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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何宝荣篇3 阿根廷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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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根廷还是以前的样子夜里依旧不安分不过我不太爱上街除了酒馆就是家坐在阳台上抽烟忽然很想知道以后得自己会怎样呢?笑我是不是老了?
一个人在一个地方呆久了有些感情就变的很奇怪我一直以为我不会厌烦 但这一天来的时候我却比任何时候都坦荡原来人疲倦的时候都一个样
黎耀辉我想你
在这里住的很习惯偶尔男人会送我回来有时候不回来人总是要落脚我想找个工作
隔壁是一对夫妻吵架多于□□见过几次妻子有时我会做饭自己吃遇见她在厨房掉眼泪看见我又很快闪出去
男人有时会过来住不过到凌晨就不见了我醒来坐在床上抽烟隔壁多数还在吵架
喝的烂醉凌晨从街边醒来回来女人蹲在自家门口女人一直把头埋在膝盖里穿着一件大大的衬衫和男式的西服裤子我上到楼梯走到她面前:“每天吵架分开不是更好吵架就是闷了嘛 !” 她抬起头没有避开我得目光 “我被赶出来了能不能收留我”
一份开心总比一份难过值钱我没有收留女人我给了她一些钱让她出去找地方脑袋好累的感觉但是又开始很清醒我打开门女人从我身后经过在她下到楼梯中间的时候 我进了屋子关上了门凌晨的屋子很冷清可能昨日没关窗子的缘故窗帘在阳台上跳舞我坐在床边看的很开心不知不觉抽了好多烟
几个星期后我学会了手风琴我也有些奇怪好似我会这件乐器很久了不认识的男人会从身后环住我手指按在我的手指上 是一首好听的探戈曲我看着天花板想起了那天厨房黎耀辉跳舞的笑容
我在另一个没有探戈很小的酒馆弹没有薪水只要小费因为我是顾客我点了酒水所以才没有人赶我出去给小费的人把钱放在我酒杯旁边的另一个空酒杯里我从不去看 拿里很多部分喝酒请别人喝酒很少部分拿回家装在小木柜子里我很喜欢这个弹这个东西开心的时候我会在大街上弹然后自己跳的很开心
很快隔壁的男人又带另一个女人回来这次□□远胜于吵架我开始失眠
我开始反反复复的回想和黎耀辉在一起的日子我从未觉得自己做错 我想找一个对外面死心的理由可惜一直没有找到我以为从头来过有些事情就会不一样结果 还是一样我很悲伤黎耀辉也一样只是他不说
我很少被人问起过去大家出来玩开心在一起不开心就分开 过来对于现在多少有些累赘的滋味但是还是不可避免的被问起来过那个男人很年轻大陆来的很爱笑不过笑里有些哀伤他说他爱上了一个舞女舞女被家里人打死了他就跑出来了我很诧异向一个陌生人自揭伤疤我是永远不会做的我背对着他躺着 他坐起来抽烟我掀开被子下床 走到他那边的床头柜拿了一支烟他环住我得肩膀 用自己嘴巴里的烟帮我把烟点燃他盯着我得眼睛眼神很深我轻轻的笑他松开我说你有爱过人吗?
