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BGM去护花》苏米安

3、第 3 章

　　辛喆绕过池塘来到李结舅妈家。李结和赵光都在家门前玩，不过还隔了一段距离，显然是各玩各的。
　　辛喆慢慢地靠近李结，她背对着他，后脑勺上梳着左右两排羊角辫，煞是可爱，她正蹲着用根树枝扒着土，不知道在找什么。
　　没想到她小时候长成这样。辛喆冷冷叹了一句。
　　回想起来，辛喆跟李结是大学同学，辛喆是校草，一路走来都是风雨人物，多少女孩在背后暗恋他，而李结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且比辛喆还大两岁，之所以能成为辛喆眼中的白月光，源于他听过她一场直击人心的演讲，当时他就被秒到：世界上怎么又跟自己如此接近的灵魂！
　　第一次跟李结告白，并没有成功。当时他们约在大操场，经过一场大雨的洗礼，潮湿的春日更加像是空气里都能掐出水来。只是操场两旁树枝上冒出的新芽还能让人心情舒畅点。
　　辛喆看着李结穿着一条鹅黄色连衣裙，齐肩的长发，笑意盈盈朝他走来。
　　就像每个直面自己心爱的女生的男人一样，辛喆还真有些小紧张，幸好李结率先开口了，还猜中他是来告白的。
　　当时李结拒绝他的理由犹如在耳：
　　“我和你都是缺乏基本依恋关系的人，都在找一个天使能缝好自己的翅膀，可是怎么办，我和你的手上都只有针，如果真在一起，搞不好还会扎伤对方，我们需要的，是穿针引线的人，是能重新复位当年那个孱弱、无助的孩子，陪伴它面对未知和黑暗，重新成长。辛喆，如果暂时还找不到那个人，你跟我都要勇敢一点，自赋安全感，当我们能以一个人成人的姿态陪伴着内在的小孩慢慢长大的时候，一切情绪可以慢慢被接住，黑夜不再那么可怕，光明也就随之而来，说不定等你和我都缝好了自己的翅膀，还能再次约在这个操场，坦然而勇敢的接受对方。”
　　操场上，来锻炼的人越来越多，一切都是运动和力量的气息，而那一刻在辛喆这里，仿佛时间都静止了，脑子里不断回荡着李结的那番话，他甚至记不清李结是怎么跟他道别，最后还说了什么。
　　他只知道，这注定是一场失败的表白。

