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仇敌 危机，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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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平稳前进的马车里，沈千爵靠在软榻里闭目养神。慕颜卿坐在一旁，只是看着车窗外不断飞逝的雪景出神，偶尔会看一看沈千爵，却也只是看看而已。。
沈千爵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慢慢睁开眼，神情虽然有些委顿，但是眸光仍然清澈，“怎么？”
“那个女子，你便如此将她留在异地他乡了吗？”慕颜卿淡声开口，沈千爵只是听了一个开头，便知道她想说什么了。
“我已经嘱咐韩二，回了长安多送老鸨五百两金子。另外，也让韩二去霓裳乡下的老家送些银子……”
“在你们这些人看来，是不是有钱就可以代表一切？”慕颜卿的愤怒来得有些莫名其妙。想来也是，她是官宦家的小姐，虽然看不起烟花女子，但是好歹是一条生命，只怕她平日里连死人都不曾见过几次更别说如此凄惨的死法了。而让她更生气的是现在沈千爵说话的口气，口气淡漠得超出了她的想象。
“嗯？”沈千爵嘴角一动，却不再言语，只是抬手以袖掩唇，看着慕颜卿的目光仿若轻笑。慕颜卿目光一怒，似乎已经瞧见了他的不屑和轻视。就在此时，马车骤然一停，慕颜卿身子猛地往前一松，幸好她及时扶住车窗才没有出丑。猛然间回头，却正好看见了沈千爵染血的袖口。原来刚才他抬手掩唇是为了……她心里一软，连忙探过去，“你……”
沈千爵一把带过她，一个翻身，将慕颜卿压在自己身下。
“呀！”慕颜卿只来得及一声惊呼，沈千爵血色淡漠的双唇已经将她所有的声音堵在了唇间。
“唔……”慕颜卿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沈千爵的表情，可是除了他眸中的清辉，她什么都看不到。由于是匆匆出发，沈千爵并没有束发，半干的黑发从肩头落下，半遮半掩之下，更增添了一分旖旎。
马车的车门突然像是被一阵轻风吹开，而沈千爵半支起身来。黑发垂下，遮住了他的脸颊，依稀只能看见他泛冷的眸子。
“属下冒犯了。”车外，一个五短身材的老妪站在马前，韩二半跪在地上，显然已经受伤。
沈千爵抬手，摘过慕颜卿头上的玉簪急射出手，那老妪站在原处，却一动也不敢动。玉簪直直的插入老妪的肩头，不深，也不浅，正好三分。慕颜卿的长发倾泻而下，悄然与沈千爵的长发相交纠缠，而她垂眸看着眼下的黑发，目光莫名悲喜却也只是一瞬。
“你既然知道，便当受此罚。”沈千爵虽然半支起身来，但是慕颜卿依然被他压在身下，所以慕颜卿只能透过长发的缝隙瞧见大致的情况。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的脸上，她抬眸，瞧见鲜血蜿蜒顺着沈千爵的嘴角滴落……
“属下打扰了楚爷的好兴致也是迫不得已，这个月便是年底了，下一年的解药爷还不曾交与属下……”老妪站在马前，不敢抬手点穴止血，很快，半只衣袖便已经被鲜血染红。经由雪风一吹，便悄然结冻。
“我这次出镖不曾将药带在身上，你若是想要，不如同我一起回长安？“
“楚爷既然这么说，老身便过两日再去长安，给楚爷拜年之余顺带乞命。”老妪低头说道，沈千爵长袖一卷，车门再次紧闭，而沈千爵似乎像是一下卸去了所有的气力，整个人一软，慕颜卿连忙伸手扶着他。靠着慕颜卿的肩膀，沈千爵极慢的摇了摇头。慕颜卿环抱着他，谁也不曾注意，连沈千爵也不曾意识到，只要此刻她只要微微用力，五指就可以扣紧他的命脉，顷刻之间，要了他的命！但是慕颜卿的手即刻便移开了，细细的扶着他靠着软榻躺好。
车外，那老妪慢声说道，“老身听说楚爷受伤，特意带来了……”
“佘婆婆。”一直骑在马上没有说话抱剑看戏的古逸冷然开口，“莫要说我没有提醒你，男人办事儿的时候被中断了，那火气可是很大的。小心等等被马蹄子踢到了，我可救不了你。”
那老妪转眸打量古逸，古逸气定神闲的看着她，嘴边笑意加深，“莫非婆婆今天想要和我过两招活动活动？”
老妪的目光迅速变化，最后淡淡一笑，“古先生说笑。”