我坐在椅子上 盯着床头灯旅店里的床头灯有种很特别的颜色让人发昏我右手夹着烟左手不自觉的开始摩擦嘴唇男人以为我没听清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有没有爱过别人黎耀辉如果非要说一个人的化我继续抽烟就是他吧
男人在这里呆了没多久就回去了他说他出来散散心我明白对于他还有一些比舞女更重要的事情临走前他留下了一些钱这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时我在拉斯维加斯还没有回到布宜诺斯艾利斯
女人回来取东西男人不让她进屋 我站在门口看着两个人在门口争执小小的女人哭的一塌糊涂我能感觉到男人同样痛苦 最近身体不舒服所以昨天很早回来的被两个人吵醒后脑袋很沉心里也很烦 我走过去拉了女人一下 你会不会煮饭?女人和男人同时楞了一下 男人砰的一下关上了门女人哭的更凶了骂我一句神经病甩开我得手扭身向楼梯跑去我说我很饿身体也不舒服声音很轻我不知道女人有没有听见 她的脚步没有慢很快跑出了大门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有些难过我回到屋子里缩在沙发上 裹好毯子感觉好辛苦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过来敲门我开门发现是男人他端着一大碗粥递了过来我接过来请他进来他站在门口一动不动我没有理他把粥拿到了桌子上 男人问你知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我说不知道男人摸出一支烟点上 说我可不可以把东西放在你这里如果她回来请你交给她男人吸了一口烟接着说我准备离开这里了我说哦 回到门口接过一个背包黑色的不是很鼓男人说不够再去敲他的门男人离开后我拉过来椅子面对着阳台喝粥天气已经暗了有风吹进来没有开灯明明只是一碗粥我却像是用了一个世纪在喝 喝到最后已经凉透
这一夜 隔壁没有任何声音我犹豫了半个夜晚终于还是敲开了隔壁的门
我们两个面对面沉默了许久
我可不可以进去我先开口竟然带了哭腔 黎耀辉半张脸淹在黑暗中说你早知道我在这里对不对何宝荣
巨大的情绪席卷而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双手因为压制情感而不停的颤抖我想我明白黎耀辉这拼命证明自己已经和过去分割干净的行为心里像是一条崩着许久的线被人轻轻挑断接着山呼海啸海坝决堤我想再说些什么在嘴里兜转了几下 还是被我咽了下去黎耀辉轻轻叹了口气 好像过去的一切缘分奔波相爱猜忌都随着这口气烟消云散
看着黎耀辉我不知道我现在是恨还是开心走廊的灯昏暗的恰到好处黎耀辉从黑暗中走出来暴露在灯中眼圈红红的他让我感觉自己是个混蛋 我想让他快乐哪怕自己永远躲在隔壁 当一个无关紧要的旁观者看着女人穿着他的衣服听着他发泄的嘶吼 想着他和别人的快乐
我有一万种方式让自己快乐现在却没有丝毫用处黎耀辉突然抱了过来他下巴担在我的肩膀上 泪水打湿了它我绝望的闭起了眼睛我不知道这些眼泪以为着什么思念愧疚还是错过?他爱那个女人么?毕竟在他们两人争吵的时候 互相眼里只有对方他甚至没有察觉我的存在或者他在尝试把我当成一个路人。
如果是那他的尝试失败了在他送粥给我的时候 就失败了而我呢也同样是个失败者我们两个人拥抱的更加用力像是想把对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
我能感觉到房间里有有双眼睛正在注视着我另一个女人夹着烟走了出来黎耀辉松开了我女人递给我一根烟两个人的事变成了四个人的事 黎耀辉的痛苦成了四倍他不似我他不适合玩游戏的他总会当真多少付出真情这个女人很漂亮穿着绸子吊带睡裙 她想同我换房间女人嘴角带着笑抽烟时眼睛也会注视着你完全不会压制对你的好奇我笑了一下 说同我换房间干什么送给你住这两间都是你的了黎耀辉靠着门咬着牙不说话 全身都紧绷着 我说我俩准备离开这里了