　　辛喆觉得有些滑稽，为了能够回去，自己只能完成这该死的护花任务，沦落到哄一个两岁的小屁孩开心，关键她做出那样的事情，恨她都来不及，真不知道老天在跟他开什么国际玩笑。
　　没办法，为了能早些回去，硬着头皮也得上。他绕到李结前面，在她面前把红色气球缓缓升起，果然，李结的目光被气球吸引住了，顺着气球上升而站起来。有些好奇，但有些胆怯，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天哥哥，这是你的气球吗？”
　　小天哥哥？辛喆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的主人叫小天，李结是认识他的。
　　辛喆点点头，问道：“是的，好不好看？”
　　李结拽着衣角，羞涩地点点头。
　　这个两岁的孩子，原本天真活泼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如此弱弱的，怯怯的，不过一年的功夫，一个孩子的性格慢慢地一点点就这么形成了，也许她的成长环境，注定了给不了她自信和大方。
　　“我可以摸一摸吗？”李结终于鼓起勇气问一问，但仍不敢抬头看辛喆，眼神闪烁，生怕被拒绝似的。
　　“当然可以。”
　　李结刚想把手伸到气球上，发现自己手上的有泥巴，赶忙在自己衣服上擦了擦，再把手慢慢朝气球伸过去，也只是把小手指轻轻在气球上碰了碰，又马上缩回去。
　　辛喆不明白，这孩子经历过什么，做什么事都这么谨小慎微，说她超乎她年纪的懂事吧，可不知怎么，这种懂事让人觉得不自在。
　　果然，系统也没提示，证明虽然她如愿碰到了气球，也激发不起多少快乐的感觉，她在获得满足时，夹在着更多担心，怕被拒绝，被嘲笑，被斥责，是这样吗？
　　辛喆重新拉起了李结的手，直接把气球的绳子递给她，说道:“你来拽着它，它不会掉下来。”
　　李结像触电了一般，缩回了小手：“我，我不敢，我怕它飞走了。”
　　“不用怕，飞走了也没关系，我不怪你！”辛喆鼓励道。
　　李结这才接过了气球，看得出来，她小手攥得紧紧的，一方面生怕气球飞走，一方面又觉得气球飘在空中确实有趣。
　　“小天哥哥，你说这气球怎么能飞起来的呢？”
　　“因为这气球里面装着一种叫氢气的气体，它比空气密度小很多，所以它就能飞起来。”
　　“氢气？密度？”李结一脸疑惑地看着气球，挠了挠小脑袋。
　　这个问题确实对她来说有些太难了，辛喆也不想多解释，不过他能感觉到，李结放松下来，她很喜欢这个气球。
　　“这个气球我送给你！”辛喆觉得时机到了，放出这个大彩蛋，成败在此一举。
　　李结一脸意外地看着他。
　　“是真的，送给你了。我家里还有。”辛喆尽量说得真诚点。
　　李结看着手中的气球，这才流落出些许小孩子的情绪，这个气球要属于自己，这是她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
　　眼看着李结的情绪调动起来，辛喆也跟着兴奋了，她开心了，要成功了！要成功了！
　　辛喆指示猫鱼：成功之后播一首“得意的笑”
　　李结，我可不陪你慢慢玩了！
　　“啪——”
　　随着一声响，气球——炸了！
　　李结先是吓得一懵，随后看到只剩一层皮的气球，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是——什么情况？！
　　这个气球不是自然炸的，旁边多了另一个人，赵光，咧着嘴，露出满口黄牙，正得意地笑着，手里还甩着他的作案凶器——一根带刺的树枝。对，气球就是被这家伙刺破的！
　　辛喆此刻心里有千万匹草泥马飘过，但能拿这么一个6岁的小屁孩怎么样？他看不惯表妹手中多了个气球，得不到它，就刺破它呗。
　　BGM响起：
　　人生本来就是一出戏，
　　恩恩怨怨又何必太在意
　　名和利啊　什么东西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世事难料人间的悲喜
　　今生无缘来生再聚
　　爱与恨哪什么玩意
　　船到桥头自然行…
　　我要的是副歌部分，他喵的！
　　辛喆气鼓鼓地回到家，倒在床上闷气，鞋都不想脱，老妈还过来问了一句：“气球呢？”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破了！”
　　说完，翻个身蒙头睡觉。
　　首战，失败。
　　谁说小朋友的快乐很简单，小朋友的伤心也来得很快啊，一时开心一时不开心是常事，只要赵光跟他们在一起玩，他总有办法给李结找不痛快。可又甩不开他，毕竟舅妈是要赵光带李结玩的，舅妈也会出面主持公道，训斥儿子欺负表妹，但越这样，赵光就变本加厉地欺负李结。
　　比如辛喆和李结好不容易用泥沙堆了城堡，刚大功告成，就被赵光一脚踩塌；辛喆爬到树上采桑葚，李结在树下用竹篓接着，一不留神，整篓子被赵光抢了去。
　　辛喆有些心烦，眼看着暑假快过完了，上学了就没那么多时间找李结来玩，而且还要被迫去上学，想着自己堂堂大学生还要跟着一群小学生从头学起声母韵母，加减乘除算数，心里那叫一个崩溃。
　　这天，他妈还硬是没让他出去玩，因为暑假快过完了，他的暑假作业还没完成，被逼着在他母亲眼皮底下完成暑假作业。
　　这个小天同学，也真是让人服气，竟然真是一道题都还没做。
　　辛喆翻着崭新的暑假作业，紧锁着眉头。
　　老妈看着他犯难的样子，安慰道：“是不是不会做？没事，语文不会的问我，数学不会等你爸回来问他。”
　　辛喆差点笑出声来，不过还是憋回去了，这些题怎么可能难得倒他，只是量有点大而已，不过应该半天都搞定是没什么问题，于是一顿操作猛如虎，埋头做起来。
　　他妈在旁边盯着，看着他奋笔疾书的样子，觉得实在不可思议，起初以为他乱写乱画的，凑近去一看，竟然都答对了？！
　　过了一个暑假，儿子突然开窍了？还是说多吃红烧肉能提高智力水平？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这小子都一动不动在做着作业，老妈担心他吃不消，于是赶忙把从地里新摘回来的香瓜洗了洗，强迫辛喆放下笔：“先休息休息，吃完水果再写。”
　　辛喆不情愿地放下笔，也怕引起老妈的怀疑，因为在这样写下去，确实超越一个8岁小朋友的生理极限。
　　辛喆捡起一块香瓜扔进嘴里，香甜爽口，自家地里种的水果，果然不一样。
　　“儿子，这些题你都会做？”果然，连他老妈都怀疑起来。
　　“你儿子学得好，你不乐意啊？”
　　“乐意乐意！”老妈脸上笑开了花，便也不多问。
　　“妈，你知道柳婶家为什么寄养着一个小女孩吗？”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妈，你就跟我说说嘛~”辛喆学着小孩的样子撒起娇来，搞得自己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他妈果然心软了，说道：“听说是帮她小姑子养着，她小姑子家三闺女，顾不过来，就把这三丫头寄在这里。”
　　“那也没见他父母来看看她。”
　　“你以为大人都跟你们小孩似的，闲的慌啊，现在双抢时节，地里的活忙都忙不过来。”
　　“我看着小女孩也怪可怜的，父母不管她，赵光又总欺负她。”
　　“这三女儿的命就是这样，谁要她一出来不是个带把的呢，三胎得男那叫光宗耀祖了，三胎还是个女儿，那是脸上无光啊。”
　　辛喆一听这话，看来80年代的农村，重男轻女的思想还是挺严重的，不顾一切的超生，就为生个儿子，一旦生不来不是个儿子，这第三个孩子在他们眼里，就是个拖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