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烟花沼泽边的救命稻草 竟然是那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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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杨东的家里住了下来，我不知道我是在和命运握手言和？还是向走投无路的生活低了头？或者错误的理解成我被杨东感动了？似乎都是，似乎又都不是。每天我除了继续在冷饮店上班，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托同事们帮我打听房子，我想我不能离开这座城市，因为我刚刚开始熟悉并融入这座城市，我害怕陌生，所以我渴望留下。但是我又告诉自己，不能留下，起码不能留在杨东这里，虽然自从我开始在这里住下，他就一直住在酒吧里。
我不再去酒吧，因为不想看到杨东，更害怕见到雅丽。虽然该解释的我都已经解释，但我觉得还是因为我的出现，所以才使雅丽如此的痛苦。这样的自责我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这让我感到不安。心里总是有一个结无法解开。
我不知道杨东有没有把我住在他家的事情告诉雅丽，或许她不知道，但心里依然恨我，或许她知道了，所以更加恨我。总之整整一个星期过去了，我都没有看到雅丽，即使总是想起她。
杨东偶尔会回来，借口说看我有没有跑掉。其实我心里明白他只是想和我在一起说说话。他希望在这样的往来中消除什么，建立什么。然而我并没有给他机会，我把他当做空气一样的存在。我发现原来一个人变得绝情真的很容易，前提是自己无法原谅对方的罪行。有人说可以憎恨罪行，但不要憎恨人。我想我不是圣哲，我做不到。
我一直这样虚伪的倔强着，不论杨东为我做任何事情，我都熟视无睹，不是报复，只是不想伤害他的真心，也不想被伤害。所以，杨东费心做好的面条我会当着他的面倒进马桶，然后自己从新做；杨东买给我的新衣服我会当着他的面用剪刀剪成碎片，然后自己从新买一件不同的；杨东放到桌上的电影票我会送给同事，然后自己从新买一张单独看；杨东有时来店里接我下班我会当做没看到他，然后潇洒的打出租车回去。然而在我的心里我真的我好想尝尝他做的面咸了还是淡了，好想看看那件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到底好不好看，好想和他一起去看浪漫的爱情电影，好想坐在他的摩托后面，抱着他的腰在街上飞驰。我想这是每个平凡的女人都无法抗拒的。然而我只是好想，最终我还是拒绝了。
是啊，我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女子，为何要如此的狂妄和无理？开始有人这样评价我。没人知道我们之间的故事，所以我无须为自己辩驳。没有人知道，我做这些心里面并不开心，每次杨东一走我就会怅然若失，一个人发呆流泪，没有人知道我只是想让杨东死心，只是希望他能够把我忘了，然后重新开始新的生活。说的伟大一些，我希望他能够幸福。但是我不能给他幸福。
这样的恶性循环在我和杨东之间反复的上演，像是一台不知道疲倦的机器，不停的工作。直到有天，雅丽的出现，让我所有假装的绝情和虚伪的倔强都瓦解了，崩塌了。那天我选择了原谅他。
那天天气阴沉沉的，没有任何的阳光，像是要下雨一样。上早班的我，下午三点便下班了。一个人呆在家里看杂志。门开的时候我并没有在意，我以为只有杨东会有这间屋子的钥匙。完全忘了雅丽从前经常来这，自然也有。
她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圈，不过妆扮依旧如初见时那样美艳动人。对于她的突然出现我感到有些吃惊，有些不知所措。
“最近好吗？”她开口了，是久违的嗓音，带着些许的沧桑和温柔。
“恩”我用力的点点头，眼泪几乎要掉下来。
“我好想你！”平淡却饱含深情的一句话。
“我也是！”眼泪终于温暖的流下来，流到心里，暖到心里。
