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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捍卫荣耀的笨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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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没见过这对天底下对孩子最放心的父母!
竟然就这么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去学校报道!!!
当收到圣德七中录取通知书的那一刻,他们激动得热泪盈眶,慷慨激昂地揉揉我的头发:“小顾啊!你是我们全家人的骄傲!你要突破艰难险阻,艰苦奋斗,坚持不懈,考上香港中文大学,以此来捍卫我们家族荣誉!!!”
“……”
拜托,怎么说得我要上战场似的。
老爸的眼睛一定是被什么东西蒙住了,他没看到通知书上霍然写着‘择校生’吗?!如果我理解没错的话,意味着老爸口袋里大把大把的钞票要流进学校的财政部。
“老爸,学校离家很远耶。”你总不能让我每天乘三个小时的车赶到学校再花三个小时返回家吧?浪费钱又谋财害命!(有句话说浪费时间等于谋财害命。)
“嗯,那你搭车啊。”
“额……”(当场没昏厥。)
‘XIU’地一声,一个鸡蛋从天而降砸中老爸的脑袋,“喂!说你熊猫脑袋一点都不过分,脑袋秀逗了还是怎么着?!学校离家有三个小时的路程,我提议咱全家搬迁。”老妈不愧是老妈,BH中的BH!只见她手持菜刀,邪气凛然。
“老婆大人,我手头还有很多工作,走不开啊。”老爸楚楚可怜地仰望老妈。我说,老爸得了严重的‘气管炎’(妻管严)吧,他还死皮赖脸地不肯承认。
“妈,你的店不要了哦?你昨天不是说过段时间要去印度的嘛?”
“对哦,我这边一时半会儿也走不开。”恍然大悟状。
“所以,我决定了!本人要去住学生宿舍。你们谁拦着我跟谁急!”我信誓旦旦地说。
“哇塞,我们家小熊长大啦。好吧,我们家是时候开始实行美式教育了。小熊从今天开始要学会独立生活!”又一个人揉我那可怜的、刚染成酒红色的小卷发。当然,最值得高兴的是,我终于可以摆脱这两个神经质的父母,张开我独立的翅膀!!!就在我高兴得飘飘欲仙时,老妈笑眯眯地说:“以后的碗就让你洗吧。”霎那时,天昏地暗。
Oh no!!!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本人,熊顾白。能拥有这个奇怪得掉渣的名字都要归功于我那可爱的父母。想当年我刚破壳时,老爸和老妈为了帮我取名字,差点没离异。(仰天,叹:为个小破孩的名字闹离异,全天下就他们俩这么BT了!)
情景再现:(注:本人根据众人的口述遐想的画面)
老妈:都说要她要跟我姓!
老爸:那不行,我妈不同意啊。
老妈:你少拿你老妈压我!不管怎么样,孩子是我生的,要跟你姓,你自己生去。(摩拳擦掌状……)
老爸:你难道没上过学吗?不知道只有女士才有育儿袋?
老妈:你欠扁啊!育儿袋只有树袋熊才有。(插句话:这俩人年轻时就这么白痴。育儿袋是袋鼠的专利。)
于是两个人闹着闹着,就莫名其妙跑进了居委会。
老妈:孩子叫顾薇薇。
老爸:别听她瞎说,她姓熊,叫晓鑫。
老妈:你找死!不跟我姓咱就离,孩子跟我!
老爸:离就离,但是她也要跟我姓。
为了这个名字,两个人大闹居委会。
最后,工作人员无可奈何地说:干脆姓熊顾怎么样?现在父母双方取字的复姓很多。
“那叫薇薇。”
“不行,叫晓鑫!”
此时,电视正播放白冰冰的经典电视节目。老爸老妈都是白冰冰的铁杆粉丝,默契地喊道:“白……”字音拖了好长好长,工作人员连忙把字输入进去。可怜的我,这个破名字用闽南语念出来难听死了。强烈抗议!!!
两个多月的暑假,我竟然日思夜想着去上学。会不会像小说里的那样有乘坐豪华轿车的帅气十足的贵族少爷呢?人总是那么奇怪。拥有时不断地想要挣开,挣开以后便不断地渴望拥有。就像每天上学的我不断渴望放假,放长假了以后,我又多么想回学校上课。
为此,上了高中。我迎来了一位新伙伴——酒儿.(诺基亚N97)上高中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拥有更好的手机!我最喜欢老爸标准动作就是掏钱,那时候的他最帅了!最喜欢老爸的一句话:把你们这里最新款的拿出来。这时候的老爸是最帅气的。
刚下公车,我就急急忙忙地掏出我心爱的酒儿:“老爸,学校怎么走哇?”
