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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你是我的缘 ...

  •   高中上了一半我就辍学了,没有经历所谓炼狱的生活,因为我觉得我每天都生活在炼狱里。不论阳光怎样明媚灿烂,我都觉得寒冷刺骨,像是热烈的嘲笑与羞辱。

      我拿着本该交学费的600元钱,一个人来到火车站,我想要逃离这里,没错既然没有勇气去死,那么最好的慰藉便是逃离,重新开始。

      我很冷静,不是一时的冲动,虽然我并不知道我该逃向何方。我告诉自己越远越好。然后我随意的买了张车票,便上了火车。

      临走之前我给爸妈留下了简短的字句,告诉他们不要找我也不要担心,因为我一定会回来,保重。

      我想我是喜欢坐车的感觉的,或者说我喜欢远行的感觉。永远在路上,看窗外的风景掠过眼眸,拉伸成模糊的线条。想要看清却欲罢不能。宿命的感觉。

      我闭着眼,靠着车窗昏沉的睡下,再睁开眼的时候,夜已深沉。
      对面的乘客已经换了人,不再是抱着孩子去找自己男人的乡下女人。而是一个穿着赭色背心的高大男人。我想他应该是在刚才的慌乱里上来的新乘客。他见我在看他,便礼貌地和我打了招呼,他说“你醒了”他在努力说普通话,但是口音里还是听出了山东一带的乡音。

      “你好,刚上来吗?”
      “是”

      这是一个憨厚质朴的男人,皮肤黝黑而性感。我看到他宽阔的肩膀和发达而不突兀的胸肌。有一种很想依偎和被拥抱的欲望。是如此暧昧的想法。但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他起身坐到了我的旁边。

      他把座位让给了两个还在寻找座位的孩子,想必是没有买到座位,孩子的家长很感激的向他点头。而他只是温柔朴实的笑笑说“没什么,出门在外不容易”

      “对不起,没有征求你的意见我就过来了”
      “没什么,出门在外不容易”

      我的话让他笑了。他离我好近,我可以闻到他身上厚实的味道,纯朴,善良。
      车厢里的人多了起来。炎热的夏天使人感觉烦闷。巴掌大小的电风扇不知道被谁自私地固定在一个方向,男人不停的扯动自己的背心,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
      我拿出买杂志时赠送的塑料扇子,用力的扇,我靠近他,希望也可以为他扇去炎热,让他也凉快一下。然而我并不想让他察觉。

      他的侧脸棱角分明,有着刚毅的男子气概。我莫名的被他吸引。自从李默离开后,自从被杨东侮辱后,自从我开始懂得遗忘后,我总是会被身边拥有宽阔肩膀的男人吸引,我只是喜欢他们的怀抱,只是好想要这样的胸膛,仅此而已。我感觉那里是暖暖的踏实,安全而幸福。

      “谢谢你,你扇了这么久,累了吧,换我的”
      他看出我的心思,然后从我手中拿过扇子,我笑笑不再做声。
      不知过了多久,我睡着了,靠在他的肩膀上。很踏实,梦里有风不断的吹来。
      “车窗太硬,我肩膀肉多,你别嫌我脏” 我醒来的时候他这样说。我这才意识到我睡着前头是靠在车窗上的。是他主动把我的头靠在他的肩上,还为我扇风。

      “谢谢你,你到哪里下车。”
      “我到G市你呢?”
      “我?我不一定,随时可以下车”
      “呵呵,是吗?是出来旅游的啊!”
      “不是旅游,是逃亡”
      “你真有意思”
      “有吗?”

      火车里的人们开始吃饭了,我拿出面包和香肠,我看到他在吃茶叶蛋,我想那应该是从家里带来的,他没有喝水,下咽的样子让我有种被噎到的感觉。我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他说不用习惯了。但我还是执意让他喝,他喝了一口,有些不好意思,递给我时准备用手擦一下瓶口,我阻止了他,告诉他不用这样,说完我拿过瓶子,嘴唇对着他刚刚喝过的位置,大口喝了起来。我一点也不嫌脏,比起我自己来我觉得没什么。更何况眼前的男人是那样的质朴。

      火车一站一站的驶过,每经过一个站台就会有很多兜售矿泉水和食物的商贩上来叫卖。就像向明星们所要签名的粉丝。不过意义不同,一个是为了生活,一个是为了纪念。

      再有一站他就要下车了,我开始有些不舍,甚至在一瞬间想要和他一同下去。我想跟着他。到他想去的城市。但我想我会是个累赘,对他而言不会有任何的好处。
      我不能把自我的责任转加给别人。

      车要到站了,他从行李架上取下一个大大的条绒袋子。我想里面应该是被褥或者还有衣服。
      “多保重啊,妹妹。我要到下车了,有缘分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他的表情依旧如初见时温柔憨厚。我有些措手不及。“留个电话给我吧?”我站起身,递过纸笔。
      他有些尴尬,挠挠头说“刚出来打工,哪有钱买电话啊,呵呵”
      他向我要电话,也很无奈的说“呵呵,我们一样”

      车停稳了,他转身离开。
      “多保重”
      “你也是”
      原来告别可以如此简单,但为何李默当年没有来呢?

