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饲养员》蔓草间

1、一

　　“最近xx区一带发生几起为同一个犯人所为的袭击案件，被害人的脖子上都有被尖牙咬过的痕迹，并且大量失血之后，陷入贫血休克状态，请各位xx区住户出行小心。”
　　电视里，是最新的新闻快报，尖牙？流血？吸血鬼？
　　最近关于吸血鬼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才入夜就没人在街上游荡了。
　　可是他没有时间在家里一直看电视的时间，因为父亲彻彻底底的断了经济来源。
　　“你是只会寄生的寄生虫吗？我养你到了18岁，剩下的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父亲是个说到做到的人，最后所剩的感情就是帮他找了能够遮风避雨的地方。
　　献血站的护士和他算是熟悉的了，看见他一过去，很是热情的问道：“这么快又到时间了？”
　　他点点头，淡淡的回答道：“我是来领东西的。”
　　“那顺便做个检查吧，这次的福利很好。”
　　他想了想，也没有要紧事回去，收了护士的单子向医院里面走。
　　再出来的时候，天色就更暗了。
　　而他才离开的医院，帮他抽血的护士匆匆跑了出来，她脸上还写着错愕，不敢相信的看着前台的护士问：“姐，他抽了比起常人多很多血，这样让他走了，不会出什么事吗？”
　　“你是新来的，不知道颂延他吧……”
　　想到新闻里说的发生的事，再走这么黑的路，让人觉得有些害怕。
　　他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些毛骨悚然的事，还是盘算了一下，这次从医院拿到的钱能撑过这个月了。
　　嗯，这次有些多，要不要买点肉犒劳一下自己，但是买了肉的话，剩下的几天又怎么熬过去呢，难做决定……
　　果然，自己生活还是太辛苦了些。
　　正想着。
　　突然，“嘶。”
　　他抽了口气，妈的，站在路边的那个人是想要吓死谁啊？
　　都快大半夜了，站在那里是为了吓人吗？他可不想知道，把刚拿的钱放进口袋里，低着头准备加快速度离开。
　　正想着，胳膊突然被人拉住，脖子一疼，本来想要打出去的拳头，一点力气都没有，不只是是手，全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妈的，心情本来就不是很好啊。
　　要失去意识，也要先看看这个人究竟长的什么模……
　　“才行啊。”他大吼了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熟悉的床和被子，是他的房间无疑。
　　那刚才发生的事是梦吗？他想这样解释刚才的怪异。
　　可是立在床边的镜子里，他的脖子上还有清晰的两个小洞。
　　难道昨晚不是错觉？
　　还来不及细想，手机设置的闹钟铃声叫了起来。
　　今天是转学的第一天啊，可不要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因为为了遮住脖子上的小洞而穿的高领，在炎热的夏天来说真是一个装逼的模样。
　　“都高三这个时段了还突然转过来，是犯了什么错吧？虽然说我不喜欢去追问学生的过去，可是以后要多加努力才行。”
　　新的班主任和颜悦色的说着，可是语气却一点也不温柔，确实高三了还在转学的百分之六七十都是问题学生，但是他却是因为。
　　“你是只会依附在人身上的虫吗？自己的人生自己看着办吧。”
　　自己的父亲说出这样的话，他就算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
　　老师带着他去教室。
　　走进门，本来还跟吵闹的环境一下安静了下来，例行公事的自我介绍完后。
　　老师指着最后一排的空位。
　　“坐三岁的身边吧。”
　　三岁？
　　奇怪的名字，颂延这样想着，向着最后一排走去，他扫了一眼成为他同桌的那个人，脑海中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的人，竟然会觉得有些眼熟？
　　他拉开凳子坐了下去，可是目光却一直在这个新同桌身上，奇怪的名字，奇怪的人。
