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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旧友恩怨,一场阴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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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给我点你的血吗?”
事实上我没有听错,这话之后,少年就说了一声‘抱歉’,然后一口咬到了我手腕上,瞬间,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在朝着手腕上跑。
痛倒是不痛,毕竟我的止痛药还未失效,但是这种感觉让我有点愣住。
我想他不是吸血鬼,也得是像青翼蝠王那样练邪功的人,鲜血入唇,他的脸上就有了血色,浮红在两颧唇上,和眉间的朱砂一样,艳的妖异。
片刻之后,他就不再细细地颤抖了,可以动了。
那沧红长老紧张地看着他,又给他喂了一颗据说让人不能动的药丸。
这是生怕他跑了啊!
我们降落在山顶的凹陷里,比目山像一个被掀掉头盖骨的人的脑子,但此时这里显然发生着比这个形容还要血腥的事情。
巨型的祭坛中央,汇聚这星光和月华。
但祭坛往下却是繁复放射开的图案,以鲜血画就,整个山坳里都是血腥味。而图案之间,密密麻麻望过去都是静坐的人。
“这是邪教在开会?”我疑惑极了。
这些有点武功的人也太无法无天了吧?
“岂止,他们还在献祭!”平先生说,“看来谢朝还真是把你们逼得够呛啊!”
“哼!”沧红长老不跟他计较口舌之利,直接提着少年要走。
显然少年有自己的想法,他很轻易地搞掉了沧红长老的脑袋,我甚至不知道他身上的绳子什么时候松开的。
“你跟着我!不要看,不要怕。”
他对我说,边解开了平先生的穴道。
平先生看着文文弱弱,但直接崩开了身上的绳子。
四下开始糟乱起来。
“其实我不建议您现在就走。”平先生似乎也有事要做,但是看着少年要带我直接上去,就开始劝说。
少年摇头。
我们未及攀援而上,就听到一阵阵巨大的声响,接着铺天的尘土、石块落下。
巨大的轰鸣和惊嚎里,我开始意识到我可能会挂了。
但是,不容我多想,少年已经抄起我来了个公主抱,未及我反应过来这奇怪的姿势,几个起落,我们已经越过滚落的石头到了山顶。
那爆炸虽然声势浩大,但是对于会武功的人来说,并不算要命的麻烦,如我们一般跃上来的应该有很多人。
但实际上,比目山这样的地形,山顶凹下去,只留有一人可立的山沿,再往下,就是立在峭壁上的一棵棵孤松。
这才是设伏的好地方。
一群白麻布道袍的出家人,举着利刃,砍瓜切菜。
雪白的刀芒划过,连惨叫都没有,只是一道血雨洒下来,一个无名的臭皮囊倒下去,这是一场湮灭在巨大声响里的无声的屠杀。
我越发觉得这像是在做梦了,我们拍电影的时候,就是这样砍纸人的。
少年的手托在我耳边,不知什么时候就盖到了我眼上,鼻息间便都是一种木质的淡香。
我想他可能不想我看到这么可怕的场景,可他的手好软好小,我便在那指间看着这个扭曲的、与我所有以往不同的世界,像摄影师的取景框,只是那是把假的戏拍得像真的,可这里,使真的变得像戏剧。
“这边!”一个轻软的女声说,我才发现,少年带着我落在了一棵树上。
“你又迟到!”是少年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叱责,还是那样的濡软,听他的声音根本想不到他的脸会是怎样的冷。
“别提了,我遇到那个狗男人了,差点给我气死。真是苍天瞎了眼,老娘竟然栽这么个人渣身上。”
女子有点刹不住的抱怨,离得近了,能听到首饰的碰撞声,看到一个纤细高挑的人影逐渐靠近。
“我艹,阿慎,这是谁?你怎么这个鬼样了?”女子吓了一跳,诧异地问,我跟着看向少年,他面如金纸,真跟鬼一样了,我忙从他身上下来,扶着树的主干站好,让少年能靠着我。
平先生也跟着落在树的另一侧,见了女子过来,立刻躲开去了另一棵树。
“呵,你怎么和烈烹的走狗一起了,是不是又被他坑了?”女子挖苦。
平先生尴尬地笑笑,没说话。
“我没事。”少年,哦,他叫阿慎?他点头表示自己没事,转而问女子,“你遇到谢朝了?”
