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渝期为你而来》是晓露吖

8、二 暗恋是一个

　　罗曼回忆着相遇的点滴，一时间想入了神。

　　“诶！小曼，别愣神啊，”杨凡学姐轻拍了拍罗曼，小声耳语说，“等会就快到你出题了。”

　　罗曼点点头，重新镇定了心智。

　　杨凡学姐依旧在说，“学姐我可是听说，他当初进校外联部分配师傅的时候，特地跟别人换了，原本你的徒弟可是苏梓荆。”

　　甄宁学姐正在出题，她轻轻咳了咳，出声提醒她们。

　　杨凡学姐便凑到了罗曼耳边，“说实话，得亏他们交换了，现在两人都过了实习期，不就是双赢了吗。”

　　“学姐，你说谭渝一开始就指名要当我徒弟？”

　　罗曼眼睛眨了眨，迅速抬头朝谭渝看去，谭渝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正在专注答题。

　　她只觉得周围的一切话都不大听得见了，耳边一片清净。

　　过了好一会，她才觉得好笑，便自顾自地否认了这个想法。

　　他们那时候才见几面，没准就只是单纯地看她好相处呢。

　　罗曼的眼底闪过一丝黯然。

　　谭渝很轻易地捕捉到了这一点情绪，想开口，却还是止住了。

　　“罗曼，你出考题吧。”就在这时，副部姚崇伟说道。

　　罗曼还在神游。

　　甄宁用手推了推罗曼，才算是把她唤醒，罗曼茫然地问道，“不好意思副部，你刚刚说什么？”

　　“你问问题吧。”姚崇伟没有生气，但是颇有些严肃。

　　罗曼自知自己理亏，又道了声歉，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预备的问题，抬眸看向讲台上的谭渝。

　　“emm……请问你为什么想当这次微电影的主角？”

　　谭渝似是知道会有这个问题，身子稍稍正了正，淡淡地开了口。

　　“我们Z大原本的校名中就含有‘晨’这个字，主角名为向晨，是一个很自信、阳光而且颇有能力的人……我了解这个人物，所以我觉得……”

　　他写的策划，他编纂的剧情，这一切都让他有足够的底气说出这番话。

　　付晓晓参与了这次的剧本编写，嘴上有些笑意，脸颊也泛起一贯有的红晕，眼里露出钦佩之情。

　　其余的人也都被说服，似在思考又或者是决断。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是为了向一个人证明来的。”

　　其余四位面试官心有灵犀地看向罗曼。

　　罗曼却是不大自然，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皱着眉盯着谭渝的眼睛仿佛在询问，但是越看却越觉得陌生。

　　为了向一个人证明？

　　原来是喜欢的人。

　　罗曼感觉自己的心“咯噔”一下，有些喘不过气来。

　　于是，她几乎是着急忙慌地说出了这句话，“谭渝，你要是不喜欢这样，没必要……”

　　“我是自愿的，”谭渝回答说，“今天所有的话都出自本心。”为了向她证明，他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更加让罗曼确信了她心中的猜想。

　　他并不是很乐意，他并不喜欢这样做。

　　这个想法在她心中愈加强烈，一直到谭渝走出面试的教室，下一个面试者敲门的时候，她仍是有些不在状态。

　　“抱歉，这分我打不了。”

　　她握着笔，良久没有写出一个分数。

　　付晓晓眨了眨镜片下善解人意的眼睛说道，“这确实不太公平，那就算我们四个人的平时分吧。”

　　甄宁学姐看了罗曼一眼，之后跟姚崇伟对视了一眼后，默许了这个提议。

　　杨凡拍了拍罗曼的后背，没有反对。

　　罗曼扶了扶额头，只觉得一头乱麻，理也理不清了。

　　付晓晓又朝罗曼看了一眼，她莫名觉得罗曼会这样的原因，与她猜得八九不离十。

　　或许等会可以找她好好聊聊。

　　付晓晓很快回了神，下一位面试者已经做完了自我介绍。

　　大约又过了一个小时，面试即将接近尾声，众人都感觉到了疲惫。

　　罗曼支撑着脑袋，拧开柠檬水，喝了一口，一阵熟悉的酸劲，让她打起了些精神。

　　她这才扭头问道：“晓晓，分算出来了吗？目前最高分是谁?”

