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父母故事 ...
-
一路驶过外围葱葱郁郁的树林，疗养院就坐落在树林深处。
在疗养院门口十米开外就有电子围栏拦着，只有内部人员才能得以进入。
如果有人从外面经过看到隐藏在深处的神秘房屋，可能并不会觉得那是童话故事中的林中小屋，倒像是座充满秘密的基地。
进门后，一片干净的白色映入眼帘，给整座疗养院带来一派肃静严肃。
负责的主治医生蒋医生正在等候区，一见到她们，他就迎上前打招呼，边领路边介绍起白绮云的近况。
“最近白女士整体状态很好。”蒋医生手捧着平板，手指在平板上一一划过，是许多她的照片。
白嘉忍不住好奇的瞄了瞄平板上的生活照，有在钢琴前弹琴的，有在花园里晒太阳溜达的。
照片上母亲恬淡的笑着，整个人很放松，看起来过的很不错。
蒋医生半路停在了休息室门口，看向白嘉，“陈主席现在也在。”
对于这家人的矛盾，蒋医生是心知肚明，不过职业操守，或者说巨额的保密协议让他只是在必要的时候，提醒一句。
比如说现在，白嘉和陈主席之间，预先提醒一下总是没错的。
万琴阿姨闻言，看向白嘉。
白嘉洒脱一笑，“虽然有先来后到，”她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他差不多会走了。”
\'“过去吧。”
这个时间点，他差不多已经走了。
“好的。”蒋医生顺从的继续带路。
万琴阿姨牵起了她的手。
白嘉手脚偏寒，此时冰冷的手被合住，源源不断的温暖。
就在她们即将到达的瞬间，门打开了。
伴着门开，是另一个医生的说话声，“是的。目前白女士在这，情绪都很积极。特别是最近。”
还有一个总是伟光正的，她要叫父亲的人。
“嘉嘉。”
“陈正。”
男声和女声同时响起。
陈正看到万琴有些意外，“你回国了。”
两个老熟人相视一笑，只是彼此笑容里几分真心待定。
陈正的目光转移到白嘉身上，刚想说些什么，他身后跟着的方助上前几步，凑到他身边提醒，“陈主席，离下午去桐怀市的飞机起飞还差一小时。”
陈正今天下午还有去桐怀市参加局部整改会议的议程，从疗养院去飞机场大概半小时的路程，为了安全起见，最好是现在就出发。
白嘉闻言，“我们就不打扰陈主席了。”
陈正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白嘉目送着陈正离开继续他忙碌的行程。
他们的见面，常常开始于这里，终止于此。
只是这次不同于往日，系统置顶了陈正的愿望：国泰民安。
四个大字，如有千钧重一般。
他的志向，是海天之阔。
刚要踏入房内，就传出钢琴声。
她听到前调，就知道是哪首曲子。
The truth that you leave。
白嘉停顿在那。
等到这首钢琴曲结束，还是万琴阿姨先进门。
坐在钢琴架前的是一个穿着白裙的身影，阳光从半透明的玻璃窗洒下，一张容貌妍丽的妇人脸庞转了过来。
万琴阿姨向前走了几步，“绮云。”
白绮云从钢琴架前起身，见到熟悉的友人，彷佛从一个人的睡梦中惊醒，从满是脆弱迷茫的变成了抽离出身回归现实的神情。
“万琴。”
这是白嘉这一年来探望，听到她说的第一句话。
白嘉站在万琴阿姨的身后，并没有上前，看着她们两人牵住了手，彼此寒暄。她只感觉格格不入。
陌生的熟人，熟悉的陌生人。
以这样畸形的关系定义她和母亲之间，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大概这一切都要从母亲年少时候说起。
——
年轻那会的白绮云，和现在的白嘉一样，拥有着超过这世界上绝大部分人的财富和宠爱，她的生日礼物不是一架飞机就是一座城堡。
天之娇女，皎皎明珠。
可是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仍然也会陷入爱情的执拗中。
白绮云在十八岁的时候，对宣讲会上的陈正一见钟情。
他对她来说，是和周围人那样不同的存在。
不同于以往她从小认识的那些矜贵的少年，也不同于那些知道她身份后变得谄媚讨好的人。
