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怂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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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车门被轻轻地拉开了，温暖淡黄的阳光照在男人闭着眼的容颜上。
顾柯想多看一会，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半的阳光，怕时琼醒得过早。
时琼昨日熬得晚，在顾柯送他来研究所的路上颠簸地睡着了。
即使是睡着，仍然眉眼从容，气质淡然，似乎下一秒就会睁开那双沉着清泉的眼睛。
昨天晚上接到教授的消息，整理了很久的资料，今天来研究所要开个会。
节还没过几天，科研所的人才们也早早开始着手研究了，时琼也要回归像以前一样正轨了。
不知道自己舅舅刚回国，还能不能适应这边？顾柯这么想着。
时琼醒了，声音还有点刚醒时的惺忪：“到了？”
他嗯了一声，侧了个身，给时琼让了个位。
科研所的环境不错，绿植养护很到位，大概是国家心疼这群人的眼睛。
顾柯有时琼作招牌，得以进入这所闻名全国的科研所。
进入大厅，连地板砖都像是刻上了搞研究的严谨精神，清一色的冷白，还有贴在墙上各类院士获得的各类奖项和科研成就。
顾柯摸着下巴默默观赏了一会，虽然他看不懂，但是他也能从一系列术语中感受到他们的艰苦卓绝。
当然他看得最多的，还是刻着时琼的那一面墙。
要不是那张照片被玻璃给隔起来了，他还真想上手去摸一下那张脸。
直到他把关于时琼的所有东西都逐字逐句地认真看完了，没有科研细胞的他还是什么也没看懂。
但是他悄悄打着算盘，或许可以让自己男朋友晚上在被窝里跟自己科普一下。
时琼把资料递给教授之后，下楼拐了一个角，就看到顾柯正专注地看着荣誉墙。
他走过去，停在和顾柯挨得极近的地方，几乎能感觉到男人的气息的寸寸侵入。
“在看什么？”
顾柯看他过来了，自然而然地抬手，一把勾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拉了过来。
动作幅度不大，做起来娴熟地不可思议，指尖温柔地停在时琼的颈侧，语气轻佻而带着情意：“在看我男朋友的光辉事迹。”
时琼轻轻勾起嘴角，还没搭话，走廊深处传来了一阵嬉笑玩闹声。
应该是新招进来的研究生，搞实习的。
“我就说你那个数据不对，我都用仪器测了好几遍，都是错的。”
“不能怪我，今天眼镜片没擦干净，小数点看错了。”
“你们两个再这么争论下去，组长的研究估计就做不下去了哈哈哈哈。”
他们三人同行，手上还抱着厚厚的研究资料，就这么轻松愉快地走过来了。
本来还是一派活跃的神态，忽然看到了走道尽头的时琼，还有把手搭在时琼肩上的顾柯。
本来下一秒要说话的口立刻缩了回去，受了惊一般地迅速站直，恭敬急促地说了一句：“您好！”
旁边的两人也是同他一般，慌慌张张地点头说了几句问候的话。
随后唯恐自己落后了一般小步走过了，互相推搡着走出了大厅的大门，好像后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
时琼看着他们的背影走远，没有说话。
倒是顾柯“嘶”了一下，把时琼拉得更近了，低沉带笑的嗓音似乎就靠在自己耳边：“我怎么觉得，他们看到我男朋友就像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时琼忍住热气带来的痒意，沉默了片刻：“......习惯就好。”
顾柯那一向明亮的眸子锁着时琼清俊的那张脸，他好像在这片刻有些理解自己舅舅了。
他靠近他，在这不时有人经过、交谈的大厅中说着悄悄话：“那可不行......明明是个睡觉爱抱着人的宝贝。”
他刚说完，低瞥的一瞬间，看到时琼雪白的脖颈通红成了一片，惹人怜爱，他手有点痒。
时琼脑海里翻了一片混沌，似乎是耐不住这么撩，微微侧了一下头。
他一个长辈，竟然被晚辈在光天化日之下调戏了，偏偏还没有办法反驳。
时琼带着他走了几圈，其实就算他面面俱到地跟顾柯解释，作为高三才开始迷途知返实现高考逆袭的顾大少爷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这些东西。
不过最后能换来时琼略带疼爱的一个抚摸，他也可以兴致勃勃地听个一下午。
等到时琼去开研讨会的时候，顾柯就不能留住他了。
时琼把自己的通行卡给他：“可以预定一个研讨室，累了可以坐一下。”
顾柯接过了他手心那张带着体温的卡：“我等你。”
这里跟军校的建筑风格迥然不同，各种器材数据资料堆积着，一间又一间的实验室彼此隔离，里面的研究人员井然有序地做着各类各样的实验。
顾柯隔着玻璃门看了一会，尽量不碰到任何东西，也不打扰任何一个人。
但是他一个高大英俊、气息与这里格格不入的男人站在这，四处还通行无阻，难免会有人会把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会儿。
他本意也不是要看那些看着就十分高深莫测的研究，而是想看看时琼平时在的地方。
他一步一步走过，会想着时琼平时也是这样走在光洁的瓷砖上。
他知道他舅舅身材比例很好，腿长，走路也自成一派修雅的气质，步伐不大不小，速度也不快不慢。
顾柯在时琼走过的路上走着，想着他当时踏上去的心情。
可能平淡，也可能孤寂，也可能欢喜......
