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零星》鸭子跳山羊

4、第四章

　　顾程厌开心了一个晚上，第二天醒的时候才七点多，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吃完早饭下了楼和阿白打了声招呼，看着时间还宽裕，这次就自己走去公司。
　　畅原路是他上班的必经之路，这条道上有所211大学，在离他家较远之处。
　　他耳朵里塞着耳机，听着学生时代循环播放的歌曲，一边小声唱着一边回忆过去，只是眼睛望着前方，精神却不在线上。
　　一首歌播完，他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喊，顾程厌好奇转身一看，只见一辆自行车向自己驶来，身体没有反应过来，自行车车主赶紧刹了车，上前查看他有没有什么问题。
　　“你没事吧？！”说话的是个样貌俊秀温和的男孩，栗色的发丝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身上穿着白色的短袖，还有腿上的黑色短裤，都透露着经常锻炼紧实的肌肉。身材和脸完全不相符。
　　“没事没事。不好意思，刚刚在听歌，没反应过来。”顾程厌尴尬地笑了笑，顺便指了指自己的耳机。
　　男孩呼出一口气：“没事就好。今天帮室友出来买早饭。这时候电动车多，看你在这里走着我也不好往旁边移动，只能跟你喊了。”
　　“哇，中国好室友啊，还给室友买饭！”顾程厌挑了挑眉，男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食堂的饭我们一整个宿舍的人都嫌太油了，不想吃。所以每天我们要不不吃早饭，要不前一天晚上准备好让谁买饭。昨天弄到我了。”
　　顾程厌看了看自行车把手上的包子豆浆，点了点头：“相逢即是缘。碰见这么个帅哥简直是缘分上的缘分。”
　　男孩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跟个小姑娘似的：“哎，小帅哥，你也别老跟小姑娘情窦初开一样，大大方方一点。”顾程厌把手放在男孩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嗯，懂了。”
　　顾程厌满意地看了看自己“教育”的孩子：“行了，你回去吧，我也该上班了。”
　　男孩：“不加个微信吗？”
　　顾程厌已经迈出去了半步，挺完之后转过了半边身子，冲男孩眨了眨明亮地双眼：“都说了，相逢即是缘，以后缘分会使我们再次相遇的。并且，还会有很深的羁绊，”说完之后还给男孩抛了个飞吻，“再见！”
　　原本那一下飞吻是个人就能看出来是挑逗与玩笑，但男孩还是红了半张脸。
　　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想着，他已经骑上了自行车，继续往学校的方向去。