“你,你怎么知道?”女子蹙眉,她眉目姣好,眼下有一颗红痣,红得奇异,像少年眉间那样,通身苗服,发饰繁复,即使在山间林木里,也是环佩叮咚,臂环玉铛的。
谢朝,这人是谁?
“谢朝?不对,他是你那长生门的掌门师兄,他,外界不是说他叫千毅文?你是说他就是姓谢的?”女子恍然,开始有点烦躁,“真特么烦,你竟然输给他了?”
“哦,走去哪里呢?师弟现在如此见外,连句师兄都不肯叫了吗?”一个清雅的声音笑着问,人未到,声先至。
“谢朝?你想做什么?我跟你说,你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了!”女子厉声,但显然有点色荏内茬。
那叫谢朝的人,也是一袭白衣道袍。他九莲冠束乌发于上,剑眉入鬓,眸如点星,手中一柄白玉拂尘,端正的腰间悬着紫金剑鞘,翩翩落在我们对面。
看得出来,有蓝颜祸水的资本。
随他而来的人,跟着将我们团团围了起来。
“东主威名,谢朝岂敢冒犯。只是多年未见师弟,心中实在想念,忍不住想亲近亲近罢了。”这个谢朝说话客气的很。
要是按照江湖人的说法,大概这就算长生道门忌惮这个被称为‘东主’的女子了?
但他的意思分明是想打发走‘东主’,好找我身边这阿慎少年的事麻烦?
“阿慎是我的人,你也别打他的主意,至于你,等我想想怎么教训你。”东主直言。
“哦?你不是也说我是你的人?现在不是了?”谢朝戏谑地看着她。
“你......,你太可怕了,哪有阿慎乖呢?”女子抖了一下身上的鸡皮疙瘩。
“蛊娘,不要和他多言。用蛊吧,他们人多。”我身边的阿慎小声对女子说。
蛊娘?是传说中会用蛊的苗疆异人吗?竟然真的有?
“你以为我不想吗?”蛊娘东主无奈,摸着自己的蛊虫小宝贝。
那戴在她纤细的手腕上的,不是一个玉镯,而是一条碧玉样的青蛇,被抚摸到就开始亲昵地蹭她的手指,“我的蛊对他没用,不叛变就算好的了。”
这人如此厉害?我看着气定神闲的谢朝,是挺有高人的样啊!
“你也太......。”一言难尽了,自己当时为什么觉得她靠谱的?阿慎无语。
“太好欺负了?没办法,我和他,......,”她想说什么,但似乎忌惮谢朝顿住了,转了话题,“你想想要是这位小哥想和你为敌,你就可想而知了。”
又关我什么事啦?
“哼,谢朝那般忘恩负义的人,只怕世上难找第二个了。”
“他自然也有他的苦衷,他一出生就是为了这个,说到底还是你们那个狗屁门派,害人不浅。”
他们悄悄话说得比骂人还大声,谢朝竟然就那么听着,脸上挂着笑四下打量。
“只怕手下人不知道轻重,似乎要冒犯东主的小宝贝们了。”谢朝看着我们背后的方向说,那里飘起一股紫烟。
“什么?这臭小子,我说了让他们藏好的,这会儿了都这么不听话。”东主惊诧,一下往那边去了,围着的人散开放她出去。
“......。”阿慎,阿慎也直接掠了我跟着她去。
好吧,队友没用也没法子,只能靠自己。
所幸自己比较靠得住,不知道阿慎的功夫是什么级别的,但他是谢朝的师弟,谢朝来见他,还带这么多人,似乎也不是善茬。
实际上也是,他一只手抄着我,一个百二十斤的成年人,速度还是很快,几个格挡的人未来得及围上了,我们就冲了出去。
此时平先生,平先生他站到了谢朝那边?