“我带你去个地方，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她为我擦掉眼角的泪水。
“好”我依旧用力的点头。
雅丽带我来到郊区外的一座小山上，那里有很多悠闲的茶社。茶社外面有茂密的树林和清澈的流水，是个安静惬意的地方。
“杨东没有再欺负你吧？”
我敏感的听出这句话里最突兀的字眼“再”，从雅丽的嘴里说出来，不知道是庆幸还是惋惜。
“没有，我们几乎不说话。你呢？雅丽？和杨东的关系怎么样了？”
雅丽喝了一口茶，表情有些飘渺。一副云淡风轻无所谓的样子。
“还能怎么样？很多事情都是我们无法预料和控制的，既然发生了就只能顺其自然”
看到她不再因我和杨东而痛苦，看到她如此释然，我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和高兴。
“按照自己心意的顺其自然！”雅丽顿了顿接着说。
“你不恨我了吗?”我有些胆怯的问。
“恨你？为什么要恨你？又不是你的错，我们能不能不说和杨东有关的事情？”
“好，说点别的”
我们岔开话题，却发现无话可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变得如此陌生了呢？我们原本有那么多说不完的话，此刻却不知道如何说起。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我们沉默着，渐渐觉得有些尴尬和无聊。雅丽的手机响了她起身去了洗手间。然而直到天黑她都没有回来。我去洗手间找她，发现里面没有一个人。
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长相文静的女服务员。
“您好，您是苏荷小姐吗？”
“我就是。”
“您的朋友杨雅丽让我转告你她有急事先走了！并向你表示抱歉。”
“走了？哦好吧，谢谢你，我知道了。”
我坐回位置，脑海里一片空白，心想雅丽把我扔在这一个人走了？
我看到对面座位上雅丽的大衣和挂包还在那里放着，并没有一起取走，如果真的是有意留我在这，怎么可能不拿走呢？看来她真的是有很急的事情，不然怎么可能走的这么匆忙，连招呼都不打？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心情才慢慢的平静下来。
茶社要打烊了，因为不能留宿，所以我被赶了出来。我站在茶社的门外，突然间感到好无助。我不知道雅丽还会不会来接我，我不知道是该站在这里等她还是自己找路回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已是深秋，山上更是格外寒冷，夜风袭来会有种刺骨的感觉。我不能再等下去，我怕我会冻死在这里。于是我就像童话故事里被恶母抛弃的一个迷路的小孩，跌跌撞撞的向着有光的地方走，因为寒冷我开始颤抖，我穿上雅丽留下的大衣然后不停的跺脚。
我好想哭，因为没人知道我在这里，我没有手机，更没办法联系任何人。我感觉到恐慌，我听到山里面有动物嘶鸣的声音，很凄惨很尖锐。我在草丛间找来一根长长的树枝，然后攥在手里，以备不时之需。
下山的路还有好长，只是山路两边的路灯开始渐次的熄灭。然后我眼前的世界变得漆黑一片。那一刻我绝望了，眼泪在黑暗中默默的流下来，我好想爸爸妈妈，好想李默，好想冬生，好想雅丽，好想杨东，因为我感觉我就要死在这里了！
我坐在路边的石凳上，身体因为寒冷而变得麻木。我不再哭泣，安静的像是准备迎接死神的降临。就在这时，我听到马达发出的剧烈的声响，然后我缓缓的转过头，看到远处的一缕光束。接着我听到光束后面有人大声的叫我的名字“苏荷！苏荷？！你在哪里？！”
我猛的站起来，但却跪倒在了地上，因为双腿已经失去了知觉。我张开麻木的嘴唇，用尽全身的力气喊道“我……我在这里！在这里！杨东我在这里！！”
杨东的摩托停在我的面前，看到他我仿佛看到了一棵救命的稻草。我好想哭，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仿佛眼泪都冻结了。
杨东用力的抱住我，然后哇的一声哭出声来。我感到心里一颤，身体被他滚烫的泪水慢慢的温暖！
“吓死我了！苏荷！你还好吗？苏荷？！”
我第一次见到一个男人流泪，如此的伤心难过，如此的心疼不舍。我无力说话，泪水模糊了视线。