　　他想要打声招呼，他已经飞快的转过头，不再让自己的视线盯着他了。
　　难道刚才的面熟是错觉吗？
　　一定是，他从书包里拿出书，台上的老师已经开始讲课。
　　和以前学校讲的差不了多少，能听懂还真是幸运，颂延在心里松了口气，要是因为转学，成绩下降可就不好了。
　　只是，这奇怪的视线偷窥感是什么。
　　为什么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他偏过头看过去，他的同桌，也就是叫三岁的这个人，正转过头，假装在看窗外。
　　这也表现的太明显了吧。
　　他想要和他搭话，但是对方捂着嘴，根本就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感觉。
　　是巧合？也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他收回视线，低下头看书，没一分钟，那道让人不适应的视线又出现了。
　　他敢确信无疑，就是旁边的小子在看他，每次他准备问他为什么要盯着他看的时候，那小子又装在不经意的看窗外，让人觉得火大。
　　到底干嘛这样？
　　他想不明白，是对他有什么恩怨？可是他不记得自己有招惹过这样的人啊。
　　因为他，老师讲的东西没听进去，就连书也看不下去。
　　“滴铃滴铃……”
　　还好下课的铃声响了，让人松了口气。
　　“转学生，要和我们去食堂吃饭吗？”
　　有人主动和他拉近关系，男生的友谊有时也是来的很快的，不过经济拮据的他，可没有能够去食堂用餐的钱。
　　便当是前一天晚上准备好的，办公室有学生可以用的微波炉，加热之后，就能解决午饭的问题了。
　　“是吗？”
　　“今天食堂的饭菜超不好吃的说。”
　　“那我去小卖部买面包，一起去吧，转学生，等我们回来一起吃啊。”
　　“好。”
　　他点点头，看着那两个男生向着小卖部走，而他自己端着便当盒去办公室，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一直偷看他的那个怪同桌趴在课桌上，好像在睡觉，也不知该不该叫醒他。
　　不要和奇怪的人扯上关系。
　　那两个同学从小卖部回来在走廊等他，三个人一起回了教室，围坐在一起吃午饭，他们在讨论前一天去玩的游戏，颂延也插不进嘴，倒是有意无意的看了一眼，他那奇怪的同桌，咦，他没有在睡觉了。
　　而是拿着保温杯在喝什么，颂延看着他的嘴角，红色的液体顺着流了些出来，颂延吓了一跳，筷子掉在了地上。
　　他的同桌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了过来。
　　颂延迅速弯下身去捡筷子，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胸口的衣裳。
　　心脏砰砰的跳，感觉自己才是个变态啊。
　　“你还是不要和你的同桌扯上关系，他是个怪人。”
　　颂延抬起头，和他一起吃饭的同学突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
　　他奇怪？
　　“为什么？”
　　“他在班上本来就没有朋友的，性子孤僻的要命，和他说话也不搭理你，上次有个冒失鬼把他的保温杯被撞翻了，里面红彤彤的，指不定是喝的血……”
　　血？他刚才也好像看见他的嘴角流了红色的液体出来，难道他是？心里的想的答案差点就要呼之欲出。
　　“珰。”的一声，本来还正坐的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喂。”
　　颂延大叫了一声，才起身就被人拉住，是和他一起吃饭的同学。
　　他冷漠的咬着面包，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道：“别去管他，竟然又晕倒了，身体要是这么差就不该来学校，又吓人又浪费时间。”
　　那样冷淡的表情真的是高中生吗？
　　他旁边的男生也附和道：“每周都会晕几次的，不用管他，等会儿就会醒的。”
　　他们都理所当然的说着，一点同情心也不存在。
　　颂延垂下眸子，深吸一口气后挣脱开了拉住自己的手，不管怎样。
　　“都不该对晕倒的人见死不救的。”
　　他走进去，蹲下身把倒在地上的人扶了起来，把他的手臂搭在肩上向着医务室走去。