“你打的啊。不要随便搭摩的哦,那些都是外地的,很危险。”
“哦,好吧。就这样。”
挂上电话,紧接着酒儿就发出:嗯嗯嗯,多啦a梦和我一起让梦想发光……我一看,是老妈的电话:“喂?!妈,我还没到学校呢。正要打的去学校。”
“你外婆和小阿姨从英国给你寄来一些衣服,我让人给你带过去啊。那个,我明天要去印度,看看你要我帮你买什么东西吗?”
她不是说下星期要去的吗?
“不用了。你这次去要多久?”
“一个多星期吧。”
“哦,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吧。”
“小丫头,这句话该我讲才对。干嘛抢我台词啊?!”
“……”
“该吃的时候就要吃,不要吝啬那些钱。还有,晚上不要偷懒,要用洗面奶。女孩子,不要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行李箱里有个小药箱,里面的说明书有空看看。”
“好啦好啦,就这样吧。”
然后,我拖着一个特大号行李箱,身上背着一个斜单肩包,右手还提着一个大号手提包,总觉得四周的人老是用异样的眼光盯着我。此时此刻的我,多么希望有个英俊的帅哥来帮我提这些笨重的东西哇。
我慢吞吞地,笨重地走着。炽热的太阳照耀下,汗水淋漓。可恶,干嘛非得带这么多东西呢?上了出租车以后,我双手因为负荷太重的东西而颤巍巍的,累得筋疲力尽。可是,我在出租车坐了好久,司机就是不开车。
“大叔啊,你是不是不做生意啦?怎么都不开车呢?”
“小妹,你都没说你要去哪里!!!”
…………
圣德七中是市一级达标中学,据说环境优美,教学设施是全市最好的。有传言说踏进圣德七中就等于踏进名牌大学半步,于是,全市万千学生挤破脑袋就要进这所学校。至于我嘛,勉勉强强混了进来,大概是运气吧。
拖着一大堆行李,好不容易用比蜗牛还快的速度赶到学校。我擦擦额头的汗水,把东西仍在地上。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四周静悄悄的。偶尔会有几个路过的学生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此时,我这才察觉到某种异常——不是应该有很多新生来报道的吗?!
“那个,同学,请问一下……新生要去哪里报道啊?”
“报道?什么报道?”
“就、就新生报道啊。”我断定这人肯定是从火星来的,竟然连人语都听不懂。
“那不是要8月17号吗?今天才11号。”
17号?!!!
简直是晴天霹雳。
恍惚间,只觉得天昏地暗,凉飕飕的冷风呼啸而过,聚光灯照在我身上,映射出凄惨落寞的画面。我拖着行李,直奔豆腐店:老板,给我块豆腐,我撞死算了!!!
就像脱离了轨道的恒星,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那一刻,心底的凄凉不言而喻。不能回家!老妈明天得去印度出差,老爸上个礼拜去杭州,回去的话会打乱他们的计划。我可不想当拖油瓶,拖累他们的工作进程。
街道的一家音像店传来带着悲伤的歌曲:
I hope to find a little peace of mind.(渴望找寻到一丝内心的平静)
and I just want to know.(仅仅只是想知道)
and who can heal those tiny broken hearts,(谁能医治那破碎的心)
and what are we to be.(我们将何去何从)
…………
不知道那是什么歌,但就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莫名其妙地喜欢上了这首歌。我停下脚步,驻足,抬头,是灰暗的天空。周遭人来人往,喧嚣得过分。
好吧,我承认我输了。不回家能去哪儿呢?不管走到哪儿,找不到方向时,就该回家。因为家里有好吃的蛋糕哇!!!坐在休息亭的我从口袋里掏出酒儿:“妈,我要回家。那啥……宿舍电闸坏了,维修中。学校不让住。”不管什么时候,我总能找些为自己遮羞的借口。
“嗯,好。不过现在已经五点多了,你搭公车也来不及专车。要不,我去接你吧?你现在在学校吧?”