女人笑的很坦然说那我在这里等你回来是对黎耀辉说的黎耀辉转过头头抵在门上 咬牙 时间像是凝固了我抽了一口烟说黎耀辉不如我们由头来过啊 黎耀辉回头看我我看着他的眼睛继续抽烟
黎耀辉消失在夜色中我气喘吁吁的站在街边我说这句话 黎耀辉瞬间崩溃跑出来房子我紧跟着他跑出来不过我体力没有他好我知道他不会跑的太远的天亮也就回来了索性不追了我很累了身体好像更不舒服了我返回去车流很多也很快我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燃在离出租房不远的地方我看见了跑走小小的那个女人她蹲在角落里
黎耀辉啊 我曾经真的以为你死了还好我没害死你不然我真的得记你一辈子了
女人喊我先生先生不知不觉我已经走过她很远了我回头看见她站起来走过来她头发刚刚过肩膀 很清瘦 年纪不大她问我你是何宝荣的朋友么?我点点头她低着头像是自言自语我跟他从香港来的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你可不可以叫他不要赶我我看着这个女人不或许姑娘更适合她我说黎耀辉叫你跟他出来的嘛?她摇头我自己要跟他出来的我喜欢他喜欢很久了他不肯我就自杀 他害怕了就带我出来了
你怎么知道他本名啊?我丢掉烟蒂她双手搅得很紧说我俩很早就认识的他帮过我很多后来再遇见他他就叫何宝荣了
你跟我来吧我把身上的毛衣脱下来披在了姑娘身上 我问她你最近住在哪里她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小巷真是胆大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治安就领她这么放心吗?我把她丢到我房间里我换了一身衣服准备出去姑娘很安静的坐在沙发上 我在镜子面前整理衣服你晚上在这里住饿的话自己煮东西吃不过我这里的食材都是很久以前的能煮什么就煮什么吧我把头发梳好转过头看她怎么样好看么?她点点头我能看出来她在走神那个黑色的背包里面是你的东西我走了
我不知道这姑娘对我说了几句真话几句假话 我也不想去猜测 没什么意思的事情我通常没什么兴趣我出来的时候 看见隔壁的女人在门口吸烟我决定再去找找黎耀辉找到了就走
不知不觉走到了火车站 我猜想他在这里在厕所的可能性不大应该在候车室我买了一包烟然后转到候车室我看见黎耀辉叉着腿坐在椅子上 身体几乎贴在膝盖上 走过去站在他面前递给他一支烟黎耀辉抬起头看看我整个人松开来靠在椅背上 把烟接过去我自顾自的坐在他身边身边的人陆续离开 又有人陆续加进来火车打远处而来又向远方而去黎耀辉的手轻轻伸过来担在我的肩膀上 关于过去的日子就过去吧还好两个人都还活着 我把头倚到他的肩膀上这样想到。
房间里放着歌黎耀辉赤着上身躺在床上 望着天花板不知道想些什么 “家里的那两个人准备怎么办”我靠在梳妆台上 点了一支烟床上响起有些沙哑的声音 “交给我吧 ” 我点点头 “不过那个姑娘倒是对你很有意思 舍得么?”我挑着眉看着他黎耀辉突然从床上弹起来穿上上衣拿过外套他路过我走到门口“你在这里等我!” “你怎么觉得我会安心等你 ?” 我继续低着头抽烟我感觉到他的回过头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一下 然后离开了开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我忽然好害怕如果他就此一去我该怎么办?躲在这间屋子一辈子?
阿根廷的夜晚下面是更深的寂寞不寂寞的人是不会群聚的如果黎耀辉不回来我就继续过我的生活无心的人更容易洒脱
一夜宿醉后浑身像散了架我摇摇晃晃的从街头站起来凌晨很冷我摸出兜里仅剩的一根烟抽起来摇晃的向旅店走去黎耀辉已经三天没有消息应该去找他么?我很想但是我不愿意去我已经努力的去留住他他如果放弃我我难道要求他?他不爱我我就不会再爱他我宁愿一个人在这里永远一个人街面起雾了我不由的裹紧衣服脖子缩起来黎耀辉不用今天早晨就返回来他走的时候穿的不多今天早晨太冷了
我一个人的时候 会想黎耀辉此刻在想什么我眼中的夕阳湖河也许在他眼中又是另一番光景他不懂爱情我不懂他黎耀辉这次可能不会回来了
