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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是苏荷的李默!你是李默的苏荷吗 在这个青春 ...

  •   很多年后,我依然会想起他,想起他在那个纯真的时光里给我的拥抱和温暖。

      很小的时候,小到不懂世事,只知道简单情绪的时候。那时的我是一个安静而温暖的孩子,有着最美好的笑容和最纵情的哭泣。安静而温暖,这样的形容似乎也就注定了性格的孤独与疏离。即使我那么的渴望走出自己的角落,那么的渴望与身边的伙伴一同嬉戏玩耍,即使在很多时候,我内心的欲望已经膨胀到将要破裂肆无忌惮的时候,但我还是隐忍了下来,违心的拒绝了所有主动的介入与幻想。这样的怯生与自保是一种无法轻易改变的本能,没错,直到现在我依旧觉得这是一种天生的本能,无法被成长中的经历取代干净。
      父母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细小的挣扎和不安。相反,他们觉得这是一个女孩子本该具有的姿态,乖巧懂事。他们觉得这是他们本分善良最好的遗传和体现。年幼的我,无法判断哪一种解释才是遵从自己意愿的表达,于是我错误的认为,父母的感觉就是我想要实现的模样,就是周围人想要看到的模样,因为会被夸奖,不会被讨厌。现在想想,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察言观色,就已经开始为别人而活了。
      有了这样的想法,于是一个乖乖女的形象就这样出现在每一个人的目光里。没有人会知道这个每天穿着白色裙子,粉红上衣,柔软的头发上戴着格子发卡的女孩,内心有那么多的渴望和不安。我好希望有一个人可以走进我的角落,并且把我带出去。
      内心深处无法感觉到安全与温暖,我试图寻找这样的介质,来让自己安心宁静。每每如此我就会羡慕那些被妈妈抱在怀里的孩子,他们被细长有力的胳膊环抱着,很踏实很幸福,一切都与己无关,即使故事里的大灰狼真的来了,也无所畏惧。
      我在这样无知的羡慕里慢慢长大,或许是到了羡慕的顶点,在一个中午,我向妈妈提出了拥抱我的想法,那天中午阳光很温暖,可我却因为紧张感到有点寒冷,一直以来我都是没有要求的孩子,不会要新衣服,不会要布娃娃,更不会要好吃的。我觉得所要会令我失去自尊。不过我还是开口了。“妈妈,你抱抱我好吗?”妈妈显然有些吃惊,她不知道自己已经八岁的女儿为什么会突然有这样的要求,更不知道说出这样的要求,自己的女儿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所以因为不知道,妈妈很简单的搪塞了我。她说“都多大了,还让妈抱,也不怕别的孩子笑话。妈妈还要做饭,你先自己玩,我们苏荷最乖了,是不是?”我没有回答是,并不表示我的默认,只是因为失落而丧失了说点什么的勇气。
      那天之后,我没有再去尝试向妈妈所要拥抱,因为在妈妈看来我已经长大了,看上去更加不需要拥抱了。而对于向来冷漠高大的爸爸,我更是连想都不敢想,虽然曾几何时,爸爸的拥抱一直是我梦里最想拥有的感觉。我莫名的需要和依赖。只是在梦里。

