的侧脸，轻笑了一下：“可能是上次我送给爷爷的那个按摩椅出了问题，没事，我去去就回。”
时琼帮他开了门口的灯，把车钥匙递给他：“路上小心。”
顾柯都走出门了，突然回头抱了他一下，声音有着夜的深重：“不用等我，早点睡。”
他一路开车到了顾老爷子家，沉着眉眼，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关车门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都凌晨了灯还亮着的顾家大院，抬腿走了进去。
一切好似是暴风雨前的临近。
阿姨守在门前，看到他大步走来了，刚想说话，但是又碍于什么没有开口。
顾柯换了鞋子，到了大厅，一眼就能看到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红木椅上正在喝茶。
他面色不变，上眼皮却突突地跳了起来，他选择性忽视了那个男人逼人的气场。
转头去另一边问管家：“我爷爷呢？”
管家布满青筋的手小幅度地在抖，好像抽筋了一样，等好不容易咽下口气，刚要开口。
“啪！”那边传来一阵茶杯重重地放在木桌子上的声音。
顾柯的心里猛地一沉，眼底的沉郁之意简直快要到达顶峰，没有回头。
四下很静，只有厅里几个人的呼吸声，还有只有顾柯自己心里能听到的心跳声。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
“你给我滚过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从他的身后传来。
心跳声戛然而止。
顾柯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地向那边走去。
他走地很慢，但是每一步都很稳，像是没有回头的打算。
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着最坏的结果，但是还没走近，就是劈头盖脸的一句话：“这些天你去哪了？！”
原本他还在担心，但是一听这句话，他就有点忍不住想要冷笑。
“一个春节都不回来过的人，为什么要管我这几天去哪呢？”
顾父本来就很疲惫和愤怒的神态被他激起来了，狠狠地拍了一下旁边的桌子。
“就凭我是你爸！”
顾柯抬起头，和他对视：“那这些年，你做的那些事还配做一个父亲吗？！”
顾父气急，把茶杯都摔到了地上：“你还跟我顶嘴！你简直简直就是......”
旁边一直在担心受怕的阿姨见状想要去收拾那个茶杯，但是被管家拦住了。
管家干枯的手揉了揉自己浑浊的眼睛，满是担忧地看着这对从来没有好过的父子两人。
父子俩对峙着，谁也不肯放过谁，火药味浓烈呛人。
顾父从这种慌张中勉强稳住，但他还是忍不住浑身颤抖，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
他抬起手，手指都止不住颤抖，眼睛发狠地盯着自己的儿子，声音像耗尽了一个男人和父亲全部的力气。
“你他妈跟时琼是怎么回事？！”
这句话是吼出来的，但是不知道是因为难以置信还有歇斯底里，语气都在颤抖。密密麻麻地索人性命，在话落之后引起无尽的余烬。
一锤重击带着剧烈的力度敲在顾柯心上，他瞳孔都猛地收缩了起来。
原来，原来最后还是瞒不下去吗？
可能是因为出离的愤怒和震惊，顾父几乎是抱着最后一点微妙的期望。
期望他的推测是错的，期望这一对舅侄，这两个男人，真的清清白白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是顾柯没有，相比于顾父难以维系平时严肃冰冷的形象。
他沉默着，站地像一颗挺直的松树，侧脸幅度鲜明，俊朗而引人注目，眼睛垂下看着地面。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这位从小就没有尽过一天父亲职责的男人。
目光里有着类似于军人的坚定，就像以前很多次一样说了，只不过这一次，多了一点凛然。
“我爱他。”
“啪！”顾父愤怒到了极点，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狠狠地在顾柯脸上甩了一巴掌，“你个混账！”
顾柯被打了，半张脸都红了，头侧过去，嘴角破了，出了点血。
但还是一言不发，没打算辩解，也没打算否认任何。
就像他站在爱的领地，哪怕身上被千疮百孔，也视死如归。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突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