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烦躁 暑假不 ...
-
暑假不知不觉又过了。
蝉鸣渐渐停歇，太阳也不那么火辣。
千海闻踏上了去xx中学的路程。
他没有和许江辞说，准备好把这一段感情埋没在那年夏天。
许江辞应该依旧一个人坐在凉亭里，任风随意地吹乱他的头发。
“千海闻。千海闻。”
“我等了你十几年了，我不能再等了……”
梦里又是那片使他越陷越深的“海”，他一次次地试图挣脱束缚，一次一次地被拽入海底，最后被惊醒。
“又做噩梦了。”千海闻同桌比较冷淡。
“江辞……”千海闻揉了揉自己被压扁的头发，看向坐在窗边看书的同桌。
同桌是白发，五官端正清秀，像小说里走出来的男主。和千海闻两人妥妥的双校草。平时比较冷淡，不跟同学唠叨。像一个故人，快忘了的故人。
“都初三了，还睡。”江辞看了千海闻的慵懒脸一眼，非常不屑地发出吐槽。
“我是妥妥的小学渣。”千海闻变得油滑起来，声音也有了巨大的变化，“学、神，你那么优秀，帮帮我呗。”说着，千海闻把头往江辞身上蹭。
江辞装作嫌弃，用手抵了抵。
千海闻得计，对着江辞笑。
江辞像看弱智一样看千海闻，随后也跟着笑。
“马上都要中考了，你不紧张吗？”江辞有些哭笑不得。
“还好，每年就那么几个弱智题。”千海闻装作正经地做上两道题。
江辞恰意地用手撑着脸，顺便换个角度看千海闻。
江辞冷笑了一下。
千海闻觉得他的一举一动像谁，但又想不起来。
将近三年，没有联系也没有音信，谁记得。
但是，不会没有这个人的。
千海闻没去多想，低头刷题。
千海闻成绩很好，每次考试都和江辞在榜一或榜二打一不相上下。自从小学以来，其实就没下过前五。体育好，在校篮里和江辞堪称霸王。
只是不喜欢动，老窝在教室里，别人都以为他不善于运动。
其实程筱颜也不错，长相也清清秀秀的，人很好，成绩忽上忽下，总在年级一百名里。课余爱写写文，再看看耽美小说……看见千海闻和江辞在一起时经常露出某种邪恶的笑容，让人感觉怪怪的。
“江哥，千哥，你们听说没，学校要开篮球赛了，千年一遇！”初三A班专用“探子”李凭从前排伸过头来，靠在后排千海闻的桌子上，看着江辞。
“什么？不是你听错了，就是校长他疯了！小李子你确定吗？”后排陈德也谈过头，用手拍拍千海闻的后背。
小李子要卖关子，不说话了，摆出一副“要想知道你就求我呀”的表情。
小德子开始软磨硬泡：“哎呀，小李子，咱们多久的交情了，告诉我！”
“叫我，李王爷——”小李子开玩笑。
“好嘞，李—王—爷—”
小李子老实人，见好就收：“预计放暑假三天后！我说话从不骗人。”
周围听到的同学痛心疾首，叹息声连了天。
“不是吧！用我们假期时间开赛，孟皇上太狠了吧！”小德子吃惊。
小李子和小德子激动地“口吐金兰”。
千海闻心想：“干脆让你们凑一对儿得了。”
上课铃一下子打响，“王皇上”进教室，霎时班上安静了。
窗外起了风，风托起窗帘一下子糊在江辞脸上。千海闻被逗笑了，拼命地用手捂住脸，克制自己不发出声音。
江辞也从窗帘的“魔爪”里挣脱出来，顺便用手推推小李子，示意小李子赶紧转回去。千海闻也强忍着笑，转过去拍拍小德子。
委屈的小德子和小李子只好转回去了。
幸好王皇上没有注意到他们这里的骚动，自顾自地开始讲课。
千海闻一点也不想听，复习的烦躁让他感到不安。再看看江辞，依旧努力地坚持着，偶尔朝他笑笑。千海闻觉得江辞很神奇，不骄不躁，简直就是用来形容他的。
一晃，少年的初中时代只剩下了黑板上的中考倒计时。
黑板上故意空出一角，深绿色的板子，雪白的字：距离中考还剩——五天。
时间犹如倒放沙漏中的流沙，一下子就失去了，失去了，就找不回来了。