      时光快速的流转,不因世间的万物而停留分秒。仿佛指间沙,无法留住。三年后,我十一岁。依旧是乖巧的模样,因为上学的缘故,我开始和身边的人有了来往,虽然有点困难,但我在努力做好。某天放学回家,听妈妈说胡同里又搬来了一家,还有一个比我大两岁的男孩。我有些好奇,也有些害怕。那时的我对于异性,一直都有这样的感觉,渴望接近,又害怕接近。
      就在妈妈和我说了这件事情的第二天,我就见到了那个男孩,那个在我生命里,永世不忘的男孩。
      我走过他身边,手里拿着刚从小卖店里买回来的啤酒。其实很远的时候我就看见他了。因为他穿着白色的衬衫和球鞋,三七分的头发看上去多了几分秀气。我喜欢干净的人。胡同里的其他男生都脏兮兮的,虽然很有活力,但却让我无法接近,我想这应该归属妈妈的功劳,是她的思想一直牵引着我。
      我不敢再继续看下去,因为怕被发现。但是我想他应该是看到我了。没错,他看到我了,而且还对我说了句让我不知所措的话,他说“你这么小就喝啤酒啊?”现在想来他应该是明知故问。但是当时我却信以为真,我很窘迫的说“不,不,不是我,我给我爸买的”
      他露出可爱的微笑,摆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问“是吗?”我低下头不好意思的说“是”
      我以为他接着又会说什么奇怪的话,也期待他能说点什么有趣的事,但不远处,站在大门前的爸爸却打乱了我的期许。“苏荷!在那干什么呢?还不回家?!”我来不及说再见,便转身往家跑,但是在匆忙的脚步声里我还是听到了他的声音“苏荷!我叫李默!”
      李默!没错,他告诉我他叫李默。我很清楚的听到了,李默是那个男孩的名字。
      过去的三年里,因为琐碎的生活,爸妈经常吵架,爸爸开始酗酒骂人,妈妈也开始抱怨责备。有时两个人甚至大打出手。这时妈妈总会委屈的抱着我哭泣,然而对于这样迟来而带有颤抖的拥抱,我没有感到安心和温暖,反而觉得冰冷,我开始害怕这样的拥抱,所以相信拥抱只有在充满爱的时候才会有温度。
      李默是个聪明的男孩,仅仅听到爸爸叫了我一声便马上记住了我的名字,而我也仅仅听他说了一遍,就记住了他的名字。在那样纯真的年代,我不知道我们彼此是不是因为同样的感觉和期待才会记得彼此的名字,或许是,或许不是。
      李默说我的名字很好听,所以每次见我总会不停的叫,他的声音很好听,柔柔的,带着风的感觉。“苏荷,苏荷,苏荷”我告诉他我听到了,不要再叫了,可他还是不停的叫我的名字。我嘴上阻止他,内心却很喜欢。因为他每叫一次我的名字,我都感觉心里暖暖的。
      这样日子久了。我们便熟络了起来,我们一同写作业,一同做游戏。只要一放学,他就会跑来找我,给我讲学校的故事,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但是我觉得很有趣。胡同里的爷爷奶奶似乎也格外的喜欢我们俩。有什么好吃的也会偷偷的给我们,不让别院的孩子看到。而每次从长辈们手里拿到吃的,他都会全部给我,我问他为什么不要,他也总是那一句话“我家的比这些好吃”我知道他家并没有什么好吃的,这只是他让我收下的谎言,充满善意的谎言。

      记得有一次,我被锁在了院里,院门的钥匙在妈妈那里,无法出去。李默来找我的时候,还以为我没有在家。就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我喊出了他的名字“李默!”透过院门上圆形的门洞,我清楚的看到李默停下了脚步,但不知为什么,他却继续往前走,我只好以为他没有听到,所以更加大声的叫了两声“李默!李默!”李默快速的转过身,微笑地跑到院门前,对着圆形门洞说“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没想到是这个感觉!”我这才知道原来他是故意让我叫他的。不过我并没有生气,我也对着圆形门洞说“什么感觉”他笑了笑说“好玩!”我有些吃惊,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好玩,也无法理解他说的好玩是什么意思。这时他拍了拍大门,大声问“苏荷在家吗?”听了这话我心想他的鬼点子又出来了,这次可不能上当,于是我问“你是谁啊?”门外的他清清嗓子说“我是苏荷的李默!你是李默的苏荷吗?”在这个青春刚刚发芽的季节里,就是这样的充满告白与求证语气的一句话,让我忘记了呼吸,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每一声都是等待,每一声都是期盼,每一声都是温暖的感动。我背对着门外的李默轻轻的说“是”我能想象到他笑容如花朵般绽放的模样,甜甜的,纯纯的。
      我们隔着院门背对着背坐在夕阳的余晖里,他给我讲他和爸爸相依为命的故事,他说因为生活的困难,妈妈跟着别的男人跑了,他那时才三岁,便跟着爸爸到处漂泊了,吃了很多苦,现在能上学已经是万幸了。因为所有的学费都是靠爸爸在菜市场做苦工挣来的。从李默的语气里,我能听出他对爸爸的心疼,我很想知道他对妈妈的看法,但我又不忍去触碰他的伤痛,他似乎理解我的心思,所以很坚定的说“我不恨她,她是我妈,是她把我生出来的,没有她也就没有我!”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感觉自己有些卑微,我被李默的话深深的触动了。因为如果是自己,一定会恨死妈妈的,因为她抛弃了自己和爸爸,绝对不能原谅,甚至我还有可能报复!但是李默选择了宽容,甚至是感激,我无法达到那样的胸怀,那是一种坚韧的自强和博爱的宽容!
      沉默中李默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爬起身来,依旧对着圆形的门洞口对我说“把手伸出来”我也爬起来,疑惑的问“干什么?”“给你点东西”我看他把手放到背后露出神秘的表情。对于这样的要求,我是有些害怕的,因为曾经也有一个男孩子说是要给我东西,结果等我毫不设防的伸出手后,他却在我的手心里放了一只毛毛虫,当时就把我吓哭了。每次想起那一幕,心里就会不舒服。不过我想李默是值得信任的,他一定不会吓唬我。我把右手慢慢的伸出圆形的门洞口。等待他把东西放在我的手心。
      我不敢去看,却感觉手心有痒痒的东西,像雨点一样落在手心里,我心里一惊,以为又是毛毛虫,想要抖落手里的东西,然而我的手却被李默死死的攥住了。我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温暖,暖暖的,就像眼前绯红的晚霞。
      “嗳,别动啊,瓜子都掉地上了!”

