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番外二之爱上一个人,恋上一座城 半城到滨城 ...
-
半城到滨城521公里,是一个充满爱意的数字。“521”—我爱你。
眼前是一座崭新的城市,一个崭新的开始,更高的职位,更高的平台,更广阔的发展空间。一切仿佛都值得庆幸,唯独我的心空了,我把它弄丢了,迷失在一座叫作“卫城”的城市。爱一个人,恋一座城,守望一份无处安放的爱情。
每个闲暇的夜晚,我多想像从前一样,点一支烟,静静地站在你家楼下,看灯光亮起,看你纤细的身影时不时出现在窗边,看你平静的生活着。不去打扰,不去告诉你我来了,只默默地对着窗前你的身影说:“薇薇,我想你。”
从初秋到深冬,多少个周末我把守望过成了习惯。而如今,在新驻地的夜晚,我却再也找不到那扇窗,只能在滨城的马路上独自一个人,迷茫地走着,走着......
换防到滨城,这是上级组织在半年前就已经确定的事情。所以,半年来我不断地出差滨城,来做一些工作交接的准备。与薇薇在航院的那次偶遇,是我们在滨城唯一的共同记忆,也成为我留在这座城,守望这座城的念想和动力。
那天,当那个叫秦越的男人,毫不留情的将他们的结婚证书拍在我的脸上时,我和薇薇之间所有的美好戛然而止。我成了人人唾弃的第三者,可是我并不在乎。如果薇薇愿意跟我走,我甚至愿意脱下这身军装,带她浪迹天涯,去过属于我们的生活。
可是,薇薇选择放弃这段感情,她用近乎自残的方式逼我退出,逼我离开。我知道她不爱那个男人,但是她有苦衷却不肯让我和她一起面对,我只能选择退出。
那一夜我并没有离开,我在一楼到地下室的楼道拐角处,站了一整夜。我怕那个男人再伤害她,也怕处于糟糕状态下的她做傻事。直到第二天,我看到她出门才放心离开。
从那时起,每个周末我都会在她家楼下枯坐一整夜,吸完两盒烟。第二天天亮前开车离开,没有人知道我来过,就像没有人知道我有多爱她。
今年卫城的第一场雪降临时,我正在出发滨城的路上。多少个夜晚我辗转反侧找不到一个再次站到她面前的理由,当第一场雪落下时,我默默地对自己说:“看吧,老天都在帮你。去吧,去兑现你的诺言。”虽然不能陪她赏雪、品茶,至少临行前可以再看一眼我心爱的姑娘。
奶奶曾对母亲说过慕家男孩子的感情都坎坷,确实是这样。大哥跟大嫂两人于少年时相识相知,青年时相爱相杀,兜兜转转十几年,孩子都能打酱油了,才解除误会,重新在一起,好在结果是美满的。
换防前,我休假回了一趟家。爷爷奶奶当年的职位很高,退休之后享受极高的待遇。慕家老宅坐落在帝都郊区的自然风景区,环境清雅,景色宜人,是个颐养天年的好去处。
据说这些年,爷爷奶奶每天除了写写字,养养鱼,还迷恋上了养花种菜。在别墅自带的花园里开垦出一块地来,找人搭了一个规模不小的阳光房,一年四季都忙得不亦乐乎。
我到家时,爷爷正在温室大棚里给黄瓜施肥,奶奶则在用剪刀疏剪茄子的叶子。我看他俩穿着千层底布鞋,挽着裤管,俨然一对地地道道的农民。有谁会想到这曾是一对在军政界叱咤风云的人物呢。
晚饭时,大哥一家也回来了。这是我第一次跟大嫂和小侄子见面。小侄子长得像极了大哥,特别是那一双微微上扬的丹凤眼顾盼生姿,再过几年不知道得迷倒多少女孩子。
小家伙调皮可爱,见到我一点儿也不认生。他很崇拜解放军叔叔,像个跟屁虫似的,围着我问东问西,对部队上的一切都很好奇。我于是将自己用子弹皮打磨成的口哨当作礼物送给了他,并教会他如何吹出响亮的声音。
他的古灵精怪甚得我心,这一点儿可不像他那沉闷的爹。大哥少年老成,性格沉稳坚定,从小做事就四平八稳,他的人生最飞扬的时候可能就是高中刚认识大嫂那段时间。
家里突生变故之后,他代替父亲挑起了“慕远集团”的大梁,也因此被迫与挚爱分离。从那以后,大哥变得更加寡言,更加沉闷。这次见面,我终于再次在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看到了光彩,我知道这是大嫂和那个小家伙的功劳。
原来今天还是小家伙去派出所更改姓氏的日子,“秦寒柏”正式更名为“慕寒柏”算是真正的认祖归宗了,真是个值得庆祝的好日子。
晚饭,母亲张罗了一大桌子菜,既是给我接风,又是庆祝小家伙新生。
