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川神赋》大雾式

3、收徒 泽御陷在回

　　泽御陷在回忆中，一时忘了前行。
　　司命顺着泽御视线看去，心下了然，暗道一声“不好！”
　　曲儿却不解自家主人为何停下，扯扯他衣袖，带着不解开口道“圣君？”
　　曲儿的声音将泽御从回忆中拉回。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不小心陷进那可笑的凡间往事去了，心下恼怒，恨不得再去打一顿长川。
　　可回头看了看那个跪拜在地的单薄身影，又觉得自己过于计较了。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站在自己旁边一脸谄媚相，办事不靠谱的司命才是元凶。
　　他冷声道“回去之后抄写百遍菩提经，三日内放到胥海凝谷”说完，继续往前走去。
　　曲儿虽然还是不解，但幸灾乐祸却是老手“司命你又被罚了。好惨哦！”说完笑嘻嘻小跑着追自家主人去了。
　　留下凌乱的司命“......谁叫自己当初贪杯呢！受着呗，又打不过！”

　　穿过浊气密布的幽都城，踏过一座用怨气堆砌的苦厄桥。莲花盛开处便是地藏菩萨居所。
　　“经年不见，圣君还是这般年轻”
　　“肉身皮囊，幻化虚术罢了”他一撩衣摆，坐在莲花蒲团上。
　　从曲儿手中接过琉璃盏放置在桌上，指尖送出法力，那琉璃盏便发出了明黄色光晕，仿佛是一个女子模样。
　　“这是......南沣上神？”地藏菩萨神情惊讶。
　　“我花了数十万年光阴，终于将她元神修复。如今她需入轮回历经八苦，方能重生”泽御顿了顿，继续说道“此番我来，便是向你借苦厄锁，锁住她的命脉，保她仙泽不散”
　　“圣君受苦了”地藏菩萨心下明白，让一个只有一缕残魂的仙家重聚元神，远不是他口中说的数十万年光阴那么简单，其中辛苦，怕是难以想象。
　　“圣君开口，我自然是借的......”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地藏菩萨带着思虑沉默下去。
　　泽御看他沉默，便开口道“损耗的仙缘，我会十倍补上”
　　地藏菩萨忙摆摆手说道“圣君误会了，我并不是舍不得那几分仙缘”
　　“那是？”
　　地藏菩萨手中幻化出苦厄锁，放在了泽御面前“圣君自请拿去便是，只是我想和圣君谈个条件”
　　泽御大方收起苦厄锁，“但说无妨”
　　“我想让圣君从这幽都收一个人为徒”
　　泽御悠然端起茶盏欲饮，地藏菩萨的莲花茶是三界中数一数二的好茶，谈完正事自然要好好品尝一番。
　　“奈河桥前一盛汤的小仙家，长川”
　　“咳...咳咳咳”
　　曲儿被吓了一跳，赶忙拍着自家主人的背“慢点慢点”
　　司命抬头望天，心里默念“听不见听不见，和我没关系和我没关系”
　　泽御终于喘过气来，扶着桌子问道“谁？”
　　地藏菩萨有些失笑，一个名字就让自诩仪态万千的泽御圣君如此，还真是有趣。