　　全然没看看背后的人对他的眼神有多奇怪。
　　“小子，别光只长这么大个个子，没死就给我迈开步子走几步。”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重吗？
　　保健室的老师啊。
　　出来帮帮忙也好。
　　颂延撑着晕倒的这个小子腿就开始打抖，好不容易到了保健室结果这个人都没有。
　　不管了，不管了，他又不是保健老师，把他扶到床上都算是仁至义尽了。
　　现在就走？
　　还是再休息一下吧，不得不承认，这个子真是重，看上去应该有180吧，毕竟自己也不算矮，不过为什么脸上看上去一点肉都没有，骨头都好像要凸出来了一样，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好吗？他现在的状况也很不好啊。
　　“喂，我要走了，醒了就回教室去上课。”
　　他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不能继续待下去了，正要转身走的时候，躺在床上的人突然睁开了眼睛，冰凉的手抓住了颂延。
　　“好饿，能给我一点血吗？”
　　楚楚可怜的样子，要不是要的人血的话，一定会让人心软的。
　　“你放开我。”
　　颂延用力的想要挣脱开被抓住的手，偏偏看上去瘦弱的人力气出奇的大，身子一歪就摔在了床上的人身上。
　　喂，真的假的。
　　他现在摔在了一个臭小子的身上吗？而且自己根本就感觉不到自己反抗在这个人的面前有什么作用，他一只手就牵制住了他，现在才开始后悔应该要常常锻炼的。
　　而且他的手在干什么？干嘛要解自己的扣子，靠过来的脸，呼吸也越来越近，呼出的热气扑在脖子上，觉得痒痒的，他不会是想要在这种地方咬自己吧。
　　片刻的出神，那人的脸就贴了过来。
　　眼看着就要贴到脖子上时，有人开门从外面走了进来，拉开帘子的手很是纤细，“有人生病了吗？抱歉啊，老师刚才有事离开了一下……”
　　她的话没有说完，剩下的一半大概是自己现在的动作给吓到了吧。
　　就像是被人撞破就像是奸情的一幕，颂延脸涨的通红，看着即将要贴到脖子上的某个人，一拳打了过去。
　　“你现在是在干什么啊？”
　　“同学……”
　　保健老师吓了一跳，看着倒回床上的同学想要说什么。
　　颂延已经拉紧衣服站了起来，飞快的跑了出去，速度快的可以参加百米冲刺也不为过了。
　　保健老师在后面看着也不由得赞叹了一句。
　　“年轻真好啊。”
　　她回头看了一眼默默拉上被子的某人，笑脸盈盈的道：“对不起啊，耽误你的好事了。”
　　“不要说废话，我现在很累，休息一会儿就会走的。”
　　“哎呀呀，我不知道你白天也敢做这样的事了，三岁，这样是不好的行为哦。”
　　“不要继续说了，出去。”
　　“好好好。”
　　才进去的女老师神情黯然默默关上了门。
　　回到教室的颂延趴在桌子上，觉得从来没有这样沮丧过，这才开学，要是就在老师之间传出什么不好的东西怎么办。
　　那个该死的家伙，竟然，竟然敢那样对自己。
　　啊，真是要疯了，他捂着头，不想继续想，可是那张在眼前不断放大的脸就越是挥之不去。
　　“颂延，要上课了，不要继续睡觉了。”
　　隔着一个过道的同学以为他在睡觉，着急的叫醒了他，颂延急忙抬起头，不知怎么问了一句不着调的话。
　　“那个叫三岁的有什么来头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们不是都很排挤他吗？讨厌他的理由是什么？”
　　“讨厌就是讨厌，需要什么理由。”
　　同学回答的理所当然，让认真去问问题的颂延觉得自己像个笨蛋，就是啊，讨厌一个人需要什么理由，那个该死的家伙，自己也不要和他在扯上关系才好。
　　颂延看了看缺席的空位，在草稿本上写了很多的东西。
　　最近在新闻里常常出现的吸血鬼，奇怪的同桌，以及刚才毫不掩饰的要血。
　　这几点联系起来，让他不由自主的抚上了脖子上的伤口，如果前一晚发生的不是梦的话，那模糊的样子好像和这个奇怪的同桌重合了。
　　“真的是他？”
　　脑袋中的模样清楚出现的时候，颂延忍不住叫了起来。
　　讲台上的老师握着咫尺，一点一点的敲打着自己的手臂，上课失礼了，颂延站起身，从位置上站了起来。
　　有人小声的问他：“你怎么回事啊，身体不舒服的话，就请假回去吧。”