爱情是霎那的东西他要的是生活那种永恒的能给人安全感的我尝试过迁就可是我不喜欢他也迁就过我可是他也不喜欢我一直搞不懂我们为什么会选择彼此这简直像一个笑话
我想猜透他他想猜透我猜来猜去两个都只学到皮毛我假装是黎耀辉他假装是何宝荣这有什么意思?道理都懂可还是一头扎进去出不来
旅馆里很无聊 我尝试用一些大道理填补自己我窝在床头摆弄那些烟头摆成一字型 摆成口字型 他可能回去香港了但是他的家人好像人反感他的再一次出走不然那句“死了”也不会说的那么真实绝望他是我的避风港那谁又是他的床呢?那个日夜牵挂的家也不要他了。我不会是一个合格的床 我只能带给他快乐而已窗外有风我裸着身子抽烟此刻,我好想乘着风飞走。
我在酒馆遇见了那天那个抽烟的漂亮女人夜色很深我坐在椅子上靠着吧台喝啤酒看见女人和几个男人围在不远处桌子嬉笑这个女人身上有种姿态引着人想去亲近她不拒绝 嘴角总透着一抹嘲笑的意味在男人间往来不休我突然很生气 不知道是为黎耀辉还是我自己我很的自然地走过去其中一个男人发现我笑着看着我饶有兴趣注视我走过来而我辜负他的好意伸手掀翻了他们的桌子
我脸上挂了彩身上也是女人和我一起在街上走着 如果不是刚才女人用啤酒瓶在一个老外头上开了花趁乱拽起我跑掉我想我要永远在那块地上躺着了黎耀辉和你认识多久我站住脚转过身看着她说他是你第几个情人,还是几个中之一?我的语气带着敌意有些试探又有些轻佻像是好事的邻居妈妈我承认我有些吃醋和嫉妒但她没有回答我
这是何宝荣喝醉后最爱说的一句话 就像这样黎耀辉嗝~呵不会回来了! 女人笑着模仿我想象黎耀辉那时脸上的神色但是有好几种模样落寞悲伤?挑衅轻佻?还是没有一丝情谊 轻轻的吐出这句话 你是黎耀辉?女人侧着头问我我从衣兜里翻出一包烟结果发现里面已经空了干! 然后一只纤细的手递过来一支万宝路我接过来女人很自然的甩开打火机帮我点燃我说我叫何宝荣
”你们喝过很多次酒? “
“没有就一起喝过一次但是他喝多回来次数多“
“ 哦 “
我们两个人继续在街上走着
”我和他在一起也没喝过几次他不喜欢嘛“ 我低头抽着烟说 ”
“所以说他的本名叫黎耀辉咯你俩在玩换名游戏?” 女人又笑
“ 玩你老母 ”我吐了一句脏话 女人笑的更大声了
女人带我去了一个我好久没去过的地方她很开心我很想知道黎耀辉有没有和她来过有没有和她像我这样坐过摩天轮有没有在高空中叼着烟盯着她欢呼的侧脸呵~游乐园我转过头眯着眼努力的想看清远方
临分开前女人抱了我一下 贴在我耳朵上 缓慢的说一句我不知道的语言 很好听很平静 然后出租车载她远走高飞了望着走远的车屁股我好想我的手风琴
陪我发疯给我生活的手风琴
不知道是不是还在出租房还是别人贱卖或丢掉了
“你走什么?你不是说你会找我么”
“你莫要理我啊”
“黎耀辉,别走”
“……”黎耀辉转过头又缓缓转过身悲悯的看着我我突然好生气
“好啊 走啊 一拍两散以后我死了你也莫要心痛”
“喂,何宝荣!”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酒馆还是老样子盛着满肚子音乐安静矗在昏黄的街道边黎耀辉没有追出来我停在街道的对面回望着那里玻璃窗透出正在跳舞的人我没有想到黎耀辉根本没有想再找我他原来也会骗我的真想放一把火把这城市都烧了算了
生活嘛走了一个人再来一个人往来不绝才对一生几十年想来只对着一个人烦也要烦死了无所谓咯大家开心就好黎耀辉你回香港才对嘛还来干嘛这里已经没有你的留恋了
大桥上的风很大阿根廷风大的日头多吹的人恍惚也吹的人生病我这一生有好有坏到最后也只是手指间的烟陪着我了胳膊搭在桥边用手梳了梳头发眼泪嘛有一点不过心的更多我能恨谁呢?呜咽声有点不受控制我把脸就势埋在胳膊弯里却不能把它压回去身后的车嗖嗖来去我想没人能注意到我吧
听说阿根廷是离香港最远的地方突然想起小时候老豆给过我一个钥匙扣上面挂着一个小牌子是一个海的画桥下面的水好像也是海吧世界上的水都是相通的这片海也算是那片嗯好久没给老妈老豆上过香了之前怨恨他们丢下我离开 现在还真是有点想念他们了
我爬上了桥栏迎着落日吸了烟蒂上的最后一块突然如释重负
走了不用想我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