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年》紫玉红棠

3、第3章

　　她抬起头，脸有点微红，顾韫正好出来喝水，她看到他，呛咳了起来。

　　午饭过后，老爸出去找了一家旅馆，方柠觉得在顾韫家待着有点不自在，直接就跟了老爸一起。

　　旅馆是在顾韫家附近，距离他家也就十分钟的路程，尽管周阿姨一直劝诫让老爸和自己今天在他家住，但最后还是拗不过老爸。

　　“惠缘星宾馆”几个大字，老爸在网上订的，办理入住手续，方柠把暑假才办好的身份证递给了老板登记。

　　登记完跟着老板走进了二楼最里面的一间房，双人床，普通标间，配有电视机，干净的床褥，老爸放下手中的行李，直接进了厕所。

　　她坐在椅子上，打开了电视机。

　　老爸从厕所里出来，在洗手池洗手，方柠刚好把没干的衣服晾挂在衣杆子上，手机是放在床头充电。

　　她刚下直接拿起接了起来。

　　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喂”

　　“到了没？我妈让我去找你们，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哦”

　　“是谁啊”老爸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水声哗啦啦的流着，听的不是很清楚。

　　“顾韫”

　　“喂，能听到的吗？”电话或许离的远的缘故，滋滋的干扰声不断“你那头什么什么声音，我妈让我问你你们什么时候好”

　　方柠觉得顾韫有点不耐烦，“你等下，我问问”说着往卫生间走去。

　　老爸正在洗袜子，“爸，顾韫问我什么时候好，周阿姨等我们吃饭”

　　这么一看，时间都到了下午四点钟。

　　老爸说了时间，她则是把没整理好的衣服整理放好。

　　秋日的午后，阳光明媚，投射在窗户上，晒在人身上暖阳阳的，洒水车经过，一阵音乐隔着厚厚的玻璃窗听的一清二楚。

　　旁边住的约莫是一对夫妻，吵闹着不停，敲击着墙面。

　　但方柠现在压根没有时间管理这些事情，老爸洗漱完了，从卫生间走出来，脚上踩着的是一次性拖鞋，薄薄的鞋，因为沾水的缘故，每走一步路，一个鞋印。

　　“去洗个澡，水还是热乎的，等会我给你周姨打个电话”

　　交代完，老爸也没有闲着，他摸出自己的小灵通，红色的机身早因为跌的次数过多，变的坑坑洼洼的，按键个别键已经按的陷进去了。

　　方柠站在花洒下，脑袋放空的很，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继续上下去，学费要三千一学期，是普高的两倍之多，当初填报志愿，完全是瞎填的，等回过头想去复读，又觉得实在浪费爸妈的钱。

　　她们班有好多人，初中毕业直接就辍学了，她唯一熟悉的也就是她同桌宋圆，她不知道她现在在那个城市，活的究竟怎么样。

　　她可能是唯一一个跑江宁市来上技校的人，县城里也有职高，上师范的比较多。

　　她是唯一一个选择护理的人，她也就是听朋友一说，戴帽子的天使，没想到等到了江宁市，她心里又有点打退堂鼓。

　　关掉洗澡的阀门，她换上了干净的衣服，拿着毛巾擦着没有干的头发，因为是短发，随意的甩甩就行。

　　她在洗水池，搓洗着衣物。

　　门铃被按响了。

　　她想着可能是服务员，结果就听到顾韫的声音，她探了个头出来，就看到了周姨一家人都在屋内。

　　她赶紧拧干了衣服，老爸则是开心的喊着自己。

　　她只好把衣服放在卫生间花洒旁边的晾杆上，走了出来。

　　“方柠，晚上跟阿姨一起回家好吗？”

　　她感受到了周阿姨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一道尖锐的眼光横扫了过来。

　　她摇了摇头，表情略显的失落，“我爸明天就走了，我想多陪陪他”

　　周阿姨摸了摸自己头发。

　　“走吧！老方”

　　顾恪回过头对着方柠说“你安心在这读书，是吧！正国”

　　方正国附和点头。

　　全聚德

　　“麻辣水煮鱼、清炒芦笋、椒麻鸡、豆豉闷鸭，沸腾虾球....”