也对，你所虚度的每一天，都有可能是长辈羡慕不已的青春。
全校都开始马不停蹄地学习。
连积极分子程筱颜也是，都不来找千海闻谈闲话了，埋头冲刺。千海闻几次找他打游戏，她都找理由拒绝了。
小李子也是。
小李子是和千海闻程筱颜一起从乡村小学升来的，家里情况不好，成绩在A班不太好，还好xx中学不是走班制的，不然早刷下去了。
但他也会有偶尔冒头的时候。
小李子用自己在黑点打工赚的钱买了一批教辅资料，准备冲刺重点高中。
“五、六、七、八……八本呢！”千海闻趴在桌边数着。
“花光了你的小金库吧。”小德子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敷衍他们。
小李子不好意思地笑了：“都中考了，再不加油，恐怕是考不上一个好学校了。”
“不是所有人都像千哥你那样天赋异禀的。”小李子还是赔笑似的回答。
千海闻心里猛地一揪，一股浓浓的酸劲用上鼻尖。
“那好！加油，千哥祝福你！”千海闻捏了捏鼻尖，用右手重重地拍了小李子两下，仿佛把他的祝福和运气都传给小李子了。
受大家的影响，千海闻破天荒地拉着江辞去书店里买了两本练习册做做。
晚自习，小李子去解手。
前脚刚走，后脚班长笑意盈盈地拿着一个铁盒子走上讲台。
“李凭同学家里有点，”班长推了推厚重的眼镜，好似玩笑似的说，“困、难。”
灯在班长的眼镜上反光，班长的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愣着干嘛。”班长又推了推眼镜，“他为了买书，花光了自己的钱，感觉施舍施舍他，毕竟……”
“这是他的活、命、钱。”
千海闻想冲上去一巴掌扇死班长，但被江辞摁住了。江辞摇摇头，示意千海闻不可以冲动。
起初有一两个同学犹犹豫豫地走上讲台掏钱放到罐子里。
后来又有几个鬼叫鬼叫的男生冲上讲台：“这是他的活命钱，我们不给他会不会饿死啊！”说着掏出两章一百元的纸币投入箱子里。
“他又有命了”
个别同学发出笑声。
程筱颜瞪大眼睛，手足无策地看向千海闻。
千海闻也有些生气。
因为小李子这个人有的时候太过要强，这样对他反而不好，何况班长的意思……
班长抬起头，拿着铁盒走到程筱颜面前。
“啪”的一下，铁盒重重的被放在程筱颜桌上。程筱颜吓得闭上了眼。
班长有些居高临下地说：“喂，程筱颜，你不是李凭他朋友吗？嗯？怎么不帮帮他？”
面对班长的“突然袭击”，程筱颜慌忙看向千海闻，千海闻的脸色也不好。
所有人都看着程筱颜。
“到这个时候友情就淡……”班长的话被打断了。
“我给，还不行吗。”程筱颜闭上眼，有些颤抖的说。
程筱颜掏出二十块钱。
余光中，千海闻好像要说点什么，程筱颜感觉冲他摇摇头。
那是那位“贵小姐”的晚饭钱，她没有吃晚饭。
程筱颜一遍又一遍摇头的情景反复回放在千海闻的脑海里。
班长又看向千海闻，笑了笑向千海闻走来……
“活命钱？谁的？你的？”小李子站在门口，他冷笑了一下。
他一直站在门口……
程筱颜不敢看小李子，她心里慌张极了。
“你确定为我好？”
“我家里是有的困难，麻烦你了，真的是谢、谢、了。”小李子咬牙吐出几个字。
班长冷着脸，把铁盒扔给小李子。小李子没有接，反而踢了一脚。
铁盒翻了，钱撒了一地。
小李子看了看地上的纸币，演了口口水，踩着泥土似的踏过去，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千海闻眼前发白，心里五味杂陈。小李子开始刷题了，但明显的心不在焉。千海闻觉得自己的心在猛烈地跳，心里烫烫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