　　到了楼下正好碰上了沈秋骨，顾程厌熟稔的上前打招呼，并为项目的事情感谢了他。
　　“没事，这只是个考验你的机会，办的好了，就直接成为本公司的正式员工，办不好了，继续努力。”
　　顾程厌了然，两个人一起上了电梯，在电梯口处看见了章希哲，她瞅见了顾程厌笑着和沈秋骨告别，眨了眨眼睛，等顾程厌出来，电梯门关闭，章希哲凑到了他面前：“厌厌，你啥时候和沈冰山这么熟啦？”
　　沈冰山是他们公司几个比较年轻的员工给沈秋骨起的昵称，原因就是他性格清冷，脸上也没啥表情，跟个面瘫差不多。
　　“他，他昨天带我去参加他们的家庭宴会去了，他还帮助过喝醉的我，一来二去就熟了。还有，你下次别叫我厌厌，恶心死了！”顾程厌说完话后揉了揉自己的双臂。
　　章希哲无所谓地看着他：“我不，以后我要是嫁给你了，你让我叫我都不叫。”
　　“滚滚滚，就你这性格谁会追你啊。”
　　章希哲插了插自己的小蛮腰：“我有这张脸就足够了。”
　　两个人互相打趣着去了各自办公的地方，刘艺脸色不好地望了他一眼，随后敲了敲他的桌子，木质的办公桌发出清亮的声音：“喂，顾程厌，你昨天跟沈总去沈家了？”
　　顾程厌心生不耐，语气欠揍地回复：“嗯，有问题？”
　　刘艺咬牙切齿地哼了一声：“别用你这幅态度跟我说话，沈总怎么可能带你一个实习生，还让你去参加广州一个老总的项目！”
　　“但是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再来，是不是有点晚了？”顾程厌皱着眉头看了她一眼。
　　刘艺不甘地咬了咬下唇，没说话，好像在想些什么，随后不屑地笑了一声：“但是怎么来说一个无名无分地实习生根本不可能得到老板的青睐，所以……”
　　她压低声音，凑到顾程厌耳边：“有的人为了升职或者成名可以不顾一切，我感觉你这个人也不例外，更别说生了一副好皮囊，咱们沈总也长得一表人才，你这波不吃亏呀。”
　　顾程厌被她说的一愣，随后意识到了她说的一二三是什么，狠厉地看着刘艺：“刘艺，你应该知道这话传到沈秋骨耳朵里面会发生什么，更别说让沈秋骨给沈秋择或是沈禅诉说了是什么下场，轻则失业，重则全城封杀，让你这一辈子没有仕途！”
　　刘艺怔了一下，之后白了他一眼，走了。
　　顾程厌心累地揉了揉眉心，随后像一摊泥一样瘫在椅子上。
　　凭着现在沈秋骨给他的待遇，十有八九公司会散发出这样的谣言，但是会出事的不止幕后主使，他明显感觉到昨天沈禅诉对于一个实习生会有这样的待遇感到一些讶异，如果真的被爆出他和沈秋骨的传言，估计他多多少少也得遭罪。
　　想象之间，章希哲悄悄来到了他身旁：“厌厌，你没啥事儿吧？”
　　“没事没事，我是什么人，无所不催嘛。”顾程厌扯出一个无奈地微笑。
　　章希哲低下眸子，背在背后的双手伸了出来，手中捧着一个小蛋糕：“好了，你就别装了，你心理素质差得很。给，这个是梁助理让我给你送过来的，吃点。”
　　顾程厌看了看，是一个蛋糕，上面有一张便签写着黑森林三个字。
　　顾程厌接了过来，章希哲就小跑回座位办公了。
　　那张便签上还写着几个字，笔锋凌厉，遒劲有力，甚是好看。
　　这个蛋糕是阿阮做的，她想让多一点的人品尝。
　　顾程厌把蛋糕放到了办公桌一旁，准备中午吃个六七分饱，剩下三七分留着吃蛋糕。
　　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下午的时候梁镜澜拿过来一本书，顾程厌接了过来，看见书名之后眉心跳了跳。
　　《语言的魅力》。
　　“沈总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说让你看看别说错话，下午你可以不用办公，看它就可以了。”
　　“……哦。”
　　顾程厌眼皮子打战了一个下午，终于在“弥留之际”等到了梁镜澜。
　　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顾程厌看梁镜澜眼中都充满了星星，将顾星星领到楼下的黑色名车里，沈秋骨在后座上看手机，见他来了，也没分给他一丝眼神：“来了，沈秋阮做的蛋糕怎么样？”
　　“很好吃！”
　　顾程厌满意一笑，沈秋骨也抬眸，看见那笑意盈盈的眉目，又闭上了眼：“小梁，我眯一会，到了给我说。”
　　梁镜澜答应了一声，沈秋骨靠在座椅上，顾程厌无聊的玩了会手机，没一会就放了下来，看了看旁边的男子。
　　他没仔细观察过沈秋骨的容颜，只是每一次见着他的时候都有被惊艳。
　　浓密纤长的睫毛，高挺精致地鼻梁，乌黑的刘海遮住他的眉毛，伴着黄昏，形成一道美丽的风景线。
　　像童话里英勇无畏的王子，英俊潇洒，像皇室里高贵清雅的太子，面若冠玉。
　　顾程厌在这蓝颜祸水中沉溺了一会儿，随即缓了过来，扭过头。