      李默很受其他孩子的欢迎,节假日总会有很多人来找他出去玩,这时他总会跑来叫上我,起初我是很排斥的,因为从小到大,我几乎很少和胡同里的孩子一起玩,每天只是一个人呆在家里,看电视,写作业。所以我的加入让很多人多少有些意外,但很快大家也就习惯了我的存在,这一切都是李默的功劳。家人对我的改变似乎也无暇顾及,甚至觉得只要是李默来找我就不会担心。
      那时的女生喜欢跳皮筋,踢毽子,跳房子,男生们则喜欢滚铁环,拍画片,还有我们都很喜欢玩的警察抓小偷。剪刀石头布,谁输了就当警察,其他人当小偷。大家都愿意当小偷,因为可以到处跑,而且警察只有一个,小偷那么多很难被抓到。记得有一次,我输了,所以自然要当警察,但李默却自告奋勇说他要当警察,还说抓我们就是小菜一碟,听到这样的挑衅大家也便没有了意见。也就是那一次,他便走进了我的心里,直到现在都未曾出去过。
      李默在原地倒数“9 8 7 6 ......”我们一群人做鸟兽散。倒数结束,李默疯了似地开始抓人了。孩子里除了邻居家的杨东就属李默最大了,而且他跑的特别快,不知道为什么他并没有先来抓我,不到一会的功夫,已经有一半的人被他抓到了,被关进了“牢房”里,等待我们这群逍遥法外的人去营救。
      这时,我看到李默把目光对准了我,我心想快跑,不能让他抓到,我还要去营救大家。如果不是玩了这个游戏,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知道自己这么能跑,运动神经这么发达。我尽情的在胡同里乱跑,完全忘了自己是个别人眼里的乖乖女。但是我感到很快乐,我想这快乐应该是李默给我的。而他现在就在我身后。我加快了脚步,跑到一户养鸽子的人家门前,本想不惊动正在觅食的鸽子的,但敏感的它们还是注意到了我,随即呼啦一下飞了起来。看看身后,并没有李默的身影,心想应该还没追来,于是我放慢了脚步,以备积存体力。然而就在我穿过鸽群,准备拐出胡同的时候,那张很熟悉的脸奇迹般的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吓了一跳,还来不及转身跑掉,就被等在这里的李默抱了个满怀!“我看你往哪跑!!抓到你了!这回你跑不掉了!”
      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那样抱着我不放,我看着他通红的脸,清楚地听到他的心跳声,不知道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因为别的,他的心跳那么的快,就像我的心跳一样,几乎要跳出身体了!我被他拥抱着,第一次感觉到那么的踏实,就像母亲抱着婴儿那样的踏实,那样的温暖,那样的美妙,那样的幸福。
      事后我问他,怎么知道我会出现,他说“我听到了鸽子扇动翅膀的声音,所以断定是我的苏荷从此经过,因为我一直在追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我是苏荷的李默!你是李默的苏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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