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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在原复活的 ...

  •   “嘁。”
      从少女的口中发出非常低俗又没礼貌的咋舌声。
      那把在五条悟睁大了眼满目惊愕的须臾间没入他身体的断刃,最终也只是停在了连他的衣服都没有划破的距离,碎裂的刃面切入不可见的空气,却没能将他从惊惧之中救出。

      在原一姬的幽灵。
      ……他终于看到了。

      将拔出来的刀插回刀鞘里,金属之间摩擦的声音属实刺耳,却是沉默空间里唯一的声息,好在乐岩寺的声音打破了这可怖的宁静:“在原,给我滚出去。”

      “啊?老头子你不是说跟夜蛾老师见面的嘛,怎么是跟阿悟见面呢。”
      她的遣词并不是非常文雅,却又跟记忆里的嗓音一模一样。
      五条悟下意识的取下了眼罩。
      面色显得少许苍白的少女站在那里,身姿却还是一贯的笔直挺立,只是比记忆里还要单薄一些。她的黑色发丝在空气里荡开一点儿涟漪,然后和白色的裙角晕在了一起。

      难怪硝子和七海会认错,毕竟就算是他见到这个人,也会以为是在原一姬再度出现在他的面前。

      “……就是你吗,伪装成一姬装神弄鬼的在原家的小鬼?”
      心底里那一点因为翻涌回忆而产生的迟疑被果断掐灭,他以夸张的姿势站了起来,然后站在了一击未中却杀意未消的少女面前。
      如果把记忆里的那个少女拉出来站在这里应该就是这样吧,瘦的可怜的身量跟刚好被他俯视的身高差,他看着不肯与他对视的少女的发顶,那确实非常柔软。
      “在原葵?”

      “噗呲。”
      出乎他的意料,那模样孱弱的少女却突然笑了,虽然那笑声因为他掐住她的脖颈而扭曲。

      听起来快乐的笑声跟充斥周围的令人讨厌的寒冷氛围截然不同,哪怕那跟记忆里惊人相似的面庞上是沉寂味道的笑容也未能削减他轰然炸裂的愤怒。
      冰冷、阴暗、沉重的空气弥散周遭,而这股吞噬冷静的空气正在侵蚀五条的肺部,逐渐渗入他的内心。
      他的心跳越来越快,恶寒随着他的脊椎向上爬行,却无法解释为何他扼制住的那可怜的脖颈那么冰凉,甚至胜过他不停颤抖的指尖。

      “阿悟。”
      她的声音因为咽喉的压迫而虚弱,因为受制终于与他对视的稚幼脸庞上露出疯狂的神情。
      “在原葵是谁……?哦,我想起来了。”

      “咳、咳咳……”
      五条的手指收缩,内心的警钟是想让他将她下一秒要吐出的话语扼杀在摇篮里吗,但他还是下意识的放松了力道。
      “葵……是我那我死了之后十来年,才生下来的弟弟的名字呢,还是在妈妈怀里哭着叫着要喝奶的年纪呢,虽然名字比较像女孩子,但是是个可爱的男孩哦,不过我也只见过照片就是了。”

      他无法遏制那发自内心的颤动。

      “是我变丑了吗,诶,明明阿悟还是差不多的样子呀,就是眼罩的品味真的好差。”

      五条直楞着低下头,她的表情不再是先前的模样。
      仿佛穿过记忆出现的少女仰起头看他,然后突然抬起手将披散的头发抓成马尾,颜色温和的日光下露出那依旧雪白纤细的脖颈,被他掐的印迹却红肿。随着她的动作,因为重力微微垂落几根妥帖的碎发,她抿着苍白的嘴唇,眼神里居然透露出一丝错觉般的温柔。

      “阿悟,是我哦,是一姬哦。”

      “……”
      五条绞尽脑汁想要找出话语来回应,大脑充血发烫,心脏加速跳动快要蹦出喉咙,似乎有蒸汽冒到眼睛里模糊他的视野,冰冷的汗滴滑进衣领里,视线无法稳定。

