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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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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等待这种事情实在是让人很煎熬。
尤其是十多分钟过去了,洞口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偷摸瞅了我姑一眼,发现她一副很投入的样子玩着手机,我便蹑手蹑脚地一点点挪到了斗的入口处,伸直了脖子往里看。
这斗还真是个地窖的模样,入口下面就是墓道,里面一片漆黑。墓道口没什么异味,要么是这洞口开的时间长了味道都散的差不多了,要么就是墓室离洞口非常的远,考虑到齐略他们说过是越南人最先发现的墓,那肯定就是后者了。
一般有着长墓道的,必定是一个极大的墓,而且里面的东西也是极好的,就算有些风险也值得一下。想到这我一时竟有些心痒难耐,但考虑到以后的长远计划,还是克制住了想要往下跳的冲动。
我感叹这次我和姑这一趟算是来对了,要是能不出人命就更好了,当然,再分我一杯羹最好。
就在这时,墓道的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有些模糊的叫喊。我虎躯一震,又往洞口凑近了些,聚精凝神地听了听,声音越来越大,竟是嘈杂的脚步夹杂着惊慌的求救和时不时蹦出的几声枪响。
“坏了,姑,下面出事了。”
我话音未落,姑姑突然脸色惨白,手机都顾不得掉在了地上,上来就把我扯将过去。
我吓了一跳,回过头才发现墓道口窜出一个人来,正是齐略,紧接着是齐略带来的壮汉,然后是越南人...加上领头的才上来了两三个,个个面容惊恐,魂不守舍的样子,我注意到领头的越南人肩头的衣服破了,肩膀上印着几道深可见骨的血印子,手下的两个越南人则是浑身是血,上身和脸上都是皮卷肉翻的,一看就是被下面的怪物撕咬拖拽的,能逃上来算是命大。
“这斗凶得很,不能再下了!”齐略惊魂未定地道,越南人在一旁不住地摇头,但我看他的意思是再不下去了,再看他两个手下瑟瑟发抖的样子,显然是被下面的东西吓破了胆。
好在东西还是拿上来两件,算不得是上品,但姑姑二话没说就花大价钱收了,并且越南人收了八成,齐略他们才两成。
我诧异地看着他们没有丝毫异议地拿了钱,各自安安分分地收拾起东西,一副回去就散伙的架势,顿时惊了。
越南人我是可以理解的,损了人手又没拿到太多东西,能得到那么多钱也算是心满意足了。但齐略他们怎么回事?就算是当顾问,拿两成就能满足了?!这未免太不符合他们陈皮阿四家的行事作风,难道陈皮阿四本人其实是个善解人意,平易近人的人?噗,老天,到底是这个世界欺骗了我还是爷爷欺骗了我?!
我露出一脸幻灭,连被姑姑牵着走都没感觉,直到上了越野车才反应过来我刚才好像忽略了什么人。
“卧槽,姑姑我们....!”
“嘘!”
姑姑将食指树在嘴唇前,冲我眨了眨眼。她这个暗示做的并不隐晦,我从车顶的反光镜注意到坐在前面的齐略和壮汉看了我们一眼,却没有任何表示,我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一路无话,回到巴乃后越南人将车开走了,无言的宣告此次合作的结束。我们回到了曾经租住的民宿,我以为我们是要打道回府了,便一个人默默收拾着寥寥无几的几件行李,心中暗自为阿坤哀叹。
到头来,还是没能帮得了他。
我一时郁闷,顿时没了收拾的心情,出门去隔壁找姑姑,门还没敲上就听见里面传来她一个人的声音,像是在跟谁打电话,我站了一会儿,发现她这个电话迟迟没有挂断的迹象,只得放弃,一个人出门无聊的遛弯。
巴乃这个村子虽然落后,但落后也有落后的好处,没有城市的喧嚣和嘈杂,旧市古街山明水秀,倒颇有一番韵味,换做平时我一定掏出摄像机拍上几张,可惜眼下没什么心情,心不在焉地晃悠过大半条街后我突然瞧见巷子角摆着一个卖丧葬用品的摊子,想着阿坤一生凄苦,落得这么个结局我挺过意不去的,既然生前帮不了忙身后总得尽点心力,便上前买了些。
我拎着元宝蜡烛香避开民宿的主人悄悄向我房间走去,这东西对主人家来说毕竟晦气,让人撞见了不好。刚过拐角,正撞上我姑姑。她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拎在手里的东西,脸色一下又青又白的煞是“好看。”
“小邪,你这是做什么妖呢?”
