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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期待的怀抱 也许离开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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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冬生喝了很多酒,说了很多奇怪的话,看他的样子像是在为什么事情而困扰,一杯接一杯,是诚心要把自己灌醉。过来的工友也说他今天有些反常。我想如果是有不开心的事情需要借酒消愁,那也应该是我,对于一直以来认为冬生是单身的我,真的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晚上很晚,工友们才醉醺醺的纷纷离开。买来的酒喝的差不多了,但冬生似乎没有停止的意思。他有些迷糊的环顾四周,寻找还没有喝完的啤酒,一不小心碰倒了很多酒瓶。从开始吃饭我就很少说话,现在依旧不想说什么,看到冬生的样子,心里会心疼,会难过,但是却不知道怎样安慰,因为觉得即使是安慰也不该是我,应该是他的老婆。
我搀扶着他躺在床上。他摇晃的身体有着很大的酒气。刚刚躺平身子他便猛身坐了起来,胃里面一阵剧烈的翻涌,然后整个人无法控制的吐了起来。痛苦的样子像是要把整个胃一同吐出来。我连忙拍打他的后背,希望他可以好受一些。地上床上都是他吐出来的饭菜。整个屋子恶气熏天,已经无法呆了。我给他脱掉被弄脏的背心,然后扶起他,从他的屋子出来,来到我的屋子。他的身子很重,压得我有些喘不过气来。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他推上床。
吐过之后,他脸上的表情没有那么难受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喝成这样才会舒服。我不得而知。我拿来湿毛巾,为他擦拭脸上和身上的汗水。他就这样的躺在我的面前。闭着双眼,光着上身。宽阔的胸膛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的性感和结实。那一刻我好想抚摸他的脸颊,然后躺在他的胸膛上,被他拥抱着,倾听他的心跳和呼吸,那一刻我真的好想好想。但就在我的手指要触碰到他的脸颊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快速地提醒了我“他是有老婆的人,你不可以这样!”这样的话语像是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的扇在我的脸上。让我感到莫名的羞耻,自责,懊恼和痛苦。
我收回手,准备起身到冬生的屋子打扫一下。就在此时,一只有力的手,死死地抓住了我的手臂,然后用力的把我拉了过去。我躺在冬生的怀里,被他紧紧的抱着,我兴奋地无法呼吸,这是我渴望了很久的怀抱,很温暖很踏实很安全。耳畔是冬生温柔的声音,他说,苏荷,不要走。
那晚我就这样一直被他抱着,然后沉沉的睡去。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仅仅只是拥抱着彼此。就像我当初的期待一样,很简单很满足。不需要身体的交融,只要这样拥抱着,感觉到彼此的存在就可以了,没错这样就很好了。幸福有的时候是简单的,没有必要复杂。
第二天早上醒来,冬生似乎已经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了。我没有提醒他,当然也没有责怪他。他只是有些尴尬的傻笑,然后找了件干净的衣服就去工厂了。我向超市那边请了半天的假,留在家里给冬生打扫昨晚狼狈不堪的屋子。虽然屋子里恶臭不断,但是我却很怀念昨晚冬生的怀抱。很结实的胸膛,很温暖的皮肤,很温柔的心跳。
日子又这样的过去了好久,没有起伏没有波澜。直到夏天结束秋天来临。
那天我从超市下班回家,出门的时候遇到冬生的一个工友,那个留着络腮胡子的男人,他好像是在这里等了我很久。他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直在挠头,思考着要怎样对我开口。
“那个……苏荷啊,冬生,冬生他……”
“什么?怎么了,你说冬生哥怎么了?有什么话你直说就行”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就是冬生他老婆来了,现在应该就在你们住的地方,所以你看,你要是这就回去,可能会产生误会,要不……”
我以前听冬生说过,说过阵子可能他的老婆会从乡下过来看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我知道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大哥谢谢你啊”
“哦,那就好,呵呵,我也是怕有什么误会。”
“是冬生让你来告诉我的吗?”