      “我真的是一姬呀,哎,我想想怎么证明一下哦。”
      她的表情好像变得冷漠,只有眼神依旧湿润脆弱。
      “4岁的时候,你命令我把写着鲶鱼须的纸片贴到了禅院直毘人的背上,原因是觉得他的胡子像鲶鱼的须,然后我被罚跪神社整整一天,大晚上的时候你还故意扮鬼来吓我。”

      “你不喜欢家里的侍女,老是对他们恶作剧,最喜欢欺负的是和叶,因为她胸最大。”
      “国中的时候你喜欢穿三角内裤cos超人,被我看到之后还生气了。”

      “哦,还有,咒高的时候你偷偷和杰交换营养午餐,你不吃蔬菜他不喝牛奶,最后被我发现了还想偷偷吐掉,这样是会营养不良的哦,不过阿悟已经长得很高了。”

      她静静地望着他,半晌之后,歪过头眯起眼睛露出一个近似于微笑的古怪扭曲表情,然后从身上的洋装口袋里掏出个漂亮的手链。
      跟从医院的门窗里所窥见的一模一样。

      “啊,有点黄化了呢,虽然我一直很小心的保存着,但是毕竟已经十多年了,这是我第一次从男孩子手里收到的首饰呢。”

      “这样一比我是不是没有什么变化呢,因为我是一个死人嘛。”

      “我在做梦吗?”
      最后也只能用重复的语言生硬地表达着他的痛苦,声音跟着不争气地颤抖起来,如同此刻他中的翻腾不息。

      “没有哦。”
      在原只是淡淡地回看着他,脸上没有太多神情。

      胸腔里的翻滚无法停止,传递血液的血管突突跳动,指尖跟着一起遏制不住地发颤。
      交织在一起的狂喜也好痛苦也好,悲伤也好愤怒也好,已经无法再自欺欺人地掩盖的复杂心情如同充气般迅速膨胀,他喉咙发疼,随之通红模糊的眼睛终于与她对视。

      “……一姬。”

      “我在,阿悟。”
      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咒灵,在原将那柄断掉的刀收进咒灵的肚子里,然后非常自然的把咒灵塞进口袋。
      “呃,老头子你可别瞪我了,你们还有话要说吧,那我拿完箱子就走可以吗?”

      将僵持在地的五条悟就这么丢在那,在原一姬完全将他当作空气后前去抓上那个硕大的行李箱。

      “失礼了。”
      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三轮呆呼呼地看着那个来时还放肆暴力用脚开门的在原居然还知道礼节,低声道别后,恶魔女人无情地将她和黑着脸的乐岩寺,以及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氛围不妙的五条悟关在房间里。
      ……她好想逃。

      但是在三轮选择逃跑之前,率先冲出去的是那个之前还像是石膏像的五条悟。

      他的步伐迈得好大,五条悟居然也有奔跑的样子,啊他不带眼罩的样子果然跟画报和照片上看到的一样帅
      ……就是如果没有笑的那么恐怖就好了。

      “一姬。”
      他以他的双眼确认,不论是长相也好,或是她所诉说的话语也好,包括那条并没有在现场被发现的手链也好,在原一姬正伫立在他的眼前,宛若梦境。

      他没能忍住抓住她以确认这不是幻觉的冲动。

      被他的手紧紧握住的那个手腕好瘦弱,全是骨头硌手的触感,甚至比久远记忆里还要孱弱,皮肤的温度也好冰冷,但还好,触碰间好似没有厚度的皮肤正顺着他手指的动作陷下去,在指腹上回以微弱温度和弹力。
      跟那一天在血泊里抱起的残缺尸骸不一样,这就够了,她完整地,还活着,还站在他的面前。

      “疼。”
      他被那低声呼疼的声音吓得下意识地收回了手,站定在他面前的女人的脖颈上的红痕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真稀奇,阿悟居然会主动跟人道歉。”
      停下脚步的在原好像在笑,口吻也是一贯的亲昵,却又显得冷淡平静。
      “你不和乐岩寺继续讲你们的事吗,我要回去了。”

      “不,那些事怎么样都好吧。”
      五条悟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并不想承认那涌上的陌生感。

      “……究竟是怎么回事?”

