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展眉》水仙巷

4、换或者不换

　　谢天谢地，得益于工作的原因，我对自己的脸和身体还是熟悉的，即使有些动作是我怎么都做不到的，也不妨我认出来，那是我的身体。
　　难道，那不是个梦？
　　那叫妙妙的‘猫’犹疑地看看他，看看我，然后被他锁喉扑倒，交给能清带去‘医疗室？’了。
　　总之，我现在和能清一样，心里充满了问号。
　　“阿慎？”我试探着问。
　　“是我。”
　　我不自觉地摸上自己现在的脸，我记得少年的脸，嫩的像豆花一样，关键也不长这样啊！
　　我看到‘自己’的身体叹了口气，“事情有点复杂。”
　　“他们的那个术法生效了？”我问，看他有些为难的样子，“你想找我换回来？你放心，我绝对配合，之前我已经和烈烈严厉地重申过了，我并不想这样，这样贪图别人的身体。”
　　“他也答应我不会再这样了。”我很认真地替烈烹保证，实际上，当我去质问他的时候，他说那只是我的一个噩梦！不信可以问我的朋友们。
　　天知道，我现在很好奇，我在比目山的那晚上，和我朋友们搓麻的那个‘我’是怎么回事。
　　阿慎有些惊讶地看着我，“你相信他说的话？我并不是想换回来。”
　　“不想换回来？那你这么着急找过来干嘛？”至于烈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觉得他不可信，但是他为自己辩解的方式很有道理啊！
　　‘如果你怀疑我是坏人，那等我真的骗了你一次之后，你再不相信我也行啊！’
　　所以，我还是选择相信他一下吧！
　　但阿慎似乎对他的观感很差，我就不帮他说话了。
　　“这副身体现在有点问题，我怕功法有差，你会被吓到。”
　　啊？我环顾了一下自己的手脚上下，并没有什么不同啊？
　　“而且，我生活的地方和你的环境差太多了。你的情况我了解一些，所以我能猜到这样是因为术法问题，而你不知道，若猝然遭遇意外，恐怕会出问题。”
　　“哦！”我打量着他平静的脸庞，剑眉星目，五官精致而华贵，不愧是被叫做贵公子的脸，这么清冷冷的，也好看。
　　虽然这么看自己的脸有点怪，但我很能分的清，这是和我自己不一样的气质。但是，他看着我的脸，这么个中年偏老的人的脸，是不是就会好点？
　　重点是，“你脸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易容。”
　　“哦！”我是想问这个吗？我难道不是问为什么要易容吗？
　　阿慎引着我去之前醒来时的那个屋子，我才注意到那间房的门竟然是隐蔽的，一个在山腹里的房间？
　　再加上这张脸的易容，我不禁有点狐疑。
　　“在认识我的人那里，我已经死了。”阿慎忽然说，我差点以为是我的心声。
　　“所以，你才要易容？”
　　“这是一个原因。”
　　“那另外呢？”
　　“那就是我要说服你不必换回来的原因，我不喜欢自己不会变老。”他有些郁闷的样子。
　　我想到我跟烈烹说过的话，‘不会变老就好了’，老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身体会变得衰弱，精神的力量也会削弱，很多看不见的东西，像暗中窥伺着受伤的狮子的鬣狗一样，等待着给出致命一击。
　　大概只有从未体会过这种虚弱感带来的恐惧的年轻人，才会说什么‘不喜欢自己不会变老’的话吧？
　　我那双形状优美的丹凤眼，总是被人说含情带笑，使人心动。可在阿慎这么个清冷冷的少年用来，这双眼变得清澈而认真，似乎也带上些天真气。
　　“这具身体会逐渐变老，越来越老，直到......，老死。”我无法接受自己老死的样子，我从来爱臭美，想象这些，对我来说都是痛苦的，我更喜欢的结局是在一个该结束的时间结束。
　　但我不能那么做，我已经决定了要好好活着，无论怎么样，都要活到自然死去的时候。所以，这样的设想对我来说就是真实的结局，这使我更加的痛苦。
　　但还是要用来劝小朋友的。
　　“我知道。生老病死，有开始就会有结束，我乐意于每一个阶段。”阿慎认真地说。
　　我有点想笑，你知道？年轻人，赵括纸上谈兵的时候，也是说知道的哦！
　　可是，真正的知道是个人的真实经历啊！痛苦与生死间角逐的那种狼狈，那才能叫知道啊！
　　“而且，我有病！”我说，不出意外地看他挑眉示意我说下去。
　　“嗯，就是抑郁症，你知道吧？不能控制自己的郁郁寡欢、悲伤、愤怒、厌世，还会自残。
　　这个是和遗传有关系的，也就是这个身体的问题，我的父辈、甚至祖父辈都早早去世，并且晚景凄凉。怎么样？怕不怕？”吓吓小朋友。
　　“我还没经历过，说我不怕你也不会信，但我其实很怕。”他直视着我，用一种有些奇特的目光，我很难形容，但很久以后，我想那应该叫痛惜？
　　“但是啊！”我笑笑提醒他，“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我年少有成身价不菲，又多年辛苦才功成名就，我舍的下我的盛名、我的粉丝朋友吗？还是换回来吧！”
　　他一眼难尽地看着我，还是那么认真而冷肃的样子，“其实费这么多言语，只是因为我也不知道怎么换回来！所以，大概你同意的话，这就是一件好事，否则，就可能要悲剧了。”
　　“......。”我。
　　总之，有关我说服他，还是他说服问题的讨论，很快就被我身体上的异常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