杨东脱下他的大衣给我裹在身上，然后把我抱上了车，一路上我倚在他温暖的怀里慢慢的睡着了。
杨东把我放到床上，然后插上电热毯，最后把厚厚的被子盖在我的身上。这时雅丽冲了进来，她哭喊着跑到我的床边，“苏荷？你怎么样了？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山上！都是我不好！”
雅丽的哭诉被杨东打断，整个人被他推开。雅丽坐在地上不停的哭泣。我看到杨东的眼里满是怨恨。他扶我起来，喂我喝热热的浓汤，我靠着他身体渐渐的恢复了知觉。渐渐的暖和起来。
“你真的会说到做到，我没想到你会是这样的恶毒的女人？！！”杨东气愤的看着雅丽。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杨东你听我说，我真的没有！”雅丽跪着爬到杨东脚下，双手紧紧地抓住他的双腿，想要解释。但是又一次的被杨东无情的甩开。
杨东从新为我盖好被子然后气冲冲的走出屋子不再理她。于是雅丽爬到我的床边，拉住我的手，向我解释她突然离开的无可奈何。
原来直到今天雅丽都没有去酒吧唱歌，酒吧老板一直在找她，可是却怎么也联系不上很是恼火，电话终于打通了，于是老板撒谎说杨东出了车祸，雅丽听了心急如焚，满脑子全是杨东车祸后可怕的样子，她完全忘了我。等到想起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很晚，杨东听了雅丽的话，才会找到我。
酒吧老板知道杨东就是苏荷的软肋，所以才会说出那样的谎话，也只有这样的谎话才能让已经决定消失的雅丽重新出现。我相信了雅丽的话，没有怪她。我试着拉她起来，然后我看到她脸上的伤。
“你的脸怎么了？”我气若游丝的问。
雅丽捂住脸，把头转向一边。不再说话，泪水依旧再流淌。
“是酒吧的人打的吗？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我因为生气微微提高了声调。
“没什么？只要你没事就好！”雅丽点点头然后擦掉泪水，强颜欢笑的对我说。
我的心里突然好难过，为什么人要如此的脆弱，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弱点抓在别人的手上，成为被别人要挟和利用的借口。为什么我们无法保护我们在乎的人，为什么面对伤害我们会如此的无能为力。
我相信了眼前的一切，接受了眼前的一切，原谅了眼前的一切。
因为我的转变，因为雅丽的宽容。我们三人之间不再互相躲避，互相怨恨。仿佛曾经所有的伤痛与回忆都不存在，我们都只是刚刚认识的朋友。仅此而已。
雅丽开始从新到酒吧里上班，我偶尔也会去酒吧，看看雅丽，也看看杨东。
在我的生命里，他们就像是骄傲的燕尾蝶一样，高贵自由。一个可以在眼花缭乱中调出醇香甘甜的美酒，一个可以在流光溢彩里唱出动人心弦的歌声。
看着他们我真的觉得他们好配，如果没有我的介入，他们的人生该是如此的完美和精彩。
我原谅了杨东年少时的冲动与无知，但是并没有接受他的爱。然而杨东似乎把这一切混为一谈，他错误的觉得我原谅了他也就接受了他。然而事实并不是如此。
这个月的星期天是雅丽的生日。我花了半个月的工资为雅丽买了一件粉红色的羽绒服。我希望在冬天即将到来的时候她能够每天都穿着它，给她怀抱一样的温暖。杨东决定给雅丽买一套高档的化妆品。因为那正是雅丽需要的。
当晚，来了很多的朋友，认识的不认识的。我赶去的时候雅丽正在和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短发男人说话，我没有打扰她，一个人走到杨东的吧台看他调酒。
过了一会酒吧里开始热闹起来，所有人在雅丽激情快乐的歌声里，疯狂起来，他们热烈的扭动着身体，痛快的甩头，仿佛忘记了尘世的忧愁与烦恼，忘记了生活的辛劳和压抑，忘记了自我，也忘记了别人。
我们不停的举杯，为雅丽祝贺生日，一杯接一杯的红酒，一瓶连一瓶的啤酒。放纵的买醉，肆意的畅饮。
过了一会，我感觉胃里面翻江倒海，难受的要吐，我跑到洗手间，险些撞到恰巧从里面出来的杨东。我在便池上剧烈的呕吐，没有食物，几乎全部是酒！我想我真的是喝多了。
