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性信息素和他没心的男人》骨肉茶

76、第 76 章

　　圆顶塔台是和桑切军事学院相临的另一处军事要地，塔台建在一片实验所里，在去过零区地下建筑群后齐斩再回想这里，不免又能发现许多处相同，不仅塔台和那建筑群的中央控制室如出一辙，就连实验楼的布局和科室的设立位置也是高度相似，这片实验区就像是从零区拔地端上来的一样，只是面积被压缩了。
　　本是要去大公府的齐斩在实验区大门前见到张熟面孔，本能让他停下来，等那人从车后座下来，四目相对。
　　乔·格雷沙姆见到他时眼神明显闪避了下，遂又挺起腰板，清了清嗓子，“让开，我可是有重要的事要去塔台。”
　　“你是指7号粮仓的事？”
　　乔·格雷沙姆眼角一抽，“是又怎么样？”
　　“让地面小组去阻挡是你的提议。”齐斩用的不是疑问句，他沉着眼，还是第一次这样仔细地打量乔·格雷沙姆这个人。
　　那种眼神让乔·格雷沙姆打从心底发怵，随车一起下来的廷卫队成员又给了他底气。
　　没错，他刚从大公府回来，由廷卫队的人亲自护送。自从他被驱逐去当什么地面小组组长后，还从未有受到如此优待的时候。说到原因，当然是他为大公解决了一件大麻烦，是他主动请命调动地面小组的人去挡巨大虫，好让空中小组那些人赢得漂亮，那又如何？他不知道这样的危险性吗，但既然给了他地面小组组长这个职务，他就有权力下这样的决定。
　　大公再次看到了他，全基地的人都看到了地面小组也在发挥作用，这就够了，他乔·格雷沙姆并不是毫无建树的闯祸精，在他代领下的地面小组从未有过地风光！
　　“地面小组在几近全灭的情况下，新招的都是些孩子。”齐斩压着怒气，和爱之家那些孩子的目光仍如凹刻画印在他脑中。
　　乔·格雷沙姆竟然笑了下，向他跨了步。“所以我派去的都是有经验的，比如玛库的老队员，比如你那个相好的。”
　　齐斩瞳中一缩，这极大取悦了乔·格雷沙姆，好像他已经赢得了什么比赛，他的口气变得越发得意，“真是好奇beta有什么好？你也是，我那个没用的姐姐也是，全都为之神魂颠倒。和beta搞在一块不是只有后悔吗？到最后，你们都只能无力地看着他们死。”
　　齐斩一拳挥了出去，而这就是乔·格雷沙姆想要的，他兴奋地迎着那拳头大叫，“齐斩敢阻挠大公，逮捕他！”
　　他这话当然是对那些廷卫队的人说的，他此时来圆顶塔台代表的是大公，齐斩公然阻挡伤人，这个罪名可不小，也让齐云台体会下儿子不省心的感觉！
　　乔·格雷沙姆没有想到的是，他太高看了廷卫队，那拳头最终还是落在了他的脸上。只一拳，他眼冒金星分不明天地，再回过神来，自己竟然躺在地上。
　　他竟然被一拳打倒在地？！
　　这时，鼻子里不断往外喷的血已经不重要了，他胡乱一擦，转向身后大怒，“你们在干什……”
　　乔·格雷沙姆呆住。
　　那三个廷卫队派来护送他的人并非反应迟钝，从面相上看，他们一个个都快要急疯了，急得嘴歪眼斜脸红脖子粗，全身每条筋都在用力，可就是无法动弹分毫，甚至没办法发出一丁点声响。
　　他们被三个挥发着波光的湛蓝球体圈在其中，明明氧气充裕却都是副要溺水的死样子。
　　乔·格雷沙姆全身剧烈一颤，他这才意识到是齐斩有意将信息素绕过了自己，绕得那样巧妙，明明他被自己激怒，信息素却冷得像冰川下远古巨兽的吐息，让人一点都没有察觉。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对自己使用信息素？长长的一串问号敲打鼓面，他渐渐感到呼吸急促，这与信息素无关。
　　他在阴影中缓慢地抬起头，齐斩背光的脸居高临下，被日光投射的阴影好像都聚拢到了这个男人身上。
