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坐》梦游鱼

1、嘀嗒一点钟

　　轻风送来朝露与晨曦，鸟雀穿梭在花丛中，婉转鸣唱着春日的赞歌。伊利亚小镇普通又平静的一天开始了。

　　繁花似锦的老街上，伫立着许多色彩斑斓的屋舍，其中一栋纯白色的小屋尤为独特。缓步走近，可以看见小屋二楼一位白发老太太站在窗前漫不经心地修剪着蔷薇新长出的繁茂枝叶。

　　错剪下的一朵蔷薇顺着风飘落，被一个头戴咖色格纹贝雷帽的男孩伸手接住。他对着老太太喊道：“谢谢派蒂奶奶的花。”说完便跑远了。

　　老太太收回停驻在不远处钟楼的目光，支起眼镜细细打量那人，喃喃自语：“是小戴维呀，又去图书馆看书啊。”

　　另一头，戴维走进图书馆大门，和管理大叔打了声招呼后，便径自走向左侧书架区。路过报刊展架时瞟了眼，映入眼帘的是周报上关于考古探险队挖掘阿斯特拉托遗迹的消息。

　　戴维一边小声数数一边走向里处，最后停在第七个书架前，蹲下身翻找着堆积在书架底层的图书。

　　过了一会，才靠着书架拿着棕皮书翻看，“总算找到了，”小声嘟囔道，而后小心翼翼地抽出夹在书里的纸张，展开阅读起来。

　　光透过层层书架缝隙，斑斑点点般洒在信纸上，在宛如墨色藤蔓的隽秀字迹里开出花来：
　　【神真的存在吗。】
　　……
　　【我曾傲慢地认为抬头所见即是所有，而今我渴望走出迷雾笼罩下的群山，去梦的原野，去找寻河流的归处。】
　　【抱歉，不能继续履行我们的神圣图书馆阅读互助条例，但在旅途中我依旧会写下阅读随记，待你检阅。】
　　【可爱大卫的笔友——克劳德留(⌒⌒)】
　　戴维读完久久不能回神，最后抽出别在胸兜里钢笔，枕着书在信纸末尾写下克劳德收不到回语。
　　———
　　“啊，头好痛，”桌前趴着的人影骤然起身，抱着头自言自语回忆道：“我好像做了个梦，我来到了……”

　　贯穿穹顶的虚幻树影，刻画着神秘古朴纹路的宏伟大理石殿堂，奇异转动的时钟圆桌，围坐着的模糊的人影。

　　“哦，我这是在哪，”缓过神来观察周围，“这是什么语言，他们好像在开会？”

　　那些人影模糊得好像孩童随手涂抹色块，唯一能隐隐约约看清的，是端坐在右手边第二个石座上人影怀中抱着的熟睡女孩，一头黑色微卷长发，里面编织着星星点点花朵，素色印花连衣裙，精致的脸庞好似人偶娃娃，让人移不开眼。

　　突然，女孩紧闭的双眼睁开了，盛满星光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我看，我一动也不能动，全身秘密无处遁形。

　　记忆到这里就断裂开，只剩下一片空白，而那片空白不断翻涌着，开始吞噬着之前的记忆。在飞快拿起桌上的笔纸，草草写下几个词语后，就什么也记不清了，只能对着纸张发呆。
　　———
　　“埃斯特，你醒了，”男声问道： “你在看什么？”

　　“新的神座已经出现，谁会坐在上面呢，”女童声答道：“嘻嘻嘻，真期待呀。”

　　“喵喵喵！”猫叫声应和道。

　　婆娑的树影轻轻摇曳，虚幻的石制座椅缓缓生成，椅背上图腾若隐若现，等待着他的主人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