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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只有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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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菜终究没有买成,高叔也没有再回来。
宣梓桐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着呆,房里的灯光是暖色调的,配上身下软绵绵的床垫,柔和得让人只想睡觉。
“桐桐,我只有你了。”
暧昧的话,恳求的语气,纪唐说话的气息犹在耳边,宣梓桐感觉自己快疯了,一闭眼,满脑子全是刚才的画面。
醉了还是没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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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
冷色调的装饰,纪唐一身黑色睡衣坐在椅子上,他捏着眉心,看着刚才自己说的所谓的“白纸黑字”的合同,不过一纸空白罢了。
他知道她不会来看的。
他喝了点酒,凭他的酒量,就算是有人存心想灌他,他都不一定能喝醉。
“叮——”手机亮了。
纪唐瞥了一眼,看见高叔发来的消息:“手腕上的伤处理好了嘛?创可贴我收拾好放抽屉里了,对了,少爷,我孙女回来了,这两天就不过去了。”
手腕上因为车祸,擦破了一道口子,本来不怎么严重,结果回来冲了个澡,现在看伤口倒是翻了点血肉出来。
纪唐弯腰,将抽屉打开,小黄鸭创可贴赫然躺在上面,整整齐齐。
他拿了一个握在手上,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撕开包装就没有继续动作,而是稍坐片刻便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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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钟嘀嗒嘀嗒走个不停,偌大的床上空无一人,房间里的窗户开着,蓝色窗帘被风卷起,带起了一阵冷意。
纪唐在房外敲了半天门,也不见回应,而门敞开着一条缝没关,这才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场景。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越捏越紧,本就白的皮肤上青筋避无可避地露了出来,伴随着他嘴角溢出的一声自嘲,手自然地放松垂落。
怎么,又跑了?
被自己吓得?
……
“……对,麻烦王小姐了,那我们明天咖啡厅见吧。嗯,好的好的,再见。”
宣梓桐挂上电话,转弯进房门时撞上了人,手机掉落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碰击声,而她眼睛睁得大大的,吓个半死,等到看清来人,才叫了一声:“纪唐哥?”
纪唐没说话,他看着宣梓桐穿了个深灰色外套,外套是他的,本来就大,穿在她身上,就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样,有些滑稽。
她手上提了一个购物袋,显然是从外面回来,脸上泛着红,不知道是不是外面风大吹的缘故。
她说:“我出去买了点吃的,有小蛋糕还有薯片饼干,你要一起吃吗?”
她的眼睛亮亮的,手捧着购物袋像是在献宝一样,纪唐很想伸手揉她的脑袋,但没有,他点了下头,说:“好。”
没走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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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
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宣梓桐为了避免冷场尴尬,提前把电视开了,可她不知道的是,电视因许久没有缴费,罢工了。
她咬了一口薯片,嘎嘣脆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突兀极了,勉强将薯片吞下后,找话题缓解:“对了,还没跟你说声恭喜呢,你上回得影帝的时候特别帅。”
那个上台领奖的视频还保存在她的手机里,不同于现在,那个时候他还是寸头的造型,因为《不言》里的角色需要,现在头发长了些,分明的棱角,微卷的睫毛,多了点乖顺的味道。
果然是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谢谢。”纪唐轻应,又像是随口问了一句:“你呢,工作上有什么事,我可以帮得上忙?”
宣梓桐微微一愣,难道他看出什么来了?她迅速摇了摇头:“没什么事,我一个新人,还在学习阶段呢。”
回答的反应有些激烈,倒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一瞬间,场面就不受控地僵死。
她想,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两个人连共同语言都没有了?
她沮丧又想:好像从一开始,她就是死缠烂打的吧。
从那个梦开始,那时候哭完回到家,她就把这事跟自己的爸爸妈妈告了状,一向疼她的爸爸妈妈却一反常态,没有帮着她就算了,还说她不懂事,并以不懂事为理由,罚她以后的每个周末都去小哥哥家。
而小哥哥自然是纪唐。
当然,小时候虽心气高但忘性也大,一连去了几回,便将这事忘了个彻底,反而对这个不说话的小哥哥更加感兴趣了。
小哥哥不爱搭理她,但做什么都会带上她,她就觉得自己可以得寸进尺一点,缠着他问东问西,尽管听不到什么回应。
后来慢慢长大了,她才从大人的口中知道了小哥哥不说话的原因。
不是不想说话,而是不能说话。
她用余光偷瞄正在吃饼干的纪唐,纪唐从小吃东西就斯文,极少发出动静来,优雅极了,称得上是赏心悦目。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白皙到仿佛一件艺术品一样。只是,现在的“艺术品”出现了一抹瑕疵。
这种瑕疵让她倍生困惑。受伤?车祸!!
