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想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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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浓黑的夜包裹着色彩斑斓的灯光，街面上的人才刚刚出来，即将开始喧嚣沸腾的夜生活。
顾旸立在酒吧门口点了根烟，金黄的小火星忽明忽暗的窝在黑暗里。冷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腾，若隐若现的透出烟雾后面一张清瘦的脸。
顾旸抬手掸了几下烟灰，撂了烟头，转身进了身后亮着荧光牌照的小酒吧。
酒吧里灯光忽明忽暗，震耳欲聋的摇滚乐恨不得掀开房顶，衣着暴露的男男女女窝成一团，，动作逐渐深入主题，有的已经恨不得直接长在一起。
顾旸目不斜视地进了酒吧走廊最靠里的包间，这间屋子跟外面的装修迥然不同，没了外面的骚里骚气，皮质沙发椅，漆黑的雕花办公桌，桌子上还放着一套用来附庸风雅的茶具。
顾旸没看站着的那个人，直接把目光放到了坐着的人身上。
曹坤正仰躺着坐在椅子上，指尖夹着一根不知道什么牌子的雪茄，整个人掩在一片灰白的烟雾后，“今天这么早？”
顾旸，“碰上了个冤大头，钱包里塞了一万。”
说完，顾旸就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鼓囊囊的皮夹子出来，撂在了办公桌上。
曹坤似笑非笑的扫了顾旸一眼，噙住了雪茄，微微坐起了身，拿过皮夹子，从里面拈出了五千块钱递给了顾旸。
方才一直站着充当背景板的刘瑞按耐不住的开口了，“坤哥，这不合咱们的规矩。”
说白了，就是钱给多了，顾旸是曹坤手底下招揽的一众小弟之一，平日里上街赚来的钱都得上交，一九分，曹坤九，他们一。
曹坤摆摆手，“旸儿今年多大了？有二十了吧？”
顾旸，“嗯。”其实他到底多大了，他自己也不清楚。
曹坤，“二十了，该找对象了，长得再好，整天就一根牛仔裤，谁家姑娘能看上你？。”
“明天给你放一天假，去街上买点好点儿的衣服——你曹哥还没见过你穿西装。”
顾旸没推辞，拿起桌子上的钱，跟曹坤道了声谢，就转身出了门。
顾旸出了酒吧门，就回了自己的出租屋，没开灯，就直接裹着衣服把自己砸在了床上，透过一层毛玻璃，看着窗户外面不同于街面上清冷的月光。
“——买个蛋的衣服”就他每天白天蒙着头睡，到了晚上出街当扒手的作息习惯，能找到姑娘就是对其他兢兢业业，刻苦工作的青年光棍儿不公平待遇。
曹坤当年收留了他，一做扒手就是十几年，起初，业务不熟练，被抓住揍到鼻青脸肿，哭爹喊娘是家常便饭，后来，别的倒没什么长进，他掏别人衣兜的动作倒是越发熟练。
顾旸豁然起身，掀开了床单，摸出了里面掖着的一万块钱，塞进了外套内部的口袋，他当初想过，等他给曹坤赚够二十万，他就去找个别的地方过一辈子。
今天刚好够二十万，还多了一千。
顾旸借着月光，出了门，一眼都没留恋这个他住了十几年的出租屋。
他住的这间出租屋是曹坤的房子，周围住的也大多是曹坤手底下的人，狭窄拥挤的过道里充斥着各种腐烂潮湿的气味，粘满蜘蛛网的角落蒙着厚厚的灰层。
“旸儿，干嘛去？”张哲穿着大裤衩子就晃出了门，头发上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若不是顾旸极为清楚此人的脾气秉性，也会被他温和无害的气质所欺骗——这就是个骗子，还是专业的，顾旸亲眼见过他把人骗得七荤八素，连亲爹亲娘也不认了。
“饿了，出去买点宵夜。”
张哲眼睛一亮，“等我二十秒，我也去！”
顾旸往旁边一瞥，过道里已经探出了好几个头，“，，，，，，”
说二十秒，一秒不少，一秒不多，张哲就已经彻底人模人样的从屋里出来了。
顾旸坐在店里盯着面前大口啃着羊肉串的张哲，无声的叹了口气，他就不应该说自己是出来买宵夜的，早知道就说出来买套子了——张哲光棍儿一个，他用不上。
张哲，“旸儿，你怕不是出来买宵夜的吧？”
顾旸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胃口了。”