“不、不、不,我只是顺路,今天冬生她老婆来厂里找他我恰巧在。”
我继续微笑感谢他的好心,然后便转身离开了。自从走进冬生的生活,我第一次感觉到无处可去,是啊,回去了,遇到了,必然会产生误会,和暧昧产生关联的事情,总是让人无法解释。除非亲眼见证真像的过程。
女人都是敏感到极致的动物,女人的想象力在特定的充满戏剧性的环境里,要远远超过一个小说家。自己的老公和年轻漂亮的单身女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彼此间的隐私只有薄薄的一堵纸板墙的距离,这是个会产生故事的距离,尤其是拥有男人的传统女人更会这样想。
漫无目的的走在繁华的大街,突然发现自己好久没有认真的观看这座城市了。每天两点一线的忙碌,中间的牵线不是路途而是冬生。虽然这是个不属于我的男人,就像这座城市一样不属于我。秋天的风已经有些凉了。偶尔有树叶从枝头掉落,滚到脚边,然后被路人不小心踩到脚下发出破碎的声响,像是一种安排好的宿命,四季轮回,亘古不变。
找了一家门牌上写着“禁止未成年人入内”,但走进去却可以发现很多未成年的孩子的网吧。学会简单的上网,还是在酒店工作的时候,是跟着同寝室里的一个女孩学会的,那女孩名叫潘月,是个率性决绝的人,她飘逸的长发和知性冷静的眼神,是我喜欢的模样,她教会我上网,教会我聊QQ。并告诉我女孩其实应该独立而坚强,然而现在我并没有做到。
我有些生疏的登录上她送给我的QQ号码。第一次注意自己的网名-------孤雁南飞。很宿命的名字,是她曾经用过的。所有所谓好友的头像在一瞬间亮了起来。高兴的是她也在线。
那个黄昏我们聊了好久,我告诉她我的现状,告诉她我的为难与痛苦,告诉她想要爱却无法拥有的事实。她沉默了一会,然后说,如果没办法拥有,那么就放弃爱,选择离开,让一切变得不再复杂,给别人和自己重新被原谅的理由,从新来过。
突然间有种恍然大悟,但却撕心裂肺的感觉。那样的抉择不就是曾经的李默,曾经的自己吗?
从网吧出来,天空下起了雨,不是很大,但也绝不是细雨蒙蒙。我从包里取出雨伞,撑起一片干燥。独自一人在外谋生这么久,已经不再是上学时等妈妈来接送的女孩。所以像雨具,止痛药之类的应急物品,一直就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就像现在。
想到从前,于是突然很想家,很想念妈妈了。不知道他们过的怎么样,有没有很痛苦,或者很想我,只希望他们能够平安,不要太累,这样我的愧疚和自责才不会那么沉重。心也就不会那么痛了。
在雨中,默默的前行,心里想象着冬生现在在做什么。是已经抱着妻子甜甜的睡下,还是正随着雨声忘我的缠绵。想到忘记了行走,想到流下了眼泪。想到也许离开会是一种祝福。一种自我的成全。
华灯初上,霓虹璀璨。然而因为下雨的缘故,原本热闹的中心街有种寂寞的华丽。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少量的出租车在穿行。我想我该回去了,悄悄的回去,尽量不被发现。就在我转过街角准备往回走的时候,我看到不远处的公交车站牌处,有一个人依着铁制的长椅坐在湿漉的地面上。
我撑着伞,慢慢的走近他,没错那是一个男人,看上去有30岁的光景,挺直的头发不停的在滴水,浑身也被雨水淋湿,蓝红相间的条形衬衫,领口处有被撕扯过的痕迹,扣子少了几颗。黑色的西裤上满是车轮飞溅的泥点。他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弯曲着,右胳臂无力的搭在上面。
我想他应该注意到了我的靠近,所以微微的仰起头来。我把伞移到他的头顶,然后看到他的面容。那是一张无比英俊沉着的脸,棱角分明,眉宇间有种无法抗拒的魅力。当然有些崭新的伤口也突兀的出现在我的眼里,我想应该是和谁发生了肢体冲突,所以才会弄成这样。不过即便如此也无法掩饰这个成熟男人的干练与不凡的气质。
“那个……你还好吗?”
“……”
“你受伤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
“你没事吧?到底要不要紧?”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一个陌生人这样的关心,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勇气说出关心的话,因为一直以来我都是个害怕陌生的人,不论是人还是事物,只要不熟悉便不敢接近。
他低下头依旧沉默不语,我也不再说话,为他撑着伞,不知不觉自己已经被淋湿了。
许久他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嘶哑但是清朗,有种摄人心魄的磁性。
他说“送我回家,好吗?”
我愣了一下,看惯了蹩脚的电视剧,以为他会说,少管闲事,不用你管。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让我送他回家。
“恩,好,你家在哪,坐出租车应该能过去吧?”
他不再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一下头。
我一手拿着伞,一手费力的把他从地上扶起来,这时我才发现,原来他如此高大,修长的双腿,挺拔的身躯,看上去有180的个子。而且他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清香,我想应该是某种男士香水的味道。
上了出租车,他低声地和司机说了个陌生的地址,便一头靠在了车窗上,任凭车子怎样颠簸,头被一下一下撞的生响,他仍旧保持着那个姿势。雨水打在车窗上,感觉却像是打在他的脸上。
我伸过手,希望把他的头靠在我的肩上,没想到,他身子很沉,整个人从肩膀上滑落到我的腿上。他枕着我的腿,让我觉得有些不自在,我抬起头在后车镜里看到出租车司机意味深长的表情。
车子终于停了下来,50元的车费,花光了我身上所有的钱。就在我打开车门的那一刻,我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心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