真如蛊娘所说,他也是敌人?
那烈?我未来及多想,就忽然觉得揽着我的手一松,身子猛地下坠,要从两三米高的空中坠下去了。
“阿慎?”我忙抓住他护在身前,做好要被摔得很惨的准备。
下坠的力猛地一停,一条白练卷住了我的腰。
是谢朝的拂尘,我忙抱紧了阿慎。
“只是想单独和师弟说些悄悄话呢!何必这么拒人千里之外?这位展先生就是师弟的心上人吧?你看我当初没说错吧?师弟难道还要因为我的直言而生气吗?”他说着摇了摇头,一副不跟你计较的样子。
“什么心上人?”我疑惑。“谢先生怕是说错了吧?我和阿慎也是第一次见面?”
阿慎瞪着谢朝不回答,如果目光是刀子,现在他肯定要万仞穿心了。
“呵呵,当年大家都不认识展先生的时候,我就预言过你们会在一起。展先生要谢谢我,不然师弟早就出家了呢!”谢朝一副‘我都懂’的样子。
懂毛线啊!喂,这怕不是个神经病?
之前蛊娘说阿慎败给了谢朝, 难道是靠比谁更神经病打败的?
况且,以这长生门的名声,谢朝少说也是十多年的掌门了,阿慎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他竟是和一个奶娃娃争到的掌门吗?
“意思是,展先生想要的礼物,谢道长会帮您办到的。”平先生跟过来解释,“烈尊不能亲至很是遗憾,但他委托谢道长也是一样的。”
我想要的礼物?我更迷惑了,我是来找烈烹给我的礼物的,但是什么叫我想要的礼物?我有什么想要的东西,还要靠朋友给吗?
“你做了什么?”阿慎吐了口血后开口,他的声音又变得嘶哑。
“你怎么了?还需要血吗?”我实在有些焦虑,不知道情况,四周都是敌人,还不知道会如何对这少年。
“最好不要这样,展先生的血只会催动他体内的蛊虫,让师弟更加痛苦。”谢朝说。“这同命蛊的威力不错吧?不止能续命,还能帮师弟聚功,可惜,就是东主的东西总容易找到克制的方法。”
谢朝说着翻袖,漏出左手里的一个银铃,怪的很,明明没声音,却让人头晕。
“就像师弟的功夫很好,厉害又能速成,就是有点罩门。没想到那么快就十二年了。”谢朝覆手将手藏在衣袖下,那种眩晕感还是让人难受,我闭上眼睛,只听他感慨,“那时候,还是我为师弟闭关护法的吧?”
阿慎看着谢朝,“说吧,想干什么?”
“虽然争夺过掌门之位,但是我也没害过师弟吧?何必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呢?”
谢朝叹息了一声,“今日之后,谢朝就只是谢朝了,我们当年的设想也基本上完成了,和师弟叙叙旧都不行吗?为什么一定要有所图谋呢?”
“哼!那麻烦你说点能聊下去的,你做这么多年长袖善舞的事,不至于看不懂眼色吧?”
“哼~”谢朝哼笑,“说点对,那我做点师弟喜欢的事情?”
嗯?
我隐约觉得这俩人怎么关系有点隐情?
但是,没等我反应过来,谢朝就又用他那把拂尘卷起了阿慎,平先生也上来拦住了我,说他带我过去。
“你们烈尊到底送我什么礼物?”我问平先生,这是礼物?这是犯太岁吧?“谢道长会对阿慎怎么样?”
“哈,展先生不是想要不老的身体吗?谢道长要说服那位跟您换一下呢!“
“什么?”我差点平地摔。你们能不能不要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这么惊悚的话?
“不用了,我只是开玩笑,没想那么做。你们放他走吧!”
“这,恐怕我只能按烈尊的吩咐做。”似乎看出我有反抗的意思,竟然直接给我撂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