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爱上一个出家人》彤管遗光

3、情愫 我终于

　　我终于再次见到我的小姑娘，虽然在她的记忆里这算是我们的初见。
　　当熟悉一个人的时候，只听她的脚步声便能认出是谁，所以早在她说话前，我便知道，那是她。我们有多久没有相见，以至于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我惶恐得乱了呼吸。她自然是不知道我心中所想，恐怕还以为遭受变故的苦命人都是一副顾影自怜的面孔，其实不然，我只是害怕，害怕自己会因为见到她而乱了阵脚，所以勉力装出一副淡然自若的样子，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我并非一蹶不振的人，再大的困苦前也不会放任自己消沉。倘若是，便不会苟活到今日。
　　寺庙的饮食简陋，不食荤菜，可她随遇而安的性子倒是不在乎这些，即使吃的是白水菜，也能咀嚼出美味珍馐的样子。似乎是从我的眼睛里看见了极力忍耐的笑意，她窘然地红了脸，但还是大大咧咧地告诉我说，她奉命前来，必不会轻言放弃。她虽看着是个不谙世事的黄毛丫头，直率倔强，可并非行事没有章法，既然我不愿意跟她走，她不会强求，但是任务总是要完成的，正如她所说，她绝不会放弃。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能跟她去凉州。辛苦熬到今日，不能因一念之仁而功亏一篑。佛说因果轮回，若没有因，便不会有果。所以便是不为凉州城的百姓着想，为了她一人，我也绝不能去做下这个因。三个月，只需要熬过这三个月，一切便会尘埃落定。
　　她看着我颓然变化了的神情，嗫嚅和我抱歉，我猜她又会错了意，但是并不想解释，也许长久这样误会下去，她便会心软放弃吧。但我忽然开始好奇她到底会用怎样的方式说服我，于是扬起一个笑脸，宽和的原谅了她。她好像因为我的笑意呆呆地放下了饭碗，可转瞬又嗤嗤地笑了笑，“我还以为大师您四大皆空了呢，如今看来，倒也不是。”她说。
　　“佛以慈悲为怀，慈悲即是本心本欲，倘若真是四大皆空，不念苍生，又怎么能修成正果。”我如是说。我自小受母亲影响，自认与佛有缘，可天意使然，我这半向尘俗半向佛的人，终归是无法与佛同道。
　　我的话被她拿了话头，明晃晃的烛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我不敢再去看她一眼:“那么大师，既然心怀苍生为慈悲，为何不能以佛之本心渡凉州众生呢？”“因为，我终不是佛。”我也有私心和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