陈正穿着普通，但气质出众。
身形挺拔像松柏一样，谦谦君子，傲然独行。
宣讲会结束后，她探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贫困生。年级第一。东国第一贫困市。无父无母。
当她听到他的生平时，勾勒出一个家贫不断努力，勤奋的人。
她更喜欢了。
陈正刚开始是回避的态度，但是谁又能真的回避得了白家的小公主呢？
他在专业课上，在打工路上，在图书馆，总会遇见她。
他们对他说，这可是白绮云啊！你小子要飞上天了。
他们对他说，别假清高，长得这么好看又痴情，家里还有钱，这都不答应人家，也不知道想要找什么样的人。
陈正一开始是很不耐烦的。
他只想好好学习，成为……他想成为的人，做他从小发过誓要完成的理想。
后来大概是日积月累下的某一天，陈正从闭馆的图书馆离开回寝室的途中，第三百六十五次的又遇见了她。
就这样，突然打动了他。
他们在一起了。
然后经历家人的反对，最后恋爱结婚生子。
大概没有一天，白绮云是不爱陈正的。
这是这些年她从大人们口中听到的鳞星半爪，整合起来的故事。
至于陈正，她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真心的爱过白绮云呢？
不过在她5岁之前，他们大概也是幸福的一家。
在她5岁时，他们爆发了一场史无前例的争吵。
然后离婚了。
而白嘉的童年，也是在那时候彻底破碎的。
那不是一场友好的分开，甚至是歇斯底里的持久战，是当年满城报纸风云记者笔下的一场爆炸新闻，是其他世家冷眼看他们觉得不对等婚姻破碎的笑话。
白嘉那时候还不叫白嘉，她叫白陈嘉。
父亲离开了，最先体会到这件事的是她的名字被抽走了一个字。
陈正离开后，踏上了从政的路，一路高登。
——
白绮云在人前起先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有和她朝夕相处的白嘉才能最深的感受到。
妈妈和以前不一样了。
从前妈妈会抱她亲她，给她换上好看的小裙子，陪她玩。
现在妈妈总是坐在落地窗边，弹着一首曲子。时而澎湃时而忧愁。
她不喜欢这样的妈妈。
于是她就拿着洋娃娃去找妈妈，她多么希望妈妈能够重新和她一块打扮娃娃啊。
但是妈妈只是很冷漠将她推开。
从父亲离开后，白嘉觉得自己的存在对母亲就变得像可有可无的空气一样。
她们之间突然就有了一道像银河般深邃的隔阂。
这世上，并不是所有人都爱孩子的。
有些人，本来是不爱的，因为另一个人才去爱那个孩子。
后来，另一个人走了，那个孩子也变成了碍眼的存在。
——
在白嘉十五岁的那一年，陈正已经时常出现在新闻中，白绮云看见他的随行秘书，突然像疯了一样摔碗摔花瓶。
有一天白嘉感冒发烧了，因为妈妈难得给她准备药，在昏昏沉沉中柔软的心，她吃下了那颗药，陷入昏迷。
半梦半醒，听到妈妈又在弹那首钢琴曲。
她在朦胧中感受到脸颊有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下，然后就是水渐渐漫过后背，胳膊，耳根……
她的妈妈，就因为看到前夫的执行秘书是自己完全无法接受的人，就想带着她一起离开这个世界。
何其幼稚又自私。
外公盛怒，白绮云就进疗养室调节心理。
这里有最隐私的环境，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药。
还有她最心心念念的陈正，也会偶尔来探望。
白嘉看着万琴阿姨和母亲的背影，有些自嘲的一笑，从休养室一步步退了出去，阖上了门。
反正有没有她在，对白绮云来说，并不重要。
关上门，白嘉内心有些疲惫的眨了眨眼睛。
她很早就发誓，永远永远也不要变成妈妈那样的人。
她永远都不会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父母故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