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归【羡澄羡】》竹辞雪

7、第 7 章

　　阳光透过枝叶，撒下一片光辉。窗外的白玉兰伸展了几枝入屋，偶有彩蝶停留翩跹起舞。
　　耳畔是蓝启仁一板一眼的讲书时，直听的魏无羡昏昏欲睡。
　　“魏兄。”左边的少年趁着蓝启仁没注意偷偷丢给了魏无羡一个纸团。
　　魏无羡面上装的正经，手已经在桌下飞快的拆开了纸团，瞥了一眼后，乐了。
　　他冲那少年勾勾手指，示意明白后，两个少年相视一笑。
　　江澄这一次坐在魏无羡身后，自然对他与聂怀桑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他撇撇嘴，魏无羡这迅速与人相熟的本领他还真是佩服。
　　都是少年人，没几天就都混熟了。江澄毕竟又不是真少年，所以也没像前世一样和他们鬼混，顶多就算个点头之交。
　　也正是因此，在魏无羡的对比下蓝启仁竟难得看江澄顺眼了些，时不时的喊他起来回答问题。
　　江澄本来还想偷个懒，毕竟这些东西上辈子都学过，再学一遍实在乏味。
　　可就因为蓝启仁这另眼相看，偷懒的心思也没了。
　　江澄一看蓝启仁往这边走就知道要糟，刚刚走神也没留意他讲了什么，现在怎么办？
　　“魏婴。”
　　出乎意料，蓝启仁点了魏无羡。
　　“在。”魏无羡别扭的站了起来，把纸团悄悄塞到了江澄桌子上。
　　江澄赶紧藏在袖子里，知道蓝启仁是看见魏无羡刚才那番小动作了。
　　“我问你，妖魔鬼怪，是不是同一种东西？”
　　魏无羡笑道：“不是。”
　　“为何不是？如何区分？”
　　“妖者……”
　　听着与上一世如出一辙的问答，江澄紧抿了双唇。
　　等到蓝启仁再点蓝忘机回答时，江澄轻轻踢了下魏无羡的凳子。
　　后者自觉的把身子靠在了江澄桌边，并把左手背过来摊在江澄桌面上。
　　“老实点，不准胡言乱语，给我好好听课。”江澄在魏无羡手心写道。
　　魏无羡挑眉，江澄还真是了解自己。不过他现在待的太过无趣了，还是想让蓝启仁把自己给赶出去。
　　江澄好像猜到了魏无羡的想法，又在他手心写道:“蓝家家规。”
　　“……”还真给忘了，蓝氏三千家规，他上次抄的差不多要疯，要不是有聂怀桑帮忙，他非升天不可。
　　见蓝启仁转了过来，魏无羡脸不红心不跳的把手收回，倒也没像前世一样再那么气蓝启仁。
　　不过他偷偷瞥了一眼蓝忘机，还真是蓝启仁的得意门生，整个一个小古板。
　　在姑苏的日子待的着实无趣，魏无羡又不是个闲的下来的主，三天两头的带着少年们下河摸鱼，上山捕猎，他玩的花样繁多，把一群在姑苏待的了无生趣的少年们勾的心痒痒，恨不得天天跟着魏无羡跑。
　　江澄看着少年飞扬的红发带，看着他雀跃在林间的身影。这个时候的魏无羡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不知愁滋味，当真是人人都喜欢他的。
　　江澄对魏无羡的情感其实一直都挺复杂的，他厌他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对魏无羡好。
　　他性子偏强，不喜处处被人比下。魏无羡于他，是一个他怎么努力也赶不上的人。他本该讨厌他的，可是，他们之间却好的不可思议。
　　归根到底，江澄是寂寞的，他太需要一个人陪伴他了，尽管这个人能轻而易举的获取父亲的关注，他心里暗戳戳的嫉妒着魏无羡，可又舍不得魏无羡离开。
　　因为除了他，江澄真的就没什么知心朋友了。
　　江澄的心胸很小，只容得下一个莲花坞。可魏无羡心胸太宽广了，能装的了全天下。
　　他说要弃了魏无羡，心中就真的舍得吗？
　　他与魏无羡的关系又岂是三言两语说的清的，上一世被他好好保存的陈情，到头来魏无羡也没对他说过什么。
　　他们的关系说断就断，干脆利落。怎么可能不恨魏无羡呢？可是他也还想让魏无羡回莲花坞啊。
　　“江澄，江澄。”睡梦中有个人在唤在他的名字，似是故人的声音。
　　江澄一把就捉住了那人的手腕，他又回忆起了观音庙那一晚，魏无羡头也不回的离开。
　　“别走。”他急切的挽留。
　　被握着的人僵了下，回握了江澄的手。
　　“我不会走的，江澄。”
　　这语气太过肯定，安抚了江澄惶惶不安的内心。
　　“如果真的不走该多好啊。”江澄知道这只是梦境，是他的幻想。
　　三毒圣手江晚吟，至亲五人，余生一人。
　　他恨也不彻底，放又放不下，于是这痛苦便积攒在内心，不断的折磨着他自己。
　　说到底还是他傻，魏无羡说什么他便信什么，怎么就这么天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