　　付晓晓停下了手里的笔，嘴里有些笑意：“还是谭渝，8.73分。”

　　罗曼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并没有评分，正如晓晓所言，她根本没办法公平打分，那人在她眼中，一直都是满分的存在。

　　如此，弃权倒是不错的决定。

　　而且，她也相信，不用她“放水”，谭渝绝对可以靠自己拿到他想要的。

　　这么一想，她原本有些繁乱的情绪得到了调息，她呼出一口气，突然想到了严阳学长。

　　恰巧此时，他想到的这人站在了教室门口，与她仅有一门之隔。

　　不一会儿，教室门被轻叩了三下，接着一个身影稍稍表示了敬意就走了进来。

　　罗曼一抬眸，一双洞察人心的眼与他撞了个满怀。

　　“学长。”场上有不少人欣喜地叫出了声。

　　严阳却只是做了个嘘的手势，款步走上了讲台，做起了自我介绍。

　　其他三位面试官也皆心头一震，之后默契的将目光锁定在了这个声音铿锵有力、外貌不凡的人身上。

　　他的眼里闪动着的光芒，带着自信的锋芒，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位与他对视的人。

　　罗曼眼里期待的神情掩盖不住，视线紧紧地锁定在了他的身上。

　　宁致远的眼眸垂了垂，倚在门旁，双手插进裤兜，不经意间瞥向教室，将教室里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面试依旧继续。

　　自我介绍的人名叫严阳，人如其名，自我介绍更是跟他的名字一样，绝不拖泥带水。

　　一口一乙水平的普通话，说话时更是吐字清晰、声音干净、讲话流利，包括装扮也都给人一种极其舒服的感觉。

　　他的双眸有着无所畏惧的坚定和成熟，仿佛会读心术，往往微微一眯，都会给人他知晓了一切的错觉，成熟却不让人疏远，配上他的高颜值，实在是叫人很轻易就被勾了魂。

　　他笑起来，那双眼睛更是似笑非笑，让人觉得难以捉摸。

　　罗曼不觉对他更添几分敬意。

　　甄宁听着他回答完问题，之后便开口说道：“罗曼，你跟他搭个戏。”

　　罗曼明显有些意外，看来甄宁学姐对严阳学长很满意，她也不含糊，当即站了起来。

　　看来最终的男主角将会在严阳和谭渝中间诞生，甄宁学姐这么做，看来是不需要她给严阳打分了。

　　其余的三位评委都明白了这样做的含义，没有人表示异议。

　　严阳学长微微侧了侧头，对罗曼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罗曼也露出些微表情，仿佛在说：学长，加油，我挺你。

　　罗曼一站上台，直着身子面对面试官的时候，就瞥见了坐在台下的谭渝。

　　谭渝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了罗曼原本位置的后面，眸色如故，神情也没什么变化。

　　座位下的手，却不自觉地捏住了白衬衫上的扣子，微微收紧。

　　甄宁学姐的声音随之传来：“就表演一个即兴片段——男主告白吧。”

　　座位下的手，渐渐揪紧了白衬衫洁白的口子。

　　罗曼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与不知所措，严阳学长转过身子，便看见僵在了原地，身子正对着面试官的罗曼。

　　他淡淡朝罗曼看的方向看去，看了一会，视线马上转到了罗曼的脸上。

　　她回了神，却是没有动弹，站在原地，眼睛看着前方。

　　严阳立马领会了罗曼想要创设的情景，眨了一下眼，在那之后，他的眼神里便流露出了一些情绪。

　　在情绪被在场的人捕捉到，但还来不及细究的时候，他的眼睛很快地眨了眨，眉也轻轻地蹙了蹙，眼睛便专注地注视着想要离去的罗曼。

　　罗曼余光注视着严阳的动作，却没让人察觉，等到差不多的时机，她抬脚要走，肩膀就被心有灵犀的严阳一把按住了。

　　谭渝的眉微微皱了起来，神情更添几分冷色。

　　而此时，站在讲台上的罗曼却入了戏。

　　她脸上微微露出些喜色，却是强忍着往旁边瞥了一眼。

　　待侧身看向严阳的时候，刚刚那一副模样全变成了惊讶。

　　她分明在装，装作惊讶的样子。

　　“学长?”她的瞳孔微微放大，神情里还俏皮地露出了些讶然。

　　严阳一下子如梗在喉，瞥开了她的视线，不敢与她对视。

　　罗曼也接得很快，见他瞥开自己的视线，脸上不由现出些懊悔，一时间，两人都沉默起来。

　　这样的沉默若是不及时捅破，怕是表白难以继续，罗曼心下了然，看着他躲避的眼神，说道，“学长是有事要说吗?”