　　直到被判官推着跪下拜师，长川才反应过来。急忙站起身，有些羞怯又恐惧的问道“是不是搞错了，圣君......怎么会收我为徒”
　　“你这意思是我家圣君很小气吗？”曲儿跳出来护主。
　　“不是不是”长川赶忙解释“是小仙资历底下，怎么敢做圣君的徒弟”
　　长川说完，用余光瞟了眼端坐喝茶的泽御。
　　他在人前总是那么气定神闲，一千年前是，现在也是。收自己为徒，他一点都不介意吗？
　　正在长川陷入回忆时，泽御突然放下杯子看了过来。目光那么清冷，却滚烫地让长川不敢接，急忙转过头去。
　　泽御不小心对上长川的目光，面上淡然，心下却烦躁极了。侧头问旁边的地藏菩萨“一定要收？”
　　“我就这么个条件”
　　“你应该知道我与他有些渊源，实在不便”
　　“什么渊源？”地藏菩萨一脸茫然地看着泽御。
　　泽御看他像是真的不知道，毕竟出家人不打诳语。也便收了话头，不再说下去。不知道最好，那件事，他巴不得谁都不晓得。
　　站起身走到长川跟前，这是他第一次认真端详这个人。
　　白衣黑发，和前几日见他有些不同。头发用木簪子挽起，神色没了疲态，显现出几分少年气。
　　仔细一看，个子居然比自己还要高些，只是还是那么胆小，老喜欢低着头不看他。一千五百年前就这样，没出息！
　　你凡间那股狠辣劲呢？
　　回忆起人间往事，泽御看长川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怨恨。
　　地藏菩萨走上前来拍拍他肩头，才叫泽御回过神来。
　　“看来我这逍遥道是修的越来越差劲了，不过一遭人间错事，竟频频引我起心绪”泽御心下暗暗思虑，该找个日子闭关修行一番了。
　　那边，地藏菩萨拉着长川走远了些，才低声说道“小友已在人间和幽都寻了千年，不妨去九重天走一遭，或许会有收获”
　　“尊者？”听见这话，长川有些柳暗花明的欢喜，又有些山穷水尽的惊心。
　　地藏菩萨不会无故和自己说这般话，那么妙妙的转世，或者说妙妙的前身是九重天的仙家？
　　难怪自己寻了一千年也没寻到。可......一千年，她为什么不来见我。
　　怨恨？还是不屑？
　　如果她也是九重天高高在上的仙家，那么，我这个小小得道花妖，还配得上她吗？
　　“百转千回的思虑，不若亲口问问他？”地藏菩萨轻声提点。
　　长川经此点拨，终于有拨云见日之感。
　　“多谢尊者”说完，转身走回泽御面前“圣君......真的愿意收小仙为徒？”
　　“与人交易，自然守诺”
　　交易？长川心下不明，也不敢多问。
　　拿起旁边一盏茶，直直跪在泽御跟前“师尊在上，弟子长川下叩请拜”
　　泽御接过茶盏，也不喝就那么端着。
　　看着长川三拜九叩行了拜师礼，乖乖跪在地上等着自己训话。
　　将茶递给曲儿，才开口道“本君以前没收过徒弟，你是第一个，大约也是最后一个。不需你日日请安，但若顶着本君的名号坏事，本君定然亲自废除你。明白吗？”
　　“明白”
　　“起来吧”说完，泽御便施法自行离去了。他实在心下烦得很，只想赶回胥海凝谷大醉一场。
　　留下曲儿、司命还有刚刚拜完师的长川一脸迷茫。
　　“主人怎么就走了，不是还要去轮回渡口给南沣上神施法转生吗？”
　　司命敲了敲曲儿额头，言语调笑着说“这不是还有我吗？圣君现在啊，怕是没工夫喽”说着，还瞥了眼长川。
　　“菩提经再加两百遍”
　　泽御突然出现在司命身后。把两人吓得不轻。不过，曲儿是开心的惊吓，司命是差点魂归太虚的惊吓。
　　“圣君，您又回来了！”
　　泽御摸摸曲儿的头“想起来事情还没完，自然回来了。走吧”
　　泽御领着曲儿往前走，路过长川身边时淡淡说了句“收拾好东西，去九重天的胥阳宫报道”
　　“是”
　　司命谄媚着跟上去“圣君，等等小仙，小仙刚才啊......”
　　待几人吵闹着走远了，长川辞别地藏菩萨满腹心思地向幽都走去。
　　“缘兮，祸兮。观自在兮。望你二人，各自珍重。南无阿弥陀佛！”
　　“尊者因何感念？莫不是知道贫道要来？”苦厄桥上，瞳牧仙尊身浴阳光，驾着青牛踏满桥怨念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