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寻知途的男一银幕处女作将在元旦上映。
即使春节档是少见的全年都在争夺的重大档期,但是导演依旧选择了元旦这个竞争相对小一点票房容量也小一点的档期。
作为主创,寻知途参与了每一次点映,参加点映后的访谈,做剧情解释,并且宣传。夏洋还会经常被问一下恋情,不过这时夏洋倒是一句“请大家关心我们的电影。”便打发了所有记者。
第一场点映过后,评论褒贬不一,观众对电影剧情和演员表演还是给了高度评价,不过一堆人想着自己听到的喜剧,再看看评分平台上的分类,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骗了,这是不是虚假宣传。平心而论,里面的确含有一些喜剧元素,比如部分剧情的呈现方式,除了喜剧很难让人定义,但是——在这之外,整个剧情,完全很难让人想到喜剧。
如果大部分观众都是戏谑地来看日常中每一件事,这部作品的确会让人笑出来,但是每一件事还是大部分人在生活中会遇到的,只不过巧合便巧合在同时遇到这些事,生活中很少会遇到完全被生活这样捉弄的人。
观众斟酌着措辞,评论这部电影,于是还未看过这部电影的人便看到了堪称小心翼翼的影评,一时间便也搞不懂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的电影。
倒是有苛刻的评论,也没有对剧情的精彩程度和演员的表演提出质疑,而把火力点对准了宣发,也有一些评论提醒观众观影前做好准备,但是他们也没有陈述清楚,到底是应该带着纸巾,还是去邮寄刀片。
元旦前一天,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寻知途依旧有宣传活动要跑,而凌轻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准备跨越大洋,去参与学术会议了。
虽然学术会议居然会在新年举行已经足够让人震惊了,不过西方国家的寒假一般都在新年当天结束,在三学期制的国家,第三学期一般都是新年第二天开学,而在另外一些两学期制的西方国家,也通常在新年第二天开学。
早上,寻知途送凌轻云去机场,他们拥抱,然后凌轻云就拎着行李箱去赶飞机了,她一边从钱包里掏护照,一边顺手戴上耳机,已经熟练地说着英语,和在大洋彼岸的同学和师姐贺妍联系上了。
冬日,凌轻云却穿得并不厚重,修身毛衣,直筒裤,短靴,外套一件铁锈红色的大衣,戴着一顶帽子,稍稍歪着,加上围在脖子上的白色围巾,像个温柔的青年人,倒是没化妆,素面朝天,在这一身衣服中显得有些黯淡。
取了机票,在登机口候机,还有两个小时,凌轻云便打开电脑,登上研究所的□□,开始在内网上查之前的资料,行李箱已经托运,随身就带一个提包,双腿交叠,电脑便放在膝盖上。
国际航班这样的人不少,很多人都在用电脑办公,直至登机提示响起,他们收拾好各自的东西,然后在登机口检票,走上登机桥,凌轻云突然被人撞了一下,她下意识吃痛呼了一声,然后就听见旁边人急忙说了一声,“抱歉。”
凌轻云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结果一抬头,熟悉的记忆就在脑中翻涌,她迟疑着问了一句,“霍瑜?”
前面人也迟疑着止住了步子,然后思考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人,但是凌轻云已经很快微笑着解释,“我叫凌轻云,贺妍是我师姐。”
霍瑜终于从遥远的记忆中想起了一个模糊的身影,便也随着人流边走边说,“好久不见,学妹,你出国干什么?”
“学术会议。”凌轻云微微笑了笑,“理论物理的。”
“贺妍也会在?”
“对。”
霍瑜便轻轻笑了笑,“她现在也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学长呢?”
“要过来接受拷打啊!”霍瑜神情平静,“在谈判桌上掰手腕。”
虽然同在商务舱,两个人坐得还挺远,上了飞机便不再说话,凌轻云起飞前给贺妍发消息“我和你前男友在一班飞机上。”
没过几秒就被贺妍用问号和感叹号刷屏。
“师姐还要来吗?”