“没有,我出来逛街。你快到这边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在车站等你好了。”
挂上电话,我兴高采烈,连奔带跑地朝‘多福豆花店’跑去。当然,我不是买豆花撞死!肚子早就在抗议了,先吃饭再说。
“老板娘,我要一份这种套餐。”
“好,请稍等。”
这个老板娘的办事效率慢得足以和蜗牛相媲美!我坐在餐桌上等她上菜,可是她竟然大声地和别的顾客开起玩笑:“还是你有福气,怎么我就没生出个像你家小诚那样优秀的儿子?!那臭小子不给我惹事我就该放鞭炮了!”
我坐在那一边玩手机一边等啊等,就是不给我上菜。一饿之下,索性就不吃了。我伺机开溜,看你等会儿找谁要钱去!!!就在我攥着手机推开门的瞬间,一个人猛地撞过来。我一个华丽地旋转,重重地跌倒在地上。这还不算,我家酒儿就这样脱离我的手,‘XIU’地飞出去——
我的酒儿!!!
内心激动地呐喊!
“喂,你走路不长眼睛啊?”对方反倒质问起我。
“喂,你智障啊还是白痴?”我顽强地站起来。
“再说一遍?”男生目光凛冽,歹毒地盯着我。
“走路不长眼睛的人是你!还有,连幼稚园的小朋友都知道弄伤别人应该道歉。”
抬起头,对上少年桀骜不逊的目光。染成酒红色的碎发,十字架耳钉闪烁着刺眼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是问题少年。当然,大概是被家里人惯坏了吧。我从小就养成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他挥拳的瞬间,我是昂首挺胸,瞪着他。
就在他落拳的时候,我一把反扣住他的手,使尽吃奶的力气,狠狠一拽。好像跆拳道老师是这么教我的吧?不记得了,反正那个少年就这么硬生生地摔在地板上。只听见他痛苦的呻吟:“啊!!!”
“额……对不起,好像太用力了。”我不知道老师的这招这么管用。
没等少年说话,老板娘失声尖叫,径直走来:“啊啊啊,你小子又干什么好事了?小妹,你还好吧?”
“妈,你儿子都快骨折了还在关心别人,我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啊?!”
“死小子,你不招惹人家,她会这么对你吗?!”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我赶忙找我家酒儿。在四周桌子底下找了老半天,就是没找着。老板娘走过来:“小妹,你在找什么?要不要阿姨帮你?”
“我家酒儿!额……不对,是手机。我的手机不见了!”说话的时候,不争气的眼泪蓦地缓缓流下。该死,明明不想哭的,怎么就……
“死小子,还不帮人家找!”
“……我的手机……”越想,就眼泪就越像泉水一样喷出来。
“喂,你手机长啥样的啊?”
“N、N97.白色的那种,可以手写的。”
“哇塞,天啊!那可是最新款的,据我所知是手机界的顶级了……”少年眼放金星,一脸羡慕的表情。话说,只是一部手机而已,他有必要那么激动吗?
不知道为什么,常常会发生那种我认为理所当然的事情,大家总是向我投来奇怪的眼神。就比如我拿着手帕擦汗的时候,只听见某女失声尖叫:呀,那不是巴宝莉限量版的手帕吗?!话说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叫巴宝莉,只是从家里随手拿的而已……
少年从喷水池里捡起我的手机,说:“好像撞到什么零件还是怎么着,没办法开机了。”简直是有史以来最大的噩耗!等下老妈找不到我怎么办?问题似乎不止这些,当我夺走手机,准备带着我的行李赶到车站时,我这才发现——我的行李不见了!!!
“喂,你再仔细想想,你最后一次见到那些行李是什么时候?”少年叫林家乐,大概是被我持续半个小时的哭泣给弄烦了。他终于不耐烦地开口,“呐,我手机借你打。告诉你妈过来这里接你。”
“那、那个……我忘记我妈的电话了。”
“那你爸的呢?”
“不知道。”
“你家的呢?”
“我不知道啦。”不耐烦:“电话号码都记在行李的一个笔记本里。”
“……”林家乐对老板娘说:“妈,我出去一下。”说完就匆匆地推开门走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跑回来,夺走我的手机:“晚上没地方去的话暂时呆在我家。”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这样跑掉了。手机都被夺走,身无分文的我,能去哪儿呢?分明就是扣留我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