出来之后，我不停的漱口，洗脸，希望让自己清醒一下。我抬起头看到镜子里自己红彤彤的脸颊，和一张刚刚撞见的脸。
“你没事吧？”杨东关切的问。
“没事，就是有点喝多了，现在都吐出去了，舒服多了”我看到杨东的脸也红红的，像是要烧起来一样。
“给你，用这个擦”
我低下头接过他递过来的纸巾。
“你去玩吧，我没事，一会就好”
“不然我先送你回去吧？”
“那怎么行，今天是雅丽的生日，大家都没走，我怎么能……”
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杨东湿润的嘴唇死死的堵住。那一刻我感到自己的心跳漏掉了半拍。带着酒精味道的唇齿，再一次的让我迷醉。
片刻是雅丽的脸让我醒了过来。我看到她站在洗手间的门口，吃惊的表情里闪过一丝丝的忧伤和难过。
“我以为你不舒服，所以跑过来看看。”雅丽低下头不看我也不看杨东默默的说，我看到她的手指在用力的握紧，然后她转身走进了人群。
我推开了杨东，向舞池走去，心里面却如同音乐般嘈杂震颤。人们在我的面前纵情的舞蹈，而我却无法再继续的投入，我站在那里，被他们拥挤着感到有些慌乱。我决定回家，不再继续停留。我慢慢的挤出舞池，却不小心碰到了一个女孩，然后一切的一切，如同导火索一样，无法预料的开始了。直到现在我都认为是我“不小心”碰到了她，而不是她有意的设计。
“你有病啊！往哪儿摸呢？”女孩尖利的嗓门马上让周围的人停止了舞蹈，聚拢了过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赶忙道歉，连连点头。
“怎么回事？晓珊怎么了？”一个男人走了过来，我抬起头看了看他，觉得这个男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摸我屁股！！”女人小鸟依人般靠着男人，委屈的说。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误会了。”我再次为自己解释。
“怎么着？被人□□了心理扭曲想搞拉拉啊？！！”男人推了我一下，满眼蔑视的说。
他的话撞击在我的鼓膜上，发出刺耳的回响，我像是被人扇了一记重重的耳光，“被人□□”他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仅仅是巧合说说而已，我含着泪瞪着这个男人，这时我才发现，这个穿着皮夹克的短发男人，正是刚刚进门时和雅丽说话的男人。我隐约觉察到了什么。
“你看什么看？没事摸我女朋友干什么？手痒痒回去□□啊？！要不哥给你找个男人……”
是没有经过思考所以做出的举动，我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以此来封住他肮脏的嘴。
“你敢打我男人？！”名叫晓珊的女孩冲过来揪住我的头发。那个男人也站过来，慌乱中，我看到有更多我不认识的人过来打我踢我。像是一早就等在这里的一样。我喊叫着雅丽和杨东名字，耳边嘈杂无人应我。
就在我以为在劫难逃的时候，我隐约的闻到一阵既熟悉又陌生的清香。然后我睁开眼，看到有几个个子高大身穿黑西装的男人挡在了我的面前，他们的阵势吓退了那些踢打我的人。然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慢慢的升高。原来有人把我扛在了他的肩膀上。那是一个男人的肩膀，如此的宽阔，带着某种男士香水的清香。然后他缓缓的侧过脸，对身后这些穿着黑西装的人说“看着办！”。
那一刻我看到他冷漠而自信的微笑，那一刻我认出他的脸，竟然是那个棱角分明，英俊沉着的男人，是那个拥有豪华住宅声音偶尔温柔的男人，是那个让我睡在床上，自己却睡在沙发上的体贴男人。
他扛着我在众人诧异的眼神里，一步步坚定的走出酒吧，在他们的表情中，我看到了企图冲过来但却被雅丽死死拉住的杨东，以及雅丽脸上从未出现过的冰冷的笑容。那一瞬间，我仿佛明白了什么，又仿佛放弃了什么。那一瞬间，我终于不再自责。那一刻我知道这就是按照自己心意的顺其自然。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烟花沼泽边的救命稻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