      我看到好多农民工模样的人从此站下车,心想这会是个充满机会的城市,于是在车子准备再次启动的那一刻,我也下了车。
      我没有去追那个男人,即使我只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他没有察觉我。因为我又转身走了相反的方向。

      出了车站很多人涌上来,问我要不要打车。我想他们应该是在这揽活的司机。我挥挥手小声说谢谢不用。然后我在一瞬间成为被他们抛弃的对象,理由很简单,因为我没有利益可图。
      我到马路旁的地摊上买了一张G市的地图,我找到市中心的位置,我告诉自己这就是我的目标。到繁华的地方去,让人群淹没。

      不是不想打车,而是因为没有太多的钱供我花在路途上,我就这样一步步的走,但不觉得累,看着这个繁华的都市我感到新鲜,更重要的是没人认识我,更不知道我的过去。我可以重新活。这一直是我自我安慰的方式,也是我选择离开的理由。

      再一次次碰壁中,在一个个蔑视的眼神里,在一句句不屑的言语里,我知道了像我这样没学历的年轻人最好的去处就是酒店或者超市等服务行业。因为门槛低所以好进。
      于是我怀揣着忐忑的心情走进了一家名叫华纳大酒店开始了我餐饮服务员的生活。在酒店的日子,很忙乱也很充实,刚开始一站就是一整天有些不适应,但后来就渐渐习惯了。每一天为客人端茶倒水拉椅让座。显得谦卑但因为有了工资而变得有意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想,也许我要一辈子都在这里,或许也是不错的想法。

      因为每天接触各式各样的人,我慢慢的变得开朗起来,变得圆滑起来,甚至有时候也会开放的说几个过分的玩笑。我想这应该是我父母最想看到的。那一刻我觉得我内心深处沉睡多年的欲望和虚荣在慢慢的解冻,恢复生气。但在酒店里,在同事面前,我从不提自己的过去,事实上我开始试着忘记了。

      然而事情总是在不停的转变,就像天气一样琢磨不定。看似平静的湖面,底下却是深深的暗涌。
      一个秋日的中午,酒店的常客所谓交通局的常局长,一反常态来到了零点餐厅用餐,平时他都是在三楼的厅房里。那是一个干练老谋深算的老男人。对于这样腐败阴险的人,我一直没有好感。

      他说他急着开会只是吃个便饭。我为他倒上茶,递上香巾。他接过去抬头看了我很久,我已经习惯了客人们这样的眼神,尤其是这些有权势的人的眼神。
      他所谓的便饭直到中午下班还没有吃完,而那天正好是我值班,所以自然要等他用餐结束才能休息一下。可他却像得了便宜一样,继续慢慢的吃着,我一遍遍的给他倒茶,不免催促之意,但是他却很享受。
      最后盘碗都已经空了,他才悠哉的准备起身,他擦了擦嘴,看了我一眼说“小姑娘挺漂亮的,干酒店可惜了点?!要不我给你找个活,不用太累,工资可比这高”

      我很清楚他的意思,毕竟在酒店时间长了,漂亮服务员被老板高官包养的事情还是屡见不鲜。
      “常局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一个没本事的女孩,还能做什么啊,端个茶倒个水的就行了。干别的我可没资本,呵呵”对于这样的人,我得罪不起,所以只好违心的赔笑。
      他意味深长的看看我说“你很有这个资本”说完他转身离开了餐厅。

      我以为一切会就此打住,只是没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随后的几天,不停的有礼物送到酒店来,而礼物的接收人却全部是我。我知道这些名贵的首饰和名牌衣服都是常局长送来的,我拒绝收下,但送来的人似乎早就被嘱咐,放下东西就大步离开。我也只好勉强收下,然而我却从没有动过,我都好好的保存着,找机会还给他,因为这是不属于我的东西。
      后来他的举动更加大胆了,因为员工宿舍是另租的房子,不在酒店里面。一到下班时间,我总能看到他黑色的奔驰轿车,等在酒店地下室的门口。他总是过来让我上车,说是要送我回去,但每一次都被我拒绝了。而当我把他送我的东西还给他的时候,他也很吃惊和生气。我告诉他也告诉自己很多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酒店里有关我和常局长的流言蜚语开始传播开来,像是某种致命的病毒,不断的扩散,不断的裂变出各种不同的版本。对于这一切我没有过多的解释和狡辩。因为对于已经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或者完全与我无关的事情,多费唇舌只能变成掩饰,而掩饰最后往往会变成事实。

      常局长觉得自己可以在官场上呼风唤雨,对付我只是小菜一碟,一切只是时间和金钱的问题。但事实狠狠的挫伤了他。他开始变得不耐烦了。这样的不耐烦,不是厌倦而是鲁莽的动力。就像当年的杨东。

      再我又一次拒绝他的邀请之后,他走下车,开始用力的拉我上车,我看到他眼神中邪恶的目的和如火的欲望。我感觉一切倒流噩梦重演。我以为一切又将是我无法控制的局面,甚至觉得灾难即将重演。就在我几乎要被他推进车子的一刹那,我听到有人叫了我一声妹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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