　　乔·格雷沙姆从未有过的恐惧。
　　齐斩的手朝自己伸过来，乔·格雷沙姆不顾脸面地欲放声大叫，却被迅速捂住了嘴，掐住了脖子原地提起。齐斩强迫他用双脚站立，他的声调与开始并无区别，只是在陈述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带我进去。”
　　进哪里？乔·格雷沙姆混乱地胡思乱想，自己就要死了吗？他瞟向实验区的大门，喉间刚“唔”了声就被齐斩按住了喉结，痛得他换成了一声干呕。
　　齐斩要进实验区，他要搞什么？！就算是破坏了圆顶塔台也改变不了基地外正在发生的事，命令已经下达了，他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会真正地成为基地的罪人。
　　这么一想，乔·格雷沙姆也有些冷静了下来，他瞪着眼睛点了点头，让自己看上去真诚些。齐斩并没斟酌他有几分可信，当下松了手，反倒是没想到这么容易的乔·格雷沙姆差点又丢脸地没站稳一屁股坐地上。
　　实验区齐斩也只有从前学校组织参观的时候进来过，这里可不是什么能随意进出的地方。
　　他跟在乔·格雷沙姆身后，很顺利地通过了检查。
　　两人又走出一段距离，乔·格雷沙姆扫视了圈，这里每座楼前都有专人值守，圆顶塔台的防御系统更是严密，可以说只要齐斩进去了，就绝无可能安然无恙地出来。乔·格雷沙姆思索着，在齐斩闹事前自己应该找个什么理由先离开那。
　　此时，乔·格雷沙姆倒开始期待起来。
　　“对了，”他凑近齐斩，一副大家都在一条船上的亲密，“刚才应该把那三个廷卫队的人锁进车里，他们缓过来去通报怎么办？”
　　“无所谓。”齐斩的视线在各个楼间扫视，好像根本没在听。
　　乔·格雷沙姆嗤了声，这声还没真正发出来，他人便又紧张起来。附近大楼中本负责守卫的人全都非常有共识地朝他们靠拢过来——这不就是被发现了吗！
　　乔·格雷沙姆咬牙，那三人报信的速度也太快了，如果在这就被抓住，齐斩的罪就要小得多，他不就没好戏看了吗！“我就说不该放过那三个人！”
　　齐斩瞥了他一眼，乔·格雷沙姆仍十分的不满，“这下塔台那边肯定是进不去了，你要怎么办！”
　　“谁说我要去塔台？”
　　乔·格雷沙姆不解，他的大脑肯定无法处理这信息，但他也确实见齐斩的脚转向另一边前进，无惧于那些荷枪实弹迎面而来的守卫，那前面并不是塔台所在大楼。
　　从齐斩回到奥林匹斯以来，没有人真正地见过他那所谓“SSS级信息素”，所有人都在暗自揣测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或者这根本就是齐云台编造的谎言。齐斩的个人能力很强，智商也高，可这些再厉害，他也不过就是个厉害点的普通人。没有外露过的信息素，与机甲的底适配度，这些都让他逐渐被忽视，从起初的期待变成一个笑话。
　　现在，那些端着枪的守卫就是吃了这样一个亏，虽然脑袋里有这样的概念，但从态度上他们根本没把齐斩当成个高阶alpha。
　　那片璀璨蓝海铺满实验区广场时，许多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齐斩没有多少时间，他一直在心中读着秒，分分秒秒过去，他没有时间了——超范围的强信息素覆盖是忽然而来的，同时他的人也没闲着，两步闪至一持枪者眼前，只在对方怔愣的瞬间，那把长枪已移换了主人，齐斩一手持枪一手绕过那守卫脖子，人也贴着他一转，去到了守卫身后。
　　他掐着那人哽嗓以之身体为盾，开枪射向另一守卫。
　　谁都没想到，开出第一枪的人竟然是齐斩！接连不接的枪声透出的笃定自信让所有人如梦初醒，自己身边同伴纷纷倒下的事实在告诉他们，第一时间是他们处于劣势！
