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江澄……”
“江澄!”
“江澄……”
喜悦的,生气的,怒吼的,痛苦的,各种情绪交织着唤他的名字,这些情绪的来源都是一个少年,一个江澄怎么也记不清的少年。
江澄很少会做梦,他有太多的事务需要处理,容不得他做一场无关紧要的虚无梦。偶尔忙里偷闲做一场梦,也是梦醒后大汗淋漓一场心悸。
很微妙的情绪,总是带些怅然若失,心口总会酸涨的疼,可这毫无缘由。他明明事事顺心。
又是一声“江澄”带着失而复得的欣喜,那个少年极自然的抱住了坐在床榻上的江澄,怀抱透着一股极淡的草木香,闻着又安心又让人生了依恋之情。。
江澄总是看不清他的脸,他每次只能依靠少年的声音来辨别少年的情绪,梦总是不真实的,往往他只觉过了一瞬,可睁眼天已大亮。
江澄厌烦这种异样的情绪,他把这通通归为了噩梦,每次只要梦见这个少年,他就很难受,既然不开心,那这梦不是噩梦是什么?
他觉得既然是梦那这少年定是假的,是以他从未问过身边人这少年是否存在。可谁知这一梦就是十年。
……
“唔……”
江澄睁开了眼睛,望着床头木板上滑稽的亲嘴小人头发呆。
片刻后他收起了自己的迷茫起身下榻,收拾整齐后推门走了出去。
早餐早已备好,左右只有江澄一人,江澄不喜奢侈,是以只有清粥小菜。
粥已熬的软糯,小菜清爽可口。江澄胃口很好的吃了两碗。
吃完,下人正收拾着呢,一金色华服的小公子风风火火跑了进来。瞥见江澄眉头一皱,抢先一步开了口。
“舅舅。”
见少年有讨好之意,江澄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没看见,“吃过饭了吗?”
金凌一屁股坐下,拎起茶壶倒了杯水一饮而尽。缓了片刻才道:“早吃过了。”
“那就走吧。”江澄道。
金凌点头,满脸期待与雀跃。他盼这次夜猎已经很久了。
江澄点了些弟子后带着金凌一路往东而行。
越是仙门庇佑的地区邪祟越少,若是想做出一番实绩要去的还得是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金凌年纪尚幼,一心想做出番实绩来让人瞧瞧,江澄自然支持他但为了避免意外他还是选择陪同金凌一起。
孩子大了想法也多,江澄每每看见金凌总是会生出些岁月不饶人的念头来,可在外人看来他们更像是一对兄弟,他一点也不老,只是失了年少轻狂的意气风发。
“你说江澄吗?”李怀月还有些不适应说话,吐字并不怎么清晰。
“别飘了,好好站着说话不行吗?仰着头看你很累的。”魏无羡靠在树干上,眯眼看着头顶繁茂的枝叶。
李怀月撇撇嘴道:“不飘像你那样啊!你忘记我是鬼了,这种事又不是我能控制的,哎,你这几天心情不好是因为这个人?”
魏无羡手抚上挂于腰间的灵剑,随便。名字起的随意剑却是好剑,他问:“你见过他?”
李怀月有些纠结,想了想道:“确实有过一面之缘。你还记得我家里那个九瓣莲法印吗?”
魏无羡奇了,道:“怎么?你要说那法印是他所设?”
李怀月说:“那倒不是,我恢复神智后记起了很多事情,有一桩便是与江澄有关。”
“嗯?”
“那个少年修士是江澄的师兄。”
魏无羡面色正经起来,道:“你确定江澄他师兄姓江?”
李怀月不解魏无羡态度,道:“是呀,这是那个哥哥亲自和我说的。”
魏无羡一时心乱如麻,师兄?难不成江澄有很多个师兄?可世人所传三毒圣手江晚吟只有一位师兄啊!可为何会姓江?
他这些日子来听了太多关于江澄的传闻,有人说他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有人说他冷酷无情欺凌弱小,也有人说他相貌俊美是个如意郎君,各人有各人的说法,在魏无羡看来都不是他,只有自己所见才能知江澄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自然也查过江澄的师兄,可世间关于此人只有寥寥几句,连名字也语焉不祥。他死的太早,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眼这尘世就已经英年早逝了。
李怀月见魏无羡久久沉默,阴沉着一张脸不见笑意,心中就有些发虚。她跟魏无羡相处久了看的明白。这人是好相处,天生一张笑脸看着就让人生了亲近之意,为人又风趣细心,和他做朋友再舒服不过,可偶尔他身上会流露出李怀月所熟悉的那种阴煞之气,一旦如此竟让身为鬼怪的李怀月生了臣服之心,但魏无羡本人似乎并没有发现。
“你这什么眼神?”魏无羡被李怀月看的毛骨悚然,手中转着的笛子停了下来改为敲李怀月的头。
李怀月怒瞪了他一眼,刚才想到的事情被魏无羡这一敲给忘记了,她要说什么来着?