　　你们还要在点什么吃的吗？周姨直接把菜谱给了方柠，方柠随意的点了一个干锅花菜

　　“好了，顾韫把这个给你爸”周清把手机递给了顾韫

　　她坐在顾韫的旁边，从顾韫修长的手指，移到了他的侧脸上，不由的感叹造物主的不公。

　　顾韫长相偏阳光帅气，不笑的时候，禁欲十足，笑的时候又温和，但他似乎不怎么笑，她注意到他无聊的时候，嘴里会念叨着什么。

　　声音不是很大。

　　方柠不由的好奇，凑近了些，两人的座位是临座，她挪动的小心翼翼，深怕他看出来。

　　“3.14592665358......”

　　方柠不能理解这圆周率，他怎么背的下去的。

　　或许是感觉，顾韫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微微靠近了些的方柠，圆圆的脑袋，圆润的耳朵，他差点把你要干什么的话说出来，但好在理智还在，推开了些。

　　“下次让徐梅也过来，一直说要来江宁看看，一直不来，是不是不要我这个姐妹了”周清娇嗔的说道。

　　“好好好，回去一定说”

　　晚上九点钟

　　因为吃饭的点距离居住的地方，方正国和顾恪都喝了点酒，慢慢悠悠的走在前面

　　周清则是挽着方柠的胳膊，方柠觉得有点不习惯，老妈从来不是这个样子，两人讲电话最多只能讲三分钟，每次话题都是围绕吃了吗？吃了啥展开。

　　“明天就去新学校报道，要不要阿姨陪你一起去”周清轻声细语的问

　　方柠摇摇头，看了一眼顾韫

　　顾韫今天穿的风衣，格外的显他腿长，他走到最前面，周清看着儿子越走越快，叫了他一声。

　　他装作没听到，继续走。

　　“周姨，我爸陪我去就行了，顾韫是不是也是明天去学校报道？”

　　“不是啊！他早在八月底就去学校参加军训了”

　　“哦，时间跟我们不一样”

　　周清也没有继续说下去，方柠后知后觉想起来的，他们上的不是同一类学校，在一看，顾韫已经快走到了小区门口，边站在马路边等着老爸。

　　回到旅馆，老爸直接躺在了床上，她还在整理明天要用的东西，这一整理就到了十点半。

　　老爸醒过来，拿起纸杯直接喝了起来。

　　方柠洗漱完，就又听到老爸一阵大呼声。

　　手机放在被子上，震动着不停，她怕吵到了老妈，开门走了出去。

　　站在二楼的楼梯间，迎面而来的男人，手上纹着刺青，是个老虎图案，一声的酒味，她往旁边站了站，避开了些。

　　“明天就去新学校报道，你爸也不知道回个电话，你爸人呢？”

　　方柠看着门的方向说了句“他刚才跟顾叔叔喝了点酒，现在正在睡着了”

　　“让你爸不要多喝酒，偏不听肝脏又不好”见老妈生气

　　方柠转移了话题，“妈，你跟周清阿姨怎么认识的”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算是方柠第一次好奇这个问题，徐梅想了想也就说了。

　　“我们两之前是在服装厂认识的，因为是同一个地方两人处的久了，自然而然关系就好了，前几年，通货膨胀，顾恪赶上了好时候，是我们这唯一在江宁市买房的，周清也是嫁了个厉害的人，顾恪是做衣服批发的，之前就在乌龙井有一家店，叫欣欣服饰。”

　　“哦”

　　“好好在那上学，没钱就跟我说，钱冲进卡里了，你明天去银行看看”

　　“不说了，话费挺贵的，你爸结束完了，让他买点东西跟周清送过去，家里还有一只老母鸡，过两天我去学校看你，给你带过去”

　　“嗯”

　　方柠对乌龙井唯一的印象，就是那是一条商业街，里面卖的衣服要对半砍，质量一般，但赶的上流行趋势，价格偏高，跟乌龙井相邻的是五道街，里面都是专柜，大头鞋业、凡人、红豆、红蜻蜓一类的。

　　她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买内衣，就是在五道街都市丽人买内衣的心情，代言人是林志玲，拿着广告词“引领时尚，读领风骚”