我看到爷爷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今天笑成了一朵花。毕竟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看到我和大哥这俩不肖子孙有了后人。
奶奶更是把爷爷最宝贝的一套文房四宝送给了小家伙,起因是听大哥提了一嘴,说是小家伙正在学写毛笔字。
而我居然不可思议地有些吃味,毕竟在此之前我才是家里饭桌上人人关注的焦点。此念头一闪而过,我被自己奇怪的思维逗乐了。
小家伙也确实讨喜,才刚刚四周岁,居然在饭桌上八面玲珑,嘴巴甜的像抹了蜜,哄得人人都很开心。
这时母亲也捧出了作为爷爷奶奶的心意—一枚玉锁,是由极品黄玉制成的,世间只有一对,另一枚在我这里。我在参军之前一直带在身上,直到现在也是在我的随身行李里。
在我们老家,有送宝宝“长命锁”的习俗。人们认为小宝宝戴上“长命锁”就会无灾无祸,平安长大。
因我小时候体弱多病,父亲便找人寻了上好的黄玉制了这么一对玉锁,我们哥俩一人一枚。
大哥满十二岁之后,他的那一枚便交还给母亲保管。按照习俗是要等成亲那一天再戴起,由岳母解下,戴到新娘身上,意为“解锁”。以后便由女方保管,等有了下一代,便可传给孩子,由此代代相传。
大哥和大嫂之间经历了许多波折,我们家在不久之前才知道小家伙的存在,所以这枚玉锁在今天是由我母亲戴到孙子身上的。
我的情况也是特殊,小时候体弱多病,稍大一点体质好了,却又一天到晚在外闯祸,后来被爷爷强行送到部队。奶奶和母亲牵挂我,便让我一直将这枚玉锁留在身边,希望保佑我平安无虞。
晚饭后,小家伙在屋内待不住,非要到院子里跟家里养的那只金毛玩。外面天寒地冻的,大嫂便给他穿上厚厚的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齐上阵,直到把他包得严严实实才允他出去。
我站在房前的廊下,一边吸着烟,一边看小家伙像个笨笨的球,和狗狗一起在院子的草坪上滚来滚去。心底有块柔软的地方莫名被触动,说不出来的感觉,只是幻想,如果我和薇薇在一起生个孩子是不是也会这么可爱呢?此题无解,苦涩在心底泛滥开来,逼得我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烟,直呛得自己重重地咳嗽起来。
“吸烟对身体没好处,如果可以,还是趁早戒了吧。”大哥这时也来到廊下,与我并肩而立,看我咳得厉害便劝说道。
“怎么,自己刚戒掉就开始劝说别人啦?”我努力压下这一阵咳嗽,侧眼看着他那张冷峻的“扑克脸”调侃道。
大哥并不在意我的调侃,此时他的目光紧紧追随着院子里那只滚来滚去的“球”,表情是少有的柔和。
他话锋一转,颇为认真地说道:“考虑考虑回家里来帮我吧?”
我起初以为他是在开玩笑,毕竟这些年我一直在部队,从未插手过家里的生意。但是仔细打量过他的表情,我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
我的态度也不由地认真起来,深吸一口烟,轻轻吐出,看着那白色的烟雾在空中打着旋儿上升,渐渐地越来越淡,直到消失。许多想法在脑海里翻腾着。
“我哪会做生意啊,这些年在部队早就与社会脱节了。再说我也没有系统地学过经商方面的知识。”我自嘲的说道。事实上,因为最近的经历,这些年根植在内心的一些信念开始有了动摇。
大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复又转头追随着儿子的身影,慢慢说道:“小时候,长辈们都说你的智商远在我之上,如果不是过分顽劣,一定会有大作为。再说经商讲究的是实战经验的积累,理论的东西不是那么重要。考虑考虑回来吧,帮我分担一些,我也好有时间陪陪你大嫂和小柏。我欠他们太多太多了。”
这时,小家伙看见了我们,他欢快地跑过来,拉起大哥的手,央求大哥跟他一起玩。
我看着父子二人大手拉小手,一边说笑着,一边走向更宽阔的花园,那和谐的画面,怎么看都散发着幸福的味道。
我把烟掐灭,转身回屋,向爷爷的书房走去。有些事是需要跟他老人家好好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