魏无羡把笛子放在唇边吹动,李怀月便安静下来,魏无羡的笛声有抚平鬼怪的效果,不管多么暴躁的鬼听见这笛声后都会静下来,心中一片宁静。
她毕竟是厉鬼,需要魏无羡偶尔的笛声来维持人性。
但这份安宁并没有持续很久,有嘈杂的脚步声从前方密林深处传来,间或夹杂着妖兽的咆哮。
魏无羡与李怀月对视了一眼,停下了笛声。
“过去瞧瞧?”魏无羡问。
李怀月点点头,先他一步飘了过去。没一会儿她便回来了。言简意赅道:“有伙修士在围攻一只五尾狐。”
五尾啊!魏无羡咂舌,这么猛?狐妖每渡一次天劫生一尾,两尾已是世所罕见更何况是五尾。看来这货人运气是出了奇的差,这都能遇到。
魏无羡道:“战况如何?”
李怀月道:“有些吃力,我看全靠那紫衣青年护着,其他人连自保都困难。”她说完多看了魏无羡一眼。
魏无羡知道她这是在问自己要不要去帮忙,自己所修毕竟与正道迥异,多的是与鬼修不共戴天之人。
他在原地渡步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
五尾的狐妖啊!他还不清楚自己实力能到哪一步呢,正好去试探试探。
魏无羡让李怀月钻进锁灵囊中,把笛子别在腰间,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疾步走了过去。
滋滋声响的紫光电流若闪电一样带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被其主人挥舞到了大如小山的五尾狐身上,皮肉烧焦的味道顷刻间便蔓延起来。
狐妖仰头痛啸,目光怨毒的看着挥舞鞭子的江澄。巨大的尾巴直冲江澄而来。江澄目光一凛,正想后退,可眼睛余光瞥见了周围的人,咬牙拔剑硬抗下来。
强烈的冲击逼的江澄后退数步,他近乎从牙缝中艰难的吐字,“走!带着金凌走!”
“舅舅!”身穿金色华服的小公子惊呼一声,拔箭射向了五尾狐的眼睛。
但箭并没有靠近便被五尾狐的一只尾巴打掉了,五尾狐为这些人的侵犯大为恼火,一心想杀了眼前这些人,攻击越发凌厉起来。
江澄一边抵抗五尾狐的攻击一边护着身后这些受伤不轻的门生,有所顾虑自然大为吃力。
五尾狐显然看出了江澄的顾虑,知道他不好对付,便一门心思攻击他身边的人。
江澄来不及喘气,只能尽力护着。紫电太过耗费灵力,他已经力竭,现在不过强弩之末。
又是一尾袭来,江澄抬手欲挥紫电过去,结果紫电滋滋响了半天竟是挥不出来了,江澄一个纵身挥剑挡了下去,谁知这五尾狐竟是虚晃一击,真正的杀招在身后。
太过锋利的风从脸颊擦过,江澄有些头晕眼花,喘了口气侧身一挪,一尾直接穿透了江澄的肩膀。把他给钉在了树干上。
江澄的后背狠狠撞在树上疼的他大脑一瞬空白,他紧咬牙关不发出一声痛呼,提剑斩断了五尾狐一尾。
身子从树上滑落,江澄本以为自己会摔在地上,结果身下是软的。
他靠着剑站起,这才发现自己压在了一人身上。
他目光惊疑的看着这突然冒出的人,出口道:“你……”
那人哎呦了一声,显然被江澄压的不清,闷声道:“劳烦拉我起来。”
这声音很是清朗,应是个青年男子。
江澄怔了下,把手递给了青年。
青年借力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目光投向了江澄。
这青年生的明俊逼人,看人时目光含笑,一双桃花眼顾盼生姿,倒是分为风流。他腰间别着一剑一笛,那剑一看便知定非凡品。
江澄本欲对青年问话,谁知这青年突然脸色大变,一把搂住江澄往左一闪,砰的一声巨响原是那五尾狐一尾击倒了一棵大树。
江澄一阵后怕,若不是这青年自己现在指不定怎么样呢,他想对青年表示感谢却发现青年还搂着他并未松手。
事出紧急,青年也无所顾虑是已两人靠的极近,严丝合缝。现在倒有些后知后觉的尴尬了。
青年看了江澄一眼极快的松了手,摸摸鼻子道:“还好吧?”
江澄肩部的血还未止住,此刻脸色有些苍白,但他记挂着金凌,便匆匆向青年道谢欲去看金凌。
但他被青年拦住了,“你的伤很严重,再不处理恐有性命之忧。”
江澄哪里管的上这些,一心担忧金凌,但心中好歹记得这人救了自己一回,便道:“无事。”
但青年没有挪开,温声道:“你在这儿好好处理伤口,我去会会那狐妖。”
江澄心中生疑,自认与这人素不相识,这人却如此待他,若不是个大善人只怕是别有图谋,人心难测,江澄为此没少吃亏,是已便坚持与青年同去。
青年见他实在执拗,不由大为头疼,只得让他跟着自己,向五尾狐那里疾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