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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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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笙不想走,因为谢珏这凉快。
靠近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又有他这么一个人形制冷机,在随着艳阳升起而同样升起的室温中不啻理想之座。
于是他坐在反派身边,主打一个陪伴,上课铃声响起也没走。
他看向谢珏手里原本属于自己的试卷。
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对方已然改得差不多了。
将每道题的末尾都写满了标注。
p25、p66、p90……
页码标注?
同为学霸的夏笙秒懂,但他严格遵照此时的人设,指着问:“这是什么?”
“诗词赏析,课本原文,”他掀起眼皮,淡淡看夏笙一眼,“你应该做笔记了?”
原本还要接着犯蠢的夏笙顿住。
怎么可能……做了。
原主的书只怕比脸都干净。
但那一眼的蔑视就是学渣也无法忍受,夏笙代替学渣发言,“怎么可能没做,等我翻书。”
然后他拿起了谢珏同桌的书。
谢天谢地,同桌看上去是个好学生,笔记记得全,字迹还清楚,一手清隽小字赏心悦目,可以和他比一比肩了。
这倒不是夏笙在自谦,从小跟着祖父练习书法,字就是想丑也没有机会。
目光投向谢珏桌上,属于原主的卷子。
突然之间,夏笙察觉到违和的一点。
他将卷子拿过来,在原主的字迹之下,同样写了一行字。
只见一上一下,其上字迹都如游龙走凤、行云流水,字如其人般傲然张扬,不见二般区别。
可他明明与原主是两个世界的人。
这是巧合?
也许正是因为此,他才会被莫名的力量拉进这书中世界来。
重名即穿书之说,可不仅只是个传说。
夏笙对自己这样解释,很快将这点违和抛之脑后,就算是字迹一样,也不能证明什么。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夏笙并未注意到,一旁的谢珏将全程看在眼里,目光之中的深沉墨色稍霁,然而更深处,却是更多的意味深长。
夏笙突然感到一阵冷意。
他抬头看向空调风口,刚开始不显,坐久了就感觉冷风阵阵袭来,让人难以忍受。
大约是他的动作太过明显,谢珏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在他泛起冷意的手臂上停留片刻,将一件衬衣递了过来。
夏笙想起,笑着去接,“谢谢。”
然而墨色衬衫被握在两人手中,却没有完成想象中的接力。
夏笙诧异抬眸,直而浓的睫毛便像蝴蝶的翅膀,翩然煽动起一个美丽的弧度,让其下的眼睛如扫尽蒙尘,露出透澈本色来。
被这样疑惑又无辜的望着,对面谢珏的手却并未为之动摇。
“物归原主。”他道。
夏笙:“……”
还以为是反派难得心软,却没想只是迂回战术,为了要回自己的衣服。
搞得他好像什么爱藏别人衣服的变态一样。
夏笙没好气:“洗了再给你。”
他拿过自己的衣服穿上,在上课铃声响起时,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接下来的一天都未起什么波澜,和现实世界的时间线不一样,书中这时候,高三上半学期才开始不久,大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模拟考做准备,学习热情空前高涨。
夏笙很满意这样的学习环境。
只除了同桌及周围时不时投来如见鬼一样的眼神。
对此,夏笙就没有解释的耐心了。
习惯就好。
然而这样宁静的学习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夏笙就感觉自己身上发冷、头昏脑涨,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起来。
试探着摸一下额头,煮鸡蛋似乎不成问题。
发烧,也许还是流感。
夏笙很难不怀疑,是不是在谢珏身边坐了那十几分钟的原因。
同桌隔时空传染不至于,但两台制冷空调应该能达到同样效果。
课间被郭小伍找来的时候,夏笙神志都已经不太清楚了。
体质问题,他发热从来不会低于39度,打针吃药都没用,住院打点滴才是正解。
只是这该是“他”的身体才对,没想到穿书一场,连原来的毛病都带了过来。
郭小伍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那手在夏笙鼻尖探,感受到灼热的呼吸才猛松一口气,像是自己也跟着活过来了一样。
他环顾一周。
陆城去训练,不在。
现在正值大课间,其余人都出门去跑操,教室里连值日扫地的都不见了踪影,除了准备去播音室的谢珏。
叫谢珏要走,郭小伍忙叫住对方,“帮忙请个假,我带他去医院。”
和很多人一样,对于谢珏,陆城见到的第一眼,就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忌避,直觉中判断出对方并不如外表看起来这般清润霁月。
神经大条的郭小伍却不会考虑这么多,至多是对谢珏有种学渣面对学霸的距离感,但在夏笙生病面前,这点距离也就约等于无了。
他神色焦急,掏出手机就要打120。
却被谢珏拦住。
“去医务室。”说话间,他已经放下覆在夏笙额头上的手,两臂分别伸入夏笙腋下和膝窝,将其抱起。
走出教室时,将原话原封不动送回,“帮忙请个假。”
被抢了角色的郭小伍:“……”
“等等!医务室行吗!?”夏少爷的身体可比他小命金贵多了。
似是不耐跟他说话,却还是回道:“宜早不宜迟。”
烧成这样,等120过来,人都傻了。
他似乎很有经验的模样,郭小伍追上去,看得一愣一愣的,鬼使神差的,脚下就打弯去了办公室。
帮忙请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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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经验,其实并没有。
只是在前世,有幸见识过夏家少爷生起病来,周围所有人都为此心力交瘁的样子。
还是在一次商业晚宴上,彼时他与商业伙伴交接完一些事宜,站在二楼的小天台凭栏对酒,视线将下面宽阔明亮的大厅尽收眼底。
正值楚明江“因病”住院,董事之位旁落,他尽看楚氏主母和养子为此争权夺势,于背后操纵一切,心情正好。
因而当楼下穿来喧嚣与隐隐的呼救声时,便同商业友人一起去看。
只见一身雪白的青年躺倒在人怀中,面色亦如身上雪衣,除了一头柔顺黑发,竟不见半点异色,双眸紧闭,如沉睡美人。
自然,面上的苍白与憔悴也明显得叫人难以忽视,透出琉璃般的脆弱来。
因不知是什么病,只听人说青年是骤然倒地,便昏迷如此。
一圈人围着,急得团团转,却不知道如何是好。
谢珏在一旁看着。
只觉那真是天之骄子、众星捧月,便是他落一滴泪,怕是都有人为此心痛万分。
恰好有人看到他,知晓这场晚宴虽是旁边友人举办,场地却是他的,便求到了他头上。
救急不救穷。
有他的家庭医生出面,未等救护车赶来,青年已经幽幽转醒。
他没有近身。
有人通知了对方的未婚夫,未婚夫匆匆赶来,看他的眼神似乎他不是救人的而是害人的一样,很快带着人离开了。
说起来,至今为止,前世仅有的几次碰面,夏少爷的处境似乎都有些狼狈。
身体也很差的样子。
倒是没听说有什么大的毛病。
看来是娘胎里带出来的。
将人抱进学校医务室,向医生说明情况,谢珏并未离开,而是坐在病床前,静静看着医生配药,给病人扎针。
他坐的位置侧对玻璃窗,脸上一半阴影一半阳光,让人看不清此时凝坐在病床前的少年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