      “真奇怪,”
      在原松开手中的行李箱,然后凑近了随着年岁增长只能抬头仰望的这个男人。他的脸还是少年时期的模样,那双眼睛也跟记忆里一样,湛蓝绚烂,像是晴日的天空,又像海面摇曳的波光。
      “你的眼睛都看不出来吗,看来我的义骸做的很成功嘛。”

      那久远的,躺在记忆里的违和感终于在今日揭开面纱。
      难怪他总潜意识里产生拒绝,甚至觉得那被鲜血染就的现场,摆放鲜花的灵堂,躺在那边的皮肉都不是在原一姬。

      因为那真的不是她。

      “因为我很早之前就知道那些人想要杀我了,没有办法,我并不想死,所以我想了办法,然后逃走了。”
      在原的语气平静的吓人。
      “每个月定期去抽血,然后储存起来,委托夜蛾老师教我义骸的制作方法,最后用障眼法吸引那个咒灵,让它以为吃掉的是我而不是义骸。”

      “为了这件事我也是付出很多的,不要说每个月都是贫血的状态,为了让义骸瞒过大家,我可是……”
      她突然顿了顿,然后松开了握着行李箱的手,反而掀起自己的裙摆。

      那应该是非常艳情的动作,不该是稳重温和的在原应该有的举动,但压过这些的是更大的惊愕。
      她的大腿上也好,被卷起来的长袖开衫下也好,全是可怖的伤口。

      “我可是用了自己的皮肤的,人皮义骸,我估计夜蛾老师也没有想到还有这招吧,哦还有为了瞒过父母,我还特地把所有的头发也都拿来用了,要留头发真是麻烦。”

      “虽然我做出来的义骸不会动,毕竟我一向没有这种才能,但是伪装一具尸体的这个任务还是做的很好嘛,毕竟连阿悟都瞒过去了。”

      “……为什么?”
      五条听到自己的声音。
      “为什么不告诉我和杰,为什么连我们一起骗?”

      胜过重逢的震撼与绝望的狂喜的,居然是快要将他的心脏碾碎的疼痛与愤怒。

      “啊?”
      五条并不想见到的可怖笑容再度出现在熟悉又陌生的她的脸上。

      “真奇怪,阿悟是没有调查过吗,明明就是因为阿悟,他们才会冒出想杀掉我的念头的。”
      在原一姬在微笑。
      “如果不是阿悟,如果我没有在你的身边的话,五条家的人也不会注意到我吧,更不要说我的家人,或者那些所谓五条的外家也是一样。”

      “我是被阿悟害死的哦。”
      她的苍白唇瓣说出那曾在无数午夜梦回中折磨他的字眼。

      “说到底没有发现咒灵最终导致我不得不死的人不是阿悟吗,我可是很疼的,一直在你身边受到那些人的压迫,你也没有发现呢,你的眼睛向来看不到我们。”
      恶魔向他展露和那个人一样的笑容了。
      “我也听说了,你杀掉了杰呢。”

      他向后踉跄几步。

      “好了,我要回去了,我累了。”

      “我……”
      五条悟绞尽脑汁竟想不出什么可以诉说的言语。

      “可以从我眼前离开吗,我不想见到你。”
      终于不再露出虚假的笑容,在原一姬最后也没有给他一个同以前类似的眼神。
      “虎杖君没有跟你说过,我想杀了你吗?”

      她的手毫无预兆地伸向他,但没有抵达他的躯干。是他自动术式做出的识别吗,在原的温度并没有抵达他的肌肤。

      ——因为她自始至终纯粹的杀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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