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戈》德国猴头梗

3、为师

　　翌日卯时，天将破晓，嬴戈早早起床，梳洗完毕，早膳进的心不在焉，全然思考今日祭司师父将交给他什么大道理。临行前，还特意对镜整衣冠。东宫侍从都有些许疑惑，主子从来不修边幅，往日睡到日上三竿不说，衣衫不整，头冠歪斜都是常事，今日竟一反常态，真是奇了。
　　嬴戈自是注意到侍从疑惑，笑骂道：“看什么看，你们主子浪子回头了！还不跟上，让太傅等着吗！”侍从连忙赔笑跟上，左一个托书箱，有一个端笔墨，还有几个准备茶点，一时忙碌起来又不失秩序。
　　一路经过御花园，晨光雨露混杂着鸟鸣花香，却是一番别致景象。嬴戈只觉新奇，毕竟在他的印象里，还没见过这般破晓晨光，有的只是中天骄阳和黄昏将垂。
　　徐徐前行至一僻静宫宇，与别处的巍峨华丽不同，这儿倒有悠然淡雅之意，院中并无多余艳花，只有几枝修竹，整个院落古朴别致，令人沉静，恍然立于茂林中一般惬意。
　　嬴子泠心道祭司喜好着实与旁人不同，与之想比自己真乃俗人也，顿时收了几分心性，端庄持重起来，行至主殿，并不敢冒失擅入，只在门前垂手而立，等候祭司开门准入。
　　约一刻钟，殿门缓缓开启，伴随着吱吱呀呀的门轴声，嬴戈跨步入内，正想行弟子礼，却并不见人，疑惑之际右手边墨竹屏风后传来空山碎玉般的：“站着做甚，进来，莫不是要为师请你进来。”
　　嬴戈心下一慌，连忙绕行至屏风后，规规矩矩拱手行礼。大祭司听声转身微微颌首回礼，“吾名少白，国君既将你托付给我，我定当好好教导，于我门下，须有章法自律，你且听好，一不可忤逆师长，二不可迟到早退，三不可玩物丧志。”几句嘱托倒生出几分不怒自威的意味来。很少有夫子能让嬴戈感到紧张，如今倒是奇了。
　　趁着说话之际，嬴戈又将祭司细细打量一番，面容甚是年轻俊秀，已是不必再说，墨发半束并无初见时的一丝不苟，更添一丝温润。他心想，祭司年岁多少，如此年轻便是长生殿之主，甚是了不得。
　　“我知你顽劣，也不强求你一朝回归正道，只要不逾矩出格，其余者按部就班即可。”说罢放下手中古籍，直视嬴戈：“如此你可能做到？” 少白不似方才般温和，略显严肃，审问般气氛让嬴戈有些难以自处。
　　“夫子放心，学生定当谨遵师父教诲，不敢有半分逾矩之处。” 顽劣如斯，如今也十分规矩，半分看不出原来恶名满嬴都的纨绔模样。
　　“如此最好，想必你也能从前十几个师父那儿学到些东西，不至于一文不识，你且说说，需我从何处讲起。”
　　“先前太傅已授完四书五经，学生也已略懂一二，却不尽详实，望夫子能多多解惑。”低眉顺眼的模样将尊师重道发挥到了极致。
　　少白看着面前少年温顺的模样，轻笑一声，心道明明是难驯服的野狼，偏偏要披上一层羊皮，如今这般恭敬，保不齐明日就想什么法子对付自己。“你且熟读一篇，若有疑问就来寻我，若无，就继续。”
　　“是。”嬴戈就要在桌前坐下，将坐未坐之时看见少白直视自己一阵心虚，“学生去偏殿。”见少白视线重新回到古籍中，才悄然离去。

　　直到正午，嬴戈才敢带着读过的书籍个标注的问题来扰少白。此时已是腹内空空，娇养的太子殿下何曾受过如此境遇，却也无可奈何，不得不以师长为先，想着请教之后再用膳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