“额,我买给阿坤的啊。”我有些尴尬地举了举手中的东西:“毕竟我跟他说过我会想办法救他的...现在看来我也只能为他做些这个了。”
姑姑的表情看起来要窒息了:“你怎么就知道他死了!?”
“难道他还有希望吗?那种地方,他们有人有武器,都死了五六个才逃上来那么些人,阿坤一个人手无寸铁被关在下面,怎么活得下去啊。”
“所以你就当他死了?不想再回去看一看?”
“回去看一看!?”我被姑姑的话惊得虎躯一震,袋子一下脱手掉在了地上,我瞬间万分紧张的张望了一下,见四下无人,忙扯了我姑的手进屋。
“什么意思啊姑,你是说你要现在再回去看看?”
“当然,我之所以那么痛快的给钱就是想让越南人早点退出,你以为齐略他们为什么也没有意见?这斗里的东西要是全起出来,可比越南人拿的那些多多了。”
“可是那下面太凶险了,不说像越南人那样全副武装,我们连起码的装备都没有,下去不是凶多吉少吗?”
“这你不必担心,我跟陈皮阿四通过电话了,再过一个星期就会带装备和人手来,倒时候就十拿九稳了。”
“一个星期!?”我目瞪口呆地看了她一会儿,随后捡起旁边的蜡烛元宝,嘴巴里开始念叨:“我还是现在就给他烧点纸钱吧,下星期正好是头七,阿坤要是回来了也有个交代,下辈子投个好胎吧,阿门。”
“噗,”姑姑捂着嘴,眉眼里露出忍俊不禁的样子:“我说,你要实在不放心,要不我们明天就去看看如何?”
“你认真的?怎么个弄法?先说好,你说的安全第一,不是最稳妥的方案我们绝对不下!”
“想那么多干嘛,有装备有有装备的弄法,没装备有没装备的弄法,再说就是去看两眼,怕什么。”说到这姑姑顿了顿,随后露出一个极为古怪的笑容:“不过越南人把车开走了,这个地方只雇得到牲口拉的车,你懂我意思吧?”
我:......行吧,救人重要,就让我为了那货牺牲一下我的腿吧。
鉴于第二天的巨大运动量,这一个晚上我老老实实地睡到了第二天。姑姑又花了很大的价钱雇到牛车,不过肯定是到不了我们之前营地的地方的,要走的路几乎翻了一倍。比较诧异的是姑姑居然没叫齐略他们,我好奇的问了一嘴,姑姑说:“我跟齐略说今天带你玩儿去,反正还有一星期呢。”
“为什么这么说?不是人多好办事吗?”
“哎呀就是去看两眼,叫他们做什么。”
我感觉她说这话是在敷衍我。按她之前的说法不与越南人交涉是防止生变和危险,但现在她又好似在防着陈皮阿四的人,这肯定不只是看看这么简单。
不过这两天我已经得出她做下的决定谁也掰不回来的结论,所以也就不多话了。
我们又是早上出的发,上次是中午左右到的,这次足足晚了三个小时!到那洞口附近的时候,如果地上不是全是湿泥,我就要当场趴在地上喘了,而我姑姑绝对是天赋异禀,否则我真的无法相信一个奔五的女性可以比我体力还好,不打颤不扶腰的,还有精力跑上去查看。
“喂!姑,你干嘛呢!”我一边喘气一边惊恐地看着我姑一只脚已经探进了洞里,还回过头一脸无辜地对我道:“我下去查看啊。”
卧槽,来之前你没说是下去查看啊,作死不是这么个作法啊!
“你别下去查看啊,下面多危险...嘿!”
我话还没说完,她就跳了进去。
我冲上前看着那黑乎乎的洞口,跟深海恐惧症一样,总感觉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会突然从黑暗的深处跳出来,但总归不能让我姑一个人里面,而且阿坤也还在下面,我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只能捏着鼻子跳了进去,心里暗暗祈祷僵尸退散粽子退散血尸退散,我年纪轻轻还不想去见我爷爷太爷爷二伯公啊!