　　“我……”他刚鼓起勇气，却在与罗曼对视的那一刻突然卸了气，手挠上后脑勺，不着调地叹了口气。

　　罗曼当即接下去，语气中有些生气在里面，“学长要是没话说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手腕却被牢牢地拽住了。

　　“罗曼……”严阳的语气里带出些混乱，眉也紧张地一直蹙着。

　　“学长有什么话就说吧，”罗曼被拉住的一瞬间，脸色马上现出些窃喜，但她却沉得住气，按捺住心头的狂跳，胡诌道：“我等会还有事。”

　　众人的心为之一动，表白的重码戏即将敲响。

　　“我原本是想着这种事应该在一个正式的场合好好准备一番再跟你说，”他喘了口气，“但是……你偏要这么闹，我也……”

　　“我怎么闹了……”罗曼小声说道，她确实不明白学长话里的意思，所以顺着就说出来了。

　　然而在观众的眼中，这模样却像极了一个受冤枉的小女友，不满于男朋友这么形容自己。

　　“去参加联谊，难道还不闹腾么？”

　　“大家都去啊，怎么就我……”罗曼的语气渐渐放弱，到后头也没再说下去了。

　　这在观众眼中又成了另一副模样——她急了，她急了!

　　严阳的眼里闪过柔情，伸手揉了揉罗曼的头，“别去了，傻瓜。”

　　罗曼的眉当即皱起，内心有一秒出戏。

　　“傻瓜”——这是什么绝美爱称?

　　还是加个“小”字会好点。

　　风静静地从窗外吹来，罗曼的头发被轻轻一带，凌乱的碎发吹到了脸庞。

　　“嘶”的一声，一颗洁白的扣子掉落到了地上。

　　付晓晓低头捡起扣子，看向了扣子的主人。

　　扣子原是白衬衫上的，可此时白衬衫的主人谭渝却好像突然不满似的，脸色有一股难言的冷峻。

　　付晓晓心下明了，将扣子放到了他面前的桌子上。

　　谭渝没有觉察到，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上的罗曼。

　　周围静得出奇，罗曼能够轻易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出了戏后，她就不知道如何再次入戏了。

　　索性严阳没有再需要她的搭档，自己说起了他即兴的准备。

　　“初见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动心了，这么些年，我这么努力也都是为了你……”他的咬字很清晰，声音还微微发紧。

　　他太专注以至于头上都有些许汗珠，眼里更是急切的想要抓住任何罗曼给予他回复的信息。

　　那一瞬间，青春期男孩的果断、坚定、一往无前、害怕与小心翼翼都清楚的写在他的眼神里。他的眼神仿佛有万丈漩涡，眼里的深情全隐匿其中，却又控制不住从眼眶溢出。

　　罗曼仿佛真的置身其中，一个男孩就站在她面前，对她说着喜欢、很喜欢、喜欢了很久……

　　严阳将以往所有跟罗曼表白的男生的情绪与眼神都完美地呈现了出来。

　　一系列的神情配上他的动作，都是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没有半分演的痕迹，但是不真实的感觉却又实实在在地在罗曼心里翻滚。

　　她明白现实，活在现实的世界，而现实的世界，她跟严阳学长只是普通的学长和学妹的关系，所以无论严阳演得多么逼真、情感再怎么真挚，也丝毫说服不了她。

　　但是，待她再仔细瞧时，那诸多的情感不断流露，一瞬间让她觉得真实的可怕。

　　“我高中的时候就是你的学长了，那时候，你教室在我那层楼的尽头，我就时常假装去老师办公室，只为能见你一面，为此班上好多人说我装……你被色狼跟踪，我还偷偷跟着你好几天晚上……你喜欢柠檬水，我就买了上好的柠檬，给奶茶店老板，让他现泡给你喝……”

　　“学……长?”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罗曼经历过的，被他一一亲口说出来，她不禁觉得惊讶万分。

　　都这么久了，她一直都没有发觉。

　　他说着说着，眼睛里有了一些晶莹的液体，却没有滴下来，声音也哽咽了。

　　“你没想到吧，我喜欢你，还喜欢了很久……”

　　原来……竟是如此……

　　她又何尝不是呢?

　　喜欢的人并不喜欢她，而且还有着一个喜欢了七年的人，一想到这，她的眼里也闪出了许多泪花。

　　严阳是最后一个，表演完了之后，掌声响起。

　　门口一个身穿篮球服身影的人驻足门口，漂亮的脸蛋上闪过些许沉郁，但很快释然。

　　教室里依旧雷鸣般的掌声不绝，教室外却又是另一番风景。

　　严阳微微一鞠躬，一声“抱歉”后就快步冲了教室。

　　罗曼跟副部告了假随即追上。

　　与此同时，一个人也抬脚追出，一把拉住罗曼的手腕，却被罗曼挣开了。

　　她并不知道她挣开了谁，教室有些混乱，严阳又走得很急。

　　她来不及看拉她的人是谁，就追上了严阳的步伐。

　　谭渝一时间怔在了原地，手还保持着拉人的姿势。

　　一分一秒都过得很慢。

　　良久，他垂下了手，眼中闪过的难以形容的情绪，很快就消失在了漆黑的瞳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