他走了一会，到了研讨室，大概是这些房间都具有保密性质，除了较上方有一个透明的小框能看到里面的景象，其他都用合金材料的门隔绝了，里面有几个布艺沙发，一个宽大而简约的实木桌，还有一个精致的饮水机。
把卡贴在感应处，感应灯变绿，他刚打算进去，听到了旁边熟悉的谈话声。
于是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
研讨会一反常态地结束地很快，时琼终于不是最后一个走了。
这次他走在前面几个，想快点和顾柯汇合。
他因为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而放松，纵使在一片热闹的人潮中，背影也显得有些孤单。
他压下自己砰砰直跳的心跳，还没来得及走几步，就感觉后面有人在叫自己。
混杂在一些“师兄”“老师”“研究员”的称呼中显得格外清晰。
“时副！“
时琼刚开始以为是幻听了，但是回过头一看，的确是熟人，还是为数不多的熟人。
年轻人还是那副斯文样，带着干净的金丝眼镜，穿着白衬衫，正穿过人潮向他加快步伐走来。
时琼回想了一会，这人算是自己在科研所接触的比较多的一个人。
一个原因是国家有一个重点项目，他们科研所一直在更进，时琼是标准的正教授，不过当时在组里面，带头研究员是一名很有权威的院士，时琼做他的副手，当时组内其他人都叫时琼时副，年轻人一叫就叫习惯了。
另一个原因是年轻人的性格，因为其热情会照顾人，所以在一群死板的研究员中十分显眼。
年轻人微微喘着气，清亮的眼神中却是带笑的：“以前时副都是后几个走，本来以为能问几个问题的。”
时琼放慢自己的走路的速度，声音淡然，却是有点发紧的：“今天有点事，你有什么问题吗？”
年轻人一向很会考虑别人的心思，他思考了一下问道：“那你的事要不要紧，要紧的话就不你耽误时间了。”
时琼刚想说没事，就听到离自己只有几步的研讨室里传来他再熟悉不过的嗓音。
“花靠他是养不活的，它们只能靠自己。”
里面似乎不止有顾柯一个人，还有其他一群年轻的研究员们。
透过并不透明的门，几乎都能感觉到那群平时不敢随意讲话的崽子们的愉快。
“真的吗？原来时教授平时都是那样的吗？哈哈哈哈哈！”
门外的时琼：“......”
年轻人的表情一愣，旋即恢复正常，眼底起了某不知名的玩味的情绪。
他善解人意地先一步刷开了门，里面的场景现在了两人眼前。
那位脸部轮廓分明，眉眼的些许改变都十分吸引人的年轻男人被几个人围在沙发上，茶几上还搁着几个盛满热水的杯子。
那几个围着顾柯的年轻实习生们，个个都是天之骄子，在外面学历高得吓人，在研究所里埋头做人。
此刻他们明显表情激动，像极了八卦第一线的吃瓜群众。
看到门外来了两位大名鼎鼎的教授，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却并没有任何慌乱和失措。
他们只是乖巧地从沙发上起来了，腾出了大片大片的位置。
时琼的目光落在顾柯身上，顾柯表示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随后他走了过来，在一众实习生还有年轻人眼中自然地环过时琼的肩膀。
“他们有些话想跟你说。”顾柯就这么直视着他，时琼难以招架，柔和的眸子带上了些许的错愕。
“......有什么话？”
那站着的一名实习生好像憋了很久，终于是鼓足勇气向前了一步：“其实，我一直都非常敬慕您，还有很多问题想要问您，请问......”
他边说着，眼神不停地瞥向旁边的几个人。
那几个人马上接过他的调：“请问您能跟我们出去一起聚个餐吗？”
他们又是紧张，又是慌乱，好像提出这个请求费尽了所有力气。
时琼怔了一会，虽然他不是第一次被人邀请聚餐了，但是那些要么是与学术无关，要么并不是真情实意的。
他一时拿不准主意，只是觉得心有点热，手也不知道该怎么放。
顾柯好想是看穿了他一样，摸上了他的手腕，黏腻而温柔地推动着：“去吧，他们就是想问几个问题，说一直没找到机会。”
时琼突然抬头看他，看到了顾柯眼中显而易见的怂恿。
他的心愈来愈热，脸也有点烫，终于是点了点头。
那些实习生骤然像松了口气般笑了笑，有一个男生终于是按捺不住，拿出自己的数据单，一刻也不想等地上前来。
激动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时琼，声音微微颤抖：“其实......我一直想要一个签名。”
时琼：“......”
其他人都没忍住，哄哄地笑了起来。
年轻人在旁边因为些许的诧异而微微睁大了眼睛，目光在顾柯和时琼之间徘徊不定，最后定格在两个握在一起的手腕上。
他“唔”了一声，像是想明白了一样把头扭在了一边。
他像是看见了前些年的那个圣诞夜。
那时他们在美国进行科研，时琼拒绝了一个金发美女的聚会邀请，也拒绝了他们团队内的节日聚餐。
他其实在走远的时候，向后瞥过一眼。
那个无数名头加身，天才聪智冠绝于顶的清冷俊雅的男人，就这样坐在一片孤寂的灯光中。
没有人陪伴他，也没有人怂恿他。
他再转头的时候，总感觉顾柯把时琼勾得更近了一点，可惜他没有证据，肉眼判断不了毫厘。
他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怂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