“想多了,我们是和平分手,在国内也在同学聚会上见过面,没你想得那么尴尬。”
空姐过来提醒关手机,凌轻云解释了两句便逛了手机,当然,不忘结束前,给算时间还在活动中的寻知途发个消息。
北极航线,他们遇到了极夜,凌轻云睡了挺久,却不算安稳。她从梦中醒来的时候,正好在云层上方看见日出,壮观的景象,她靠在飞机窗边,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遇到了什么,舷窗外一半光明一半昏暗,她犹豫着,掏出了手机照了一张窗外的景象。
凌轻云完善了一下自己的讲稿,又在心中默默读了一遍确保通顺,困意又很快涌上来,凌轻云便又合上电脑,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快要降落,遇到了气流,所以颠簸也很厉害,凌轻云扣好安全带,却还是觉得有些反胃,或许是因为飞机餐是冷的蛋糕,奶油过冷还是有些腻味的,她已经抽好了袋子预防自己呕吐,但是凌轻云上一次晕车还在初一,因为上车前喝了甜腻腻的葡萄汁。
还是一路强忍着下了飞机,凌轻云飞快出关,就在出口处见到了师姐贺妍,她走过去,和师姐拥抱,贺妍拍拍凌轻云的后背,然后接过凌轻云的行李,伸手替凌轻云整整衣领,就看见远处正好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愣了一下,远处的人似乎也看见了自己,微微偏头,朝她笑了笑,贺妍便停下了脚步,和凌轻云耳语几句,凌轻云便戴上耳机,去和寻知途聊天了。
贺妍站在那里,她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本身个子就极高,即使人挺瘦,一眼看过去也极具威压。
霍瑜穿得倒挺修身,他慢慢走过来,然后伸出手,“阿妍,好久不见。”
贺妍没握手,而是轻轻在霍瑜的虎口砸了一拳,“好久不见,霍瑜。”
霍瑜收手,“听说有个学术会议要开?”
“最近交流,一直呆在北美。”
“你朋友圈写了你交流的事情。”
“没拉黑我吗?”霍瑜轻轻笑了笑。
“没啊!”贺妍也笑了起来,“你也没拉黑我啊。”
“唯一屏蔽了朋友圈的倒是当年法理学的老师,他一天发十几条——有点烦。”
贺妍闻言笑得更加大声,“他是挺烦的,不过我一度还很想屏蔽我本科的导师。”
“不过还是没屏蔽?”
“对啊。”贺妍敛住了笑容,“你来干什么?”
“掰手腕。”霍瑜言简意赅。
“祝你幸运。”贺妍伸出手。
“借你吉言。”霍瑜也伸手,不过在交握前很快握拳,也在贺妍虎口砸了一拳。
他们没有拥抱,也没有握手,几句话,便结束了所有交谈,贺妍拍了拍凌轻云的肩膀,两个人一起离开,霍瑜也很快出了机场,坐上了来接他的车。
回去的路上,贺妍打开了车载广播,也没说几句话,就是安静在那听新闻,凌轻云精神不济,在副驾驶睡觉,她们便这样安静地前往酒店,然后办理入住。长途飞行真的熬人,加上要倒时差,送走贺妍,进了房间,她匆匆给寻知途发了句消息,就倒下睡了。
睡醒的时候手机上堆了一大堆未接电话,凌轻云一个一个划过去,国内同事在联系她,她很快回了个消息交流了一下事情,两个学生也把课题的中期总结交了上来,给她发了邮件,贺妍在找她出去吃晚饭,寻知途大概隔一个小时给她打一个电话,也没有吵醒她,凌轻云一边进浴室在浴缸放水,一边拿起手机,给寻知途回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睡醒了?”