　　一家大饭馆，梁镜澜在停车位停了车，一起进进。
　　饭馆二楼的一件包间里头，坐着一个高高胖胖的男人，挺着大啤酒肚，头发还算茂密，身后跟着一个身材丰腴的美人和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
　　男人站起身来，笑呵呵地和沈秋骨握了手：“哎呦小沈啊，几天不见身材又变好了。”
　　沈秋骨挂上了职场假笑：“这几天一直在练。”
　　男人又笑了两声，随后和梁镜澜打招呼，目光转移到了顾程厌身上。
　　男人盯他的眼神饶有趣味，既不单纯也并无善意，看的顾程厌生理不适，简单的介绍了自己：“您好，我叫顾程厌，是沈总带来下属。”
　　“哎，小沈公司里的职员简直是一表人才啊，不可多得。”
　　“哈哈，您谬赞了……”
　　男人：“既然有一个新人在场，那我就介绍一下。我叫付强越，和小沈一样，是个公司带头的。那两个人一个是我女朋友书书，一个是我侄子付义恩。”
　　顾程厌的眼神转移到了那两人身上，书书眼神不善地瞅了付义恩一眼，付义恩则是低着头，跟个缩头乌龟差不多。
　　等所有人都要落座时，付强越故意拍拍身边的空座，让顾程厌坐过来，沈秋骨皱着眉头，拉住顾程厌的小臂阻止他过去：“付总，还是让您的侄子坐在那里吧，顾程厌是第一次来，没有经验，坐那里不合适吧。”
　　付强越小声嘀咕着“这什么狗屁理由”，但也不敢得罪沈秋骨，自讨没趣地闭上嘴了。
　　顾程厌发誓，这绝对是他吃过最吃不下去的一顿饭了，谈完项目之后付强越以没带合同为由赶快避开了这个话题，随后和顾程厌搭话。
　　顾程厌脸色有点不好，但还是得满脸堆笑地回答，实在忍不下去了，找借口说出去散心。
　　后面他还给沈秋骨使了个眼色，让他尽量拦住付强越，但沈秋骨没发现。
　　顾程厌担心地咬了咬下唇，打开门，走出包间。
　　在饭馆外的一处小草坪，顾程厌掏出手机搜索付强越，但还没点进去只有名字的那一条，就看见下面的一个词条写着。
　　“付强越的性取向争论”。
　　看到之后顾程厌感觉莫名发怵，想起了付强越看自己的眼神。
　　这傻逼他妈不会看上自己了吧？！
　　脑子里的想法刚刚停顿，就听见背后传来脚步声：“小顾啊，你在干嘛呢？”
　　“……付总。”
　　顾程厌转过头，付强越微笑着看着自己：“小顾啊，有没有人夸过你长得很好看？”
　　“啊哈哈，这个还真没有。”
　　顾程厌打哈哈，一紧张，手机掉了下来。
　　……。
　　顾程厌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个回合。
　　付强越看见了上面的词条，挑了挑眉：“你果然发现了，既然发现了，倒不如进行下去。”
　　“你他娘的要干啥？”
　　付强越没说话，只不过是一点点的靠近他，顾程厌没有后退，看向他的眼神变得犀利，在付强越完全没有防备之时，使劲踹向了他的命根子。
　　“啊啊啊啊啊啊！！！！”一声惨叫响彻周围，顾程厌冷漠地看着付强越，他触碰了自己的禁忌。
　　刚想给付强越来一拳时，他忽然感觉有人抱住了他。
　　“？沈，沈总？”顾程厌瞪大眼睛转过头，沈秋骨俊美地面容近在咫尺，“您这是干嘛？”
　　沈秋骨听到之后放开了手：“对不起，我太鲁莽了。他对你做什么没？”
　　顾程厌将目光重新返回付强越身上：“没有。”
　　沈秋骨抓住顾程厌的衣领：“起来，我来收拾他。”
　　“……？”
　　“我学过散打，空手道和跆拳道。”
　　“哦。”
　　顾程厌起身，沈秋骨蹲下身，先是对着付强越来了几巴掌，随后开始了正戏。
　　期间保安没有来，等教训付强越的事情一切完毕后顾程厌往他身上吐了口口水：“呸，但凡你长得好看点我也不至于直击你命根！”
　　沈秋骨轻笑一声，拽着顾程厌走了。
　　“沈总，刚刚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保安呢？”
　　“被我买通了。我知道付强越的性取向，但我没想到他真有勇气朝你下手，这次是我的错。”
　　顾程厌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行，您的错。”

　　他们上楼的拿东西的时候看见书书流着泪飞奔下来，后面付义恩慢吞吞地走下来，看见他们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顾程厌觉得不对劲，拉住了他。
　　“付义恩，你和付强越是什么关系？”
　　付义恩的嘴唇动了动，随后流下了充满屈辱地泪水：“他，他本来就是我叔叔。我爸妈在前年的时候没了，在我爸看来，付强越是他的好兄弟，并且他的家庭条件也好，然后遗愿就是让付强越养育我但成年。但我实在没想到他会…”
　　付义恩没有继续说下去，冲他们轻盈笑了笑：“还有一段时间我就成年了，到时候我要有自己的产业，摆脱他。”
　　顾程厌面带怜悯：“沈总，你有多余的房子吗？”
　　沈秋骨懂了他的意思，面朝付义恩：“有一间小公寓，你别和他住一块儿了，就在那里住着就可以了。”
　　付义恩顿了一下，随后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沈秋骨摸了摸丰满地口袋，随后扔给他一串钥匙：“地址在××园，5号楼第10层1003。”
　　“多谢，”付义恩鞠了个躬，面带感激，“我终于可以摆脱他每天源源不断的骚扰了。再见。”
　　顾程厌沉默地看着付义恩渐行渐远的背影，这时梁镜澜抱着他们两个人的东西走了下来。

　　把顾程厌送到了他家外，顾程厌道了谢就下了车。
　　沈秋骨看着这里的老城区，想了想，最终开口：“梁镜澜，你先开车回去吧。”
　　梁镜澜对此差不多见怪不怪了，开了车门把这位爷送了出去开车远去。
　　顾程厌不出意外已经到家了，沈秋骨插着衣兜，在这里四处转了转，最后看见顾程厌在喂猫。
　　……被打脸了。
　　顾程厌摸了摸阿白的头就上楼了，沈秋骨无声无息跟着他到了楼上，在前者刚想关门时转身看见了后者。
　　“沈总？？您怎么来了？”
　　沈秋骨双手抱臂歪了歪头，嘴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亦是一个温和优雅地微笑。
　　“怎么？不欢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