张哲笑了笑，轻声说道，“刚你出门儿的时候，没瞧见有人盯着你呢吧。”他拿纸蹭了蹭嘴，“曹坤盯你盯的紧，你就这样晃出去，还没走到车站，就直接被逮回去了。”
顾旸一怔，半响，“谢了。”
张哲乐了几声，“谢倒是不用，请我吃顿饭就行——去哪儿？”
顾旸，“，，什么哪儿？”
张哲，“我干什么的你不知道？哥坑蒙拐骗的时候，你不知道在哪个泥坑里乱滚呢。”
顾旸叹了口气，“还没想，随便买张车票，走到哪儿算哪儿。”
“你这逃亡逃得也忒不专业了！——看在咱俩住在同一屋檐下这么长时间的情分下，我帮你一把。”
顾旸，“谢了，，，，，，但，不用了。”
若是被抓到，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把张哲拉下水，他不愿意。
张哲摆摆手，“你就当，把我的那一份，也逃了吧。”
顾旸低下头，半响没说话。
有张哲接应，作掩护，顾旸这一路上都顺利了许多，直到他攥着通往江城的车票时，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他没带任何行李，就全身上下一万五千块钱。
检票了，就快要到他检票了，，，，，，沉寂了十几年的心脏就像被注入了新鲜的血液，砰砰砰的剧烈跳动着，在清晰的告诉他，自己还活着，还有一颗会跳动，没有完全死寂的心脏，
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车站工作人员接过一张又一张车票，还有两个人，
一个人，
描角，折叠，车票被递给乘车人，过安检，
终于到他了——
顾旸忽然感觉到肩膀一沉，只一瞬，他的心立马就如坠冰窖。
他迅速矮下身，撞开了检票人员，疯了一般往乘车站窜去，还没跑几米，他就被安检的金属栏杆重重撞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胳膊就被人翻到后背压在了地上，顾旸的下巴磕在冰凉的地板上，带着铁锈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头顶传来不屑的笑声，“兔崽子想跑？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别以为坤哥对你好了点，你就敢上天了！”
顾旸已经听不清周围喧哗的声音了，只感觉到自己被人提了起来，绑好塞进了车里。
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他正被五花大绑扔在了木板床上，曹坤坐在他面前，叼着根雪茄，盯着某一点出神。
刘瑞，“坤哥，醒了。”
曹坤听见这句话，才把目光移到了顾旸身上，半响，才缓缓开口，“旸儿，跑什么呢？想去哪儿啊？”
顾旸没说话。
曹坤笑了笑，“旸儿，你曹哥可没教过你蹬鼻子上脸，哥对你这么好，你说走就走？那哥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曹坤见顾旸还不说话，轻笑了一声，捏住了那根雪茄，轻而缓慢的吹了吹金黄的火星，将那根雪茄按在了顾旸裸露在外的脖颈上。
“嗞剌”皮肉被烧灼的细小声响冒了出来，过高的温度烧灼着极其脆弱敏感的脖颈，白皙的脖颈上逬出青紫色的筋络，顾旸死死的咬住唇，整张脸红的似乎能滴出血来。
曹坤辗了辗烟头，等火星灭了，才将雪茄拿了下来，“你曹哥最恨的，就是叛逃的人，你知道张哲现在怎么样了吗？”
顾旸猛地抬起头，死死的盯住了曹坤，开口的嗓音沙哑，“他，你把他怎么样，了？！”
曹坤似笑非笑的摇了摇头，“旸儿，你知道吗？你们这群人连户口都没有，说到底，就是黑户。”
“你真以为，你跑出去就能好好生活了？黑户，你知道什么意思吗？黑户的意思就是，死了也没人知道，变成一抔灰，也没人知道这个世界上原来还有你这么一号人。”
“张哲，怎么，样了？！”
“张哲是聪明，但聪明到能帮着你逃到车站，这就不好了，哥给他打了一针，保准他醒过来之后，绝对不会再干这种危险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想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