“睡醒了。”凌轻云关上水龙头,脱掉睡衣,跨进了浴缸。
寻知途听见水声,想了想,“你在洗澡吗?”
“是啊,在洗澡。”
“一会要出门?”
“得和以前的老师和同学碰面。”凌轻云索性把整个肩膀都沉入水中,“你在干嘛?”
“刚刚结束一个采访。”
“还在外面?”
“一会要和导演聊聊天。”
“行吧,我这边还要呆几天。”
“晚上回来记得给我打电话或者发消息。”
“知道啦!”凌轻云笑了笑,“你挂电话吧,我手都碰水了!”
寻知途一瞬间有点无语,“行吧。”
泡了半个小时,似乎疲惫尽消,凌轻云知道再泡下去又会变累,很快就出来,热风吹了几下,她裹上浴巾,此时贺妍打了个电话过来,叫她一起去吃饭,凌轻云在换衣服,突然想起来问一句,“去哪吃啊?”
“?”
“师姐,dress code?”
贺妍大笑出声,“说实话——我真的没见过你们遵守过dress code啊?一群人穿着毛衣去晚宴的事情我又不是只见过一次啊!”
“所以说,还是同行一起吃个饭?”
“Party,你比我更清楚该穿什么。”
“好的。”凌轻云便挂了电话,把长裙放下,直接拿出了厚毛衣和牛仔裤,靴子倒是不用换。
负责人租了一栋别墅,贺妍和凌轻云赶到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不过都是熟人,脱下外套,凌轻云自然而然和大家拥抱,转手就开了一瓶气泡酒,然后在一堆人期待的目光中放下酒杯,“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柯特立马不干了,“凌,这儿离酒店只有五百米远,你难道不是走过来的?”
凌轻云摊手,“开车的,所以不要劝我了。”
“会议结束后会有晚宴,凌,到时候你可逃不了。”萨莎轻轻拍了拍凌轻云的肩膀,又看向柯特,“你也别喝多了,明天早上第一场会议是你作报告呢!”
柯特的情绪立马下去,凌轻云又看了看那一大堆正在跳舞社交的同学,因为来得都是比较接近的年龄层的同学,大家虽然当时分属不同的课题,有着不同的导师,但是毕竟在一个学院,彼此之间也挺熟,学院内外国人的比例也不算低,到了研究生阶段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社交圈,却因为少见的公共课,整个年级的同学还有不少的交集,而凌轻云最熟悉的,也就是同课题组的柯特和萨沙,柯特是德国人,而萨沙则是在俄罗斯裔。
柯特没去跳舞,在那一杯一杯喝着啤酒,萨沙很快进了舞池,扭动起身子,他母亲是俄罗斯运动员,退役后在纽约定居,生父成谜,不过母亲很爱他,在他成年之前一直悉心教导他,直到他成年后,他母亲才回到莫斯科去做教练。不过即使长着一张优异的脸庞,萨沙也算不上风流,他甚至也有些怠于交际,虽然挺喜欢运动,可是朋友却不多。
音乐算不上震天响也够吵,不过角落很安静,两个高能物理的同学在角落吵架,凌轻云看了一眼无奈转头,从二十二岁进入学院,她就一直见那两个人吵架,到了今天还在吵——也挺怀念的。
凌轻云来来回回见了一大堆过去的同学,他们交流一下各自的学术氛围,已经有同学进了工业界——理论物理几乎和工业界不搭边,但是她还是进去了——收入不菲,虽没明说,提到公司的名字一群人心里也有数。
派对结束后,贺妍开车送凌轻云回去,柯特红着脸站在门口,“凌,你说你今天开车!”
“抱歉,师姐非要送我!”凌轻云俏皮地笑了笑,“会议结束我们不醉不归。”
回了房间,笑了一天的脸终于放松下来,凌轻云私下里面无表情的时候比较多,长时间笑着也很损耗精力,她疲惫地给寻知途发消息,没等到回复就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