“那婆婆请回吧。”古逸的笑冷寂下去，目光淡漠逼人，“我等还要赶路。”
“那老身先走了。”老妪手中的拐杖一点，人便失去了踪影。
“爷……”韩二起身想要走去马前，却被古逸的长剑挡住了去路。
“你干嘛！”韩二瞪眼，古逸淡声说道，“上马吧。否则天黑前我们只能露宿荒野了。”
“可是……”
韩二刚要争辩，马车的车窗打开，慕颜卿探出头来，“韩管家，爷吩咐了。让你上马启程。”
听到这话，古逸眉毛挑了挑，收回自己的剑，一抖缰绳，自顾自的架马走在了前头。韩二绕是不服气，但是对于沈千爵的命令却不敢拒绝。他翻身上马，大手一挥，“走！”
大队的人马便又开始慢慢移动。
车内，沈千爵面如纸色，捂着胸口已经说不出话来。慕颜卿虽然恼怒他适才对自己的举动，但是也知道若非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出此下策拿自己当挡箭牌的。她倾身向前，却又马上顿了顿，退了回去。坐回软座上，轻声道，“还好吗？”
沈千爵捂着自己的胸口，极其缓慢的牵了牵嘴角，却没有说话。
“那个老婆婆，会这么离开吗？”慕颜卿掀开车帘微微看了看，“会不会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要看便看，人生来就是让别人看的。”沈千爵面如纸色，声音微微虚弱，“只是人大多喜欢自作聪明，只怕她还没有那个胆量继续跟着。”
“每个人自然有每个人的考量，取舍。”慕颜卿放下车帘淡淡说道，沈千爵快速抬眸看着她，嘴角笑意模糊浅薄，“那么，你的考量和取舍，是什么？”
“你说什么？”慕颜卿不解的看着沈千爵，“你的意思，我不明白。”
“是吗？”沈千爵似笑非笑，转移了话题，“你想不想知道，如果让那个老妇人发现我现在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我会是什么结果？”
“什么结果？”
沈千爵轻叹一声，半真半假的说，“你记得，如果有一天我当真是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若是你恨我，又不想让血污了自己的手，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我送给我们在客栈看到的蛇姬。”
“那个蛇姬会救你吗？”
沈千爵摇了摇头，“不会。你若是把我送给她，我一定会成为她那些小宝贝的零食之一。”
慕颜卿想起那数以万计的蛇群，感到自己的汗毛立了起来。她努力忘记那些恶心的生物，然后说道，“那你还要我把你送给她。”
“我宁愿死在蛇姬手上，也不要落入那个老太婆手里。”
“那个老太婆很可怕吗？”
“老太婆本身并不可怕。但是问题是，”沈千爵的目光变得让慕颜卿感到冷漠和陌生，“我杀了她的丈夫、儿子、孙子。还让她中了奇毒。让她孤苦无依还得为我卖命。”沈千爵渐渐淡去了自己的杀意，他转眸看着慕颜卿，轻声笑道，“陷入仇恨中的女人，无论是老女人还是小女孩，都是极其无趣而狰狞的。你能让我临死之前看到那么一张岁月蹉跎的脸吗？好歹，蛇姬也算美人一个。更何况，我们也算是露水夫妻一场。”
那么淡漠清浅的话语，仿佛是在讨论要到哪里去游历一样。慕颜卿转眸看着车内的一个角落，许久才说，“如果到时候你落在我的手里，我一定会完成你的吩咐。”
“如此多谢。”
“还有刚才那个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慕颜卿没有回头，“是不是在你看来，任何人的生命，都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
“任何人的生命都会有他的价值。在‘小楼’里，从乞丐到朝野权臣，只要你可以给出对等的价钱，他们都可以为你杀人。”沈千爵的声音很轻，却冷过了马车外的刺骨寒风。“她随我出来，便该有着这般的准备。没有谁可以保证谁的万无一失。”
慕颜卿背对沈千爵，再说不出一个字。而沈千爵也索性落了一个清净，陷在大裘软榻之间闭眸养神，马车里安静得甚至可以听得见外面的轻微风雪之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仇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