宣梓桐的突然凑近,两个人的距离咫尺可见,呼吸拍打在纪唐的手背上,有些热又有点痒。
“你这里破了,没感觉吗?”她指指点点却又低声说道。
由于低着头,纪唐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只是这话里的情绪带了几分紧张。
他微微蜷缩了一下手指,将手腕抬高,盯着那道伤口,沉默了片刻。
好像更肿了一点,但实际上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他根本感觉不到疼。
“不碍事”这句话始终没能说出口,因为他瞧见了面前这个人抬眸时眼底的那一抹担忧和心疼。
是冲着他的。
“家里的医药箱呢?是不是还在老位子?”
纪唐看着宣梓桐边走边问,其实根本用不着他回答,她就已经将医药箱拿在了手上。
“忍一下,应该有一点点疼。”
宣梓桐手上拿着碘伏和棉签,声音软软的又含着几分哄人的味道,她在征求他的意见。
纪唐将手腕往前递了递,宣梓桐见状,立马就动作起来,用碘伏消完毒,才发现少了点什么。
“没有创可贴嘛?”
纪唐听到这话,伸手揣进了口袋,撕开包装的创可贴刚好装在其中,他指尖刚触碰到,就听见宣梓桐笑着道:
“幸好,我带了。”
他的动作一顿,眼前人脸上的小梨涡还未完全消褪,她俯身将创可贴撕开,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伤口。
“除了手腕,你还有什么地方受了伤?”宣梓桐抬眼,眼神晃来晃去在纪唐身上游走,大约是感受到不妥,她开口解释:“我看见车祸现场了,车子损伤的这么严重,人怎么可能一点事也没有?”
她笑着自嘲,眼底涌起一阵热意:“我还是一如既往地粗心大意,听高叔说你没事,我还真以为没事。”
纪唐闻言,目光微闪,女孩含泪的模样和记忆深处的某一帧画面重叠。那个时候,他口不能言,只有高叔在侧,宽慰哭个不停的宣梓桐。
明明是他受伤,他都没掉一滴泪,这个跟屁虫一样的小女孩哭的跟天要塌了似的。
当时发生了什么,他早已记得不太清楚,但唯独一句话仍是停留在自己的脑海里,她抹着泪,断断续续道:“以后哥哥疼……我替……哥哥哭。”
他当时想,跟屁虫原来这般傻,他只是声带受损,又不是泪腺出了问题……
“我没事,一点不疼,其他地方也没受伤。你哭什么?”纪唐最看不得她掉眼泪,也不知道是不是从小养成的习惯,她一哭,他整个人就慌。
宣梓桐没想哭哭啼啼的,但只要一想到以前的事,她的眼泪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你疼和不疼都一个样,谁知道你有没有说谎?”
纪唐沉默片刻,突然动起手来,一言不发地将自己的黑色丝绸睡衣解了开来,露出了胸膛和腹肌。
他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宣梓桐一看,蒙了,红彤彤的眼睛顿时睁得老大,他要干嘛?
“等等,你别脱了,我我我……现在不行。”
纪唐落在裤腰带上的手一顿,看了几秒连脖子都红透了的宣梓桐,就知道她想歪了。他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道:“若你再哭下去,可由不得你不行。”
“好,我不哭。”宣梓桐没有看见纪唐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她拿了纸巾,胡乱地擦着,然后乖巧地坐了下来,继续她的薯片大业。
纪唐将衣服重新系上,慌乱的情绪随着她的安静平复下来,他不过只是想让她“眼见为实”而已,没想到……
“过两天,我就要去参加综艺了,也不能在家陪你,高叔暂时不会过来,你自己照顾好自己。”
“……”哪壶不开提哪壶。宣梓桐瞥了他一眼,咬着薯片的嘴停了下来,含糊不清地问:“纪唐哥,你是不是看上什么人了?或者真的想谈恋爱了?”
有个帖子专门分析了纪唐即将参加综艺的心路历程,网传北川导演邀约几次都不成,如今成了……她越想越觉得有理,本来以为是被工作逼疯了,现在真实看见他的状态,分明是自愿去的,难道是因为……乔璐?
就吃了顿饭而已,美色所迷?
“我快30了,正常来说,或许都有个满地跑的孩子了。你也知道做明星谈恋爱不容易,东躲西藏,还不如上节目来的光明正大。”
她竟然无力反驳。不过28的年纪说成快30岁???
“现在都流行晚婚晚育,你正值事业上升期,这种事还是先放放为妙,不然溏心们肯定伤心坏了。”
“相信她们能理解的,毕竟结婚生子是人生大事,你还小,不懂。”
宣梓桐以前没觉得他说话这么会气人,妥妥的恋爱脑!!!她气急了,口不择言道:
“我24岁,不小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懂,不懂能跟你……”
“跟我什么?”纪唐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