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亭春未晚》酒心盏月

3、长亭春未晚 惊才绝艳

　　乔晚安皱眉，沉声道“姜明瑶，你在胡说什么？”

　　不远处衣裳华丽的女子在簇拥的人群中缓缓走来，一扭腰肢，尖细的声音令人不由得心生厌烦。

　　姜明瑶撩起卷发，呵呵直笑“胡说？这不摆明的事实嘛。”

　　“事实吗？那我可不可以理解为另种说法呢……”乔晚棠撩起轻纱，“你人没我好看，才能没我高，所以因为嫉妒胡言乱语呢。”

　　姜明瑶握紧拳头，像只炸了毛的老虎急冲冲道“乔晚棠！你别不知好歹！就你那破三脚猫功夫，在场还有谁是不知道的吗？”

　　哪知，被说三脚猫功夫的小姑娘丝毫未惧，嘴角笑意越来越轻蔑“那我们就来比场钢琴怎么样？刚好酒席中央有台现成的。”

　　两人对峙的动静吸引了群吃瓜观众，“也不晓得乔晚棠是真蠢还是假蠢，竟然敢跟姜明瑶小姐比钢琴。那位不是年仅十二岁就考过国家钢琴十级了吗...”

　　正站在酒席与几大集团老板寒暄的孟常亭也听闻些许闲言碎语。

　　姜明天伸手拍了拍他肩膀，悄声说“孟哥不好意思，自家妹妹从小骄纵惯了，现在我立刻去把她喊走。”

　　那边的姜明瑶已然高声答应，心里暗喜：乔晚棠你完了。当年本小姐琴技可是名动京圈，待会可有你丢脸的。想想到时候，孟哥哥还会不会认你当妻子.....

　　乔晚安满脸担忧，拉住晚棠的裙角拼命摆头示意。虽说晚棠幼时学习过钢琴，可几斤几两她还是清楚得很，怎能比过这个姜家小小姐啊？

　　乔晚棠却只安抚地摇落晚安的手，又转身向孟常亭眨巴下狐狸眼，才理会道“光就比比没什么惩罚怕不好玩吧？如果待会弹琴谁输了，当着大家的面自扇两掌如何？”

　　“好！一言为定。”乔晚棠的小动作姜明瑶看得一清二楚。她抬脚往酒席上的钢琴走去，咬牙切齿地落坐琴凳。

　　周遭人都倒吸了口凉气，看来传闻还是真的，乔家二小姐怕是个疯子。

　　姜明天有点着急，想过去将妹妹教训一顿，却被孟常亭猛地扯住。

　　《水边的阿狄丽娜》行云流水般淌落，弹奏指法亦飘然规矩，宾客掌声如雷鸣轰动。

　　乔晚棠闭眸鼓掌，唇角微微弯起。姜明瑶的琴技高是高，但缺在没有感情流露。论感情阅历，一个从小金枝玉叶的小姐又怎么能比得过她这个打工仔呢？更何况，她当初也年仅十二岁便获得国际钢琴赛第一名。

　　孟常亭轻抿红酒，再抬眼望去时，小姑娘已经端坐在琴凳上，灵动的手指像蝴蝶在黑白键盘上翩翩飞舞。

　　一首《梁祝》凄凄切切，空灵的歌声和着琴乐“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

　　梁祝相拥并立，缱绻于日月交接的深情。从此不敢见观音的奇景，仿佛皆浮现所有人心畔。

　　曲终，乔晚棠站在人群中央，温柔轻笑“这首《梁祝》送给我家先生，惟愿与君岁岁长相见。”

　　我想和你……岁岁长相见呀。

　　小姑娘的眼睛像山涧池畔的萤火虫，明媚动人，自当万年。

　　孟常亭摇晃着手中的红酒，举起高脚杯一饮而尽，遮落满眼惊艳之色。

　　姜明瑶听到那歌声唱起时，便知道自己输了个彻底。没人知晓这灵动入耳的情感，是她一直无法突破的缺陷。

　　等乔晚棠走过来，姜明瑶看着周遭戏谑的目光，咬牙道“愿赌服输。我现在就...”

　　正要扇巴掌的手臂突然被握住，但见乔晚棠站在面前说“不必这么认真，赌约就是个玩笑话。”

　　顺手还轻揉下姜明瑶略显婴儿肥的脸蛋，心底感叹：白白嫩嫩的，手感真好啊。

　　姜明瑶又炸毛“你你羞辱我？！”

　　乔晚棠摇头否认，将明瑶滑落肩头的卷发重新别在耳后“我只是觉得这两巴掌，还比不得姜小姐欠我个人情，如何？”

　　姜家好歹是豪门世家，真要两巴掌不仅将失情分，也少不了丢脸。

　　姜明天忙向妹妹眨眼示意，姜明瑶只好低声应下。此事也就这样草草收场。

　　或许是姜明瑶赌约失败的先例，倒也没有人再敢找乔晚棠麻烦。

　　小姑娘便乖乖巧巧地坐着，跟乔父乔母扯起家常事。期间，几个阔太太来搭讪，又多喝了几杯红酒，整个人开始有些懵懵然。

　　孟常亭远远瞧见，怕她真要醉晕。礼貌道别后，拉着乔晚棠走出酒店大厅。

　　司机已等候在外。两人一前一后，孟常亭步伐略快，乔晚棠被拽着手只能跌跌撞撞地跟随。

　　旋转门蔓延晚风，轻拂乔晚棠的秀发。她酒劲上来，竟胆大几分，跺跺脚停在厅内，娇娇柔柔喊“老公，我走不动了...”

　　孟常亭僵直身子，却没有理会。

　　乔晚棠瞬间得寸进尺般，扑上去搂住孟常亭“老公，我脚后跟被磨得好疼。都损了啊，你抱抱我好不好嘛？”

　　低头，潋滟的狐狸眼，红通通的脸颊像半盏琉璃灯，点亮了人间美梦。

　　孟常亭叹口气，终究是抱起乔晚棠向门外走去。

　　乔晚棠心满意足地圈紧他的脖颈，还像只小奶猫似地拱了拱。

　　酒店门口，司机拉开车把。孟常亭直接将乔晚棠扔到后座，然后才悠然地坐进车内。

　　乔晚棠被扔得清醒了些，边揉着发疼的脑袋，边嘟嘴盯着身侧的罪魁祸首，一副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模样。

　　孟常亭到底没忍住，唇角微勾问司机拿过医药备用箱，俯身脱去晚棠的高跟鞋，准备给她处理伤疤。

　　消毒液清凉透骨。顶灯缀满昏黄光幕，孟常亭托住她脚踝，神色一贯深邃高冷，动作却温柔无比。乔晚棠没由来地发愣，眼泪就哗啦啦落下来。

　　“孟常亭！我好难过呜呜呜哇我想回家了......”

　　孟常亭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伸手抱起抽噎着的乔晚棠，嘴里哄道“乖，别哭了别哭了。听话，我们明晚就回家看爸妈...”

　　可我想回的，其实是原本那个世界的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