“想什么呢臭小子,快跟上。”
“就来就来。”我咬了咬牙,想到毕竟还是我感兴趣的古墓,而且再一个人留在原地就更恐怖了,于是破罐破摔地跟着向墓道深处走去。
墓道里一路是向下的石阶,和我想象的一样这古墓规模极大,手电筒的光线在下面分外微弱,我每走一步几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就这样忐忑地走了十分钟才到了墓室,下到底下就闻到了腐臭味。我们寻着臭味,发现墓室的中央有一个被砖头盖得死死的脸盆大的方井,看来下面一定有非常古怪的东西,味道才会浓烈地穿透了砖块。
姑姑直接上手就去搬砖块了,我作为一个大男人就算心里再紧张也不能袖手旁观,于是也上前帮忙把砖块搬开,随后我发现这是一个两层墓,而且是岭南国的群葬墓,手电照下去,井下是相当矮的墓室,大概只有一点五米高,能看到排列的木棺侵在积水里,从底下弥散出浓烈的恶臭,别的再有什么就不知道了。
我在后面看不见姑姑是什么表情,但从她的语气里我听出了一丝凝重:“应该就是在这里了。”
“那我们要不要下去?”
“当然要。”说着她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来一卷尼龙绳,把一边的绳头递给我:“绑上面,下面足够安全我再叫你下来。”
“这不好吧姑,”我皱眉道:“再怎么都该是我下去探路,你是女的,又是长辈,哪有让你下去趟雷的道理。”
“让你下去,你有经验吗?”姑姑将绳子的另一边扔了下去,随后对我笑道:“小邪很绅士啊,不过可别小瞧了你姑,这种斗我见得多了,在斗里男女老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经验,你这样的菜鸟下去可比我危险多了,下次还有机会再让你试试吧。”
“那你小心点啊,”我松了口气的同时担忧地望着她:“你背包里有防身的东西吗,黑驴蹄子带没有?”
“黑驴蹄子是对付僵尸的,要是下面是粽子就没用了,”姑姑拽了两下,确认绳子捆结实了之后,便一个纵身跳进了方井,她下的极快,一看就是练过的,井里很快就没了她的身影,只是遥遥传来她的声音:“放心吧小邪,我有办法,安心在上面等我。”
我有些郁闷地靠在井边,心想:安心?我安心的起来吗我。
无事可做,我只能盯着那黑乎乎的方井,一边心里默数着时间。五分钟,要是五分钟下面没动静,我就...我就跳下去!总比在这等着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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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邪,可以了,下来吧!”
我去,这么快!?这还不到三分钟啊!
我看了手表一眼,稍微有点怀疑人生,下面就传来了催促的声音。
“人呢?小邪你还在吗?”
“在呢在呢,我来了啊!”我赶忙抓着绳子,把自己一点点地往下放,虽然这井不深,但第一次下到斗里面还是让我有些紧张,放了半晌眼看要到地面了,我顺势往下一看,这一看差点手一松摔下去。
“卧槽,什么情况。”
只见墓室的另一边一片狼籍,地上横七竖八地倒着的越南人的尸体,还有十几只粽子,个个歪着脖子,满地残肢,恶臭四溢,而我姑就站在这些残肢的中间,正插着腰一脸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小伙子,第一次见这场面吧,吓到了吧?”
“能不吓到吗,这就是鬼片本片!”我惨白着脸把自己缓缓放到地面上,脚都有些发软,还好我毕竟是站着的,没有做出什么别的丢人的举动。
“姑,这些都是你干掉的?”
我指着地上的粽子,心想好家伙,个个脑袋都一百八十度转了个弯,一定不是齐略他们做的,他们有这么牛逼还用跑吗,那只能是我姑了,厉害了我的姑,武林高手,深藏不漏啊。
谁知她摇了摇头,闪开身来,伸出手大拇指向后指了指:“我哪有这本事,都是这位仁兄的功劳啊。”
我定睛一看,阿坤就坐在后面那排最中间的棺材上,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