　　不能动！也算训练有素的守卫们迟钝地抬枪，可他们的手脚变得那样沉重，冷汗汇成那实际并不存在的冰河水珠，骨节缝中刺痛的冷牵制住了他们的行动！
　　只要有人做出抬枪的动作，齐斩的子弹肯定快一步来到。在起初密集的枪声后，更多人发现了这个规律，渐渐地守卫那边火力渐退，到最后竟是面面相觑，成了手里有枪却不敢妄动的一群傻子。
　　乔·格雷沙姆抖着手脚拼命呼吸，他瞳孔中的世界被无限放大，齐斩像道闪电瞬间击垮所有试图挡在他面前的人，他在那湛蓝信息素中抬枪的姿态如同大海之主波塞冬——这里是只属于一个人的战场。
　　乔·格雷沙姆猛然回神，他终于明白齐斩为什么不处理那三个人，他打一开始就没打算悄悄潜入，他一开始就知道局面会变成这样，所以不惧如此局面更早地到来。
　　他要去的地方，远比圆顶塔台还具威胁。乔·格雷沙姆呆望着，齐斩看似且战且退但一直在靠近的那座楼，机甲功能开发部！所有机甲的设计图都是从这里出来，再送到工厂制造，所以基地的机甲虽大类分为轻型和重型，但每台间都有着细化的区别，都是珍贵而独一无二的，开发部一直致力于设计出最完美形态的机甲是可以适配所有alpha的机型，但至今仍未成功，才有了“alpha需操作更多机甲找出最适配于自己信息素的那台”这样迁就下的传统。
　　乔·格雷沙姆此时真正明白了齐斩的意图，他的震撼是纯粹的，他在想带齐斩进来的自己是否已经闯下弥天大祸。乔·格雷沙姆颤着嗓子，用自己那被挤压到微薄的信息素破开一条出口，将声音传递出来。“你想让基地完蛋吗？！”
　　齐斩没有理会他，这大概就是一种回答。
　　“你为什么不杀了我？！”乔·格雷沙姆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这次，齐斩回了头，“你有一个好姐姐。”他说。
　　那么多荷枪实弹的人，就眼睁睁看着齐斩进了实验楼，在里面敲碎了警报。大门被自动锁死，防御系统被激活，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出不来。齐斩这样做的自信让人产生一种错觉，那楼里依旧是他的王国。
　　他会得逞的，他会抢走对整个基地而言最珍贵的宝物——原型机。
　　乔·格雷沙姆捂住了脸，齐斩报废了一台教学机都被开除了空中小组，可见任何一台机甲的诞生都是极其不易的，更别提原型机。只有那么一台，哪怕出了一点差池就等于断送了未来新型机甲的开发之路，等于从根本上削弱了基地的战斗防御能力！
　　不行，必须阻止他！乔·格雷沙姆却是四目茫然，可见那些守卫早就在请求支援说明场面严重，可谁能来支援呢？那些有能力跟齐斩匹敌的人，这会全在3号粮仓呢！
　　他们怎么可以不给一个SSS信息素的alpha任何限制、任何职务，就让他长久地这么在基地闲逛？乔·格雷沙姆万分迟钝地才开始思索这个问题。不止他，是否所有人都被迷惑而不自知？
　　但想这些已经太晚了，全副武装的守卫们在SSS级碾压的信息素压制下都如同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那么楼里的那些实验员呢？那些整天只坐在实验室对着数据的书呆子呢？乔·格雷沙姆不敢再想下去……
　　齐斩对原型机没什么想法，只是事情凑巧了，今天停课观摩，因此所有教学机都选在今天维修养护，基地里没有其他功能完备的机甲。只有原型机，因为要由此开发迭代机，原型机的数据与性能必须时刻保持在最佳。
　　齐斩当然知道原型机对基地意味着什么，可他不想管了。
　　他要去找安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