　　后来因为穿的太久，扎了线，她都没舍得扔，依然放在家里衣柜最里层。

　　第二天一早，两人在宾馆附近的一家早点铺随便吃了点东西，方正国领着方柠坐上了去卫校的公交车。

　　摇摇晃晃到了十点，才到校门口。

　　学校门口都是学生以及家长，方正国和方柠两人找了好久，才在负一楼排球室找到护理班的班主任。

　　方柠的班主任是一个圆脸体型微胖小眼睛的女人，低着头，被前来家长围了起来，方正国挤了进去，喊了一声，她耐心的找着方柠的名字。

　　方柠对于倪素的第一印象是简单的打扮，脸色红润，从来也没有想到倪素后来影响着她在卫校的生活，这都是后话。

　　报完道，缴完费，方正国带着她去学校的食堂办了饭卡，“以后钱不够了，就你跟妈说，卡你收好，电话存了吧！等下我在带你去办张本地的手机卡”

　　“嗯”

　　饭卡充值是食堂一楼进门拐角的地方，负责人是个头发黑白的中年人，一脸的不悦，手噼里啪啦的按着手机按键。

　　“同志，冲个饭卡”

　　“去旁边填写申请，语气更是不悦”

　　老爸拿着饭卡申请表，趴在饭桌上写了起来。

　　食堂分两层，一楼是学校负责，二楼是外校人承包，菜色、种类更多。

　　“好了”老爸把表格递交了过去，方柠听见噼里啪啦敲击键盘的声音，紧接着卡片扔了出来“卡费二十”

　　方柠看着老爸从裤兜里面掏出两张10块钱，皱皱巴巴的，递给了工作人员。

　　两人从食堂出来，老爸带着她在学校逛了起来，看了看学校的教学楼、操场，以及打水、宿舍在那个区域。

　　她紧跟着方正国。

　　方柠紧握老爸的手，力度加大的时候，她自己是没有感觉的。

　　方正国拍了拍方柠的手，方柠才稍微松开了些。

　　“等下拿完教材，我就坐车回家了，等下回到你周姨家给你妈回个电话”老爸语重心长的说。

　　“嗯”方柠略带委屈，她有点不舍，这算是她十几年第一次出远门，又住在不熟的人家。

　　“爸，我想住宿舍”

　　“住宿舍，怎么突然间这样想了？”

　　“就是觉得在周清阿姨家有点格格不入的感觉”

　　方正国拍了拍方柠的头说“就住一个月，如果不适应，爸到时候带你来办理住宿，能不能学着适应”

　　方柠自己没有感知的是，她有一个毛病，梦游，虽然症状比较浅，但也是有点吓人，学校宿舍上下铺，他也是担心她会磕着碰着，在加上她在学校也被欺负过，这更加让他和徐梅重视。

　　方正国车是下午两点，等把方柠送回去，已经一点钟了。

　　方柠看着老爸坐在顾恪的车上，心里还是不舍，一直盯着黑色奇瑞车看着，直到他消失看不踪影，她才回到了顾韫家。

　　顾韫一早就到学校去上课，听周姨说有晚自习，晚自习结束要到九点，到家时间是九点半，她坐在沙发上，思考着，周清端了一瓶牛奶给她。

　　“柠柠，阿姨高兴你能来这，晚上你想吃啥，不要拘谨，就把这里当自己家就行”

　　方柠怎么也不可能适应，她看着地板是木质地板，不同于自己家中的地板砖，厕所是伸拉的玻璃门，她每次上厕所都能清楚的听清外面的动静，而她家中是蹲的抽水马桶，床很柔软，不同于自己家中硬板床，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提醒方柠，提醒她不要太过随意。

　　“嗯”

　　“看不看电视，等下我出去一趟，你有什么想吃的零食，我回来带点回来”

　　方柠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香蕉、苹果以及几包脆脆角，她想吃辣条，但不好意思说。

　　摇摇头说“没有，谢谢周姨”

　　周清笑了笑拍了拍她的头“跟我还客气”

　　周清是四点左右出去的，她躺在沙发上看着《名侦探柯南》，手机响了起来，她一跃而起。

　　发现铃声是从她口袋传出，她掏出了红色机身的联想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