　　“嗯。”
　　班主任老师明显很不满的看着他。
　　“这才第一天上学，就请假？”
　　“老师，我不舒服。”
　　“你知道你的同桌吧，他身体也很不好，可是从来没有缺席过，每天都按时来学校。”
　　说的是那个怪家伙吧，他的身体肯定好啊，他就是个平常人而已，根本就不能比较的。
　　颂延真诚的看着老师，所以说，不要把他和那个怪物一起比较。
　　“算了算了，那今天就早点回去吧。”
　　老师无奈的摆了摆手，颂延弯身行礼从学校回了出租房。
　　才开学的第一天，就觉得累的不得了，想到要和那个奇怪的家伙在一起待一年，真的一种折磨。
　　不过，他更在意的是。
　　真的有吸血鬼吗？
　　他用手机搜索了一下，可是上面全是不着调的回答，大概是一些女生尖叫着问哪里有吸血鬼，因为看了吸血鬼漫画，所以才想要一个吸血鬼男朋友。
　　想到饿的某骨瘦如柴的吸血鬼，当男朋友的话，真的有人会喜欢吗？
　　不对不对，现在应该更担心的是自己被咬了，会不会也变成吸血鬼，想到那些电视里出现的场面，可不想变成那样，一定要找个好的时间问问他。
　　底下还有一条很有用处：吸血鬼害怕的东西————大蒜和银。
　　银没有，但是大蒜还是有的，颂延站了起来，拉开冰箱门，准备明天上学的大蒜，空空的冰箱，提醒他，他现在的处境。
　　很贫穷。
　　光靠献血的福利是不能养活自己的，必须要找一份兼职，解决温饱才可以。
　　颂延解决了心头大患，觉得轻松了不少，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怪同学还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脸也更瘦了，瘦的只剩皮包骨了一般。
　　颂延多看了几眼。
　　“你…你好。”
　　他呆呆愣愣的先主动打了招呼，这一声倒是把颂延吓了一跳，看了看左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也不是想象中的可怕。
　　他拉开凳子坐了下去，慢慢向着他那边靠了靠。
　　本来抬头看着他的人，撑着头趴了下去，整个身子都在轻轻的颤抖，这让颂延觉得藏在衣服里的大蒜比起想象的还要好用很多呢。
　　“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就去保健室休息一会儿吧。”他建议着。
　　怪同学却哆哆嗦嗦的抬起头，修长的手指揉着眼睛，看上去很不舒服，“去了也没用的。“
　　差点就忘记了，这家伙是吸血鬼，人类的药对他确实没有用。
　　不过为了自己，只能辛苦这家伙了。
　　“是吗？那好吧。”
　　不要让自己有愧疚感，他不欠谁。
　　虽然这样一直在脑海里自我安慰，可是偶尔瞥一眼旁边冷汗连连，身子抖个不停的某个怪同学，不管是老师讲课还是在旁边吵闹的同学，就什么都听不进去，这个奇怪的家伙，因为他，自己现在也变得起来了。
　　“下节课开始之前，请大家还预习好，我会随机抽查的……”
　　老师还在讲着话，颂延伸手抓住了旁边装可怜的某人从教室里跑了出去，“你现在和我谈谈。”
　　安全通道的楼道空无一人，颂延松开了抓住那人的手，直接开口问道。
　　“你是为了让我觉得有愧疚感，所以才一直在装可怜吗？”
　　怪同学摇摇头，想要说话，但是又不适的抓住手臂，避开了颂延的逼问，颂延一步步走上前，不许他退后。
　　“是因为没有像第一次一样，得逞吸到我的血，所以在无声的跟我抗议吗？”
　　他急忙辩解，可能因为不适，还是会向后躲：“不，不不不是那样想的。”说话断断续续，额头上也不断在流汗。
　　现在像个小孩子一样的反应是什么啊？感觉自己在欺负一个未成年的小学生一样，明明有那样高的个子。
　　小孩子的反应。
　　毫无防备的记忆在脑海中窜了出来。
　　“你是只会依附在人身上的虫吗？”
　　“不管是这里还是那里都没有你能吃的东西，我不是你的父亲，不要想着我会像父亲一样照顾你，自己去找你自己能够吃的东西，不管是哪里，但是绝对不可能是我这里。”
　　那样的父亲，和现在的自己，完全重合了。
　　这个人不就是童年的自己吗？
　　“真是麻烦死了。”
　　藏在衣服里的大蒜也把自己熏得要死，难受极了，还是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