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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   上学的时候只记得每天是周几,考试的时候只记得每天的日期,交作业的时候只记得deadline,而现在,休学青年步之遥靠周以寒的作息,来确定哪天该休息。

      又到周六,步之遥起床吃早饭,茶几上放着一个礼物盒。

      “送你的生日礼物。”周以寒推近礼物盒到步之遥的那侧。

      浅紫色的礼物盒上,贴有同色系的缎带,步之遥拿开盒盖,一只星黛露玩偶装在盒子里。

      它的毛毛有种奇怪的螺旋状纹路,乱糟糟蓬着,她动动它轻易就可弯折的耳朵,捏捏它做工粗糙的脚掌,又调调它戴的亮蓝色头花。

      是假的。

      “谢谢你送我的礼物。”礼轻情意重,步之遥微微一笑,表示她的不介意。

      很多无良商家打着正品的旗号骗人,况且周以寒也从没了解过星黛露,怎么能要求他一下子就精通真假鉴别呢?对于无知而产生的疏漏,她向来很宽容。他过生日她会回礼的,正品,无论什么种类。

      “你觉得它可爱吗?”看步之遥对着星黛露笑,周以寒也被她的笑意感染。

      捻了捻它的耳朵,手感果然差得要命,步之遥答道:“可爱啊。”

      “你喜欢就好。”周以寒认真描述他的观感,“我在你的眼神中,看到了你对美好事物的怜惜。”

      “我相信你是个热爱生活的人,你前途光明,你前程似锦。”不善言辞的他尽力搜刮词汇。

      哪有啊,我是可怜你,看你被奸商骗了钱。步之遥低头浅笑:“你话好多啊。”

      “晚上我哥们要来,先跟你说一声。”周以寒补充道,“你不用担心二手烟的问题,他不抽烟不喝酒。”

      “没事的,我晚上有事出去,晚点回来。”今天是父母和弟弟的百天忌日,步之遥要去给他们烧纸。

      “那你上车了给朋友发个消息。”周以寒事无巨细叮嘱道,“我看通知说南门灯坏了,你从东门走,东门亮,再把我手电拿上。”

      “我尽量早点,反正天黑得也晚。”和周以寒聊了会,步之遥去收拾东西。

      傍晚,她在小店吃完晚餐,打车去墓园,路上买了菊花花束。

      墓园的墓地分家族墓地和单独墓地,步家购置的前者,一大家子都葬在这里。太阳落山后,园中越发幽深静谧,步之遥走向墓园深处,家族墓地就在前方。她为每一座墓碑献上一束花,在弟弟的墓前放下她拼好的乐高积木。

      “姐姐希望你下辈子做个乖小孩,关怀父母,体贴家人。”步之遥话语间透出森然冷意,“不然摊上我这么个会还手的姐姐,你依然要脱层皮的。”

      那天,刚回国的步之遥满心欢喜,来接父母和她去旅行,她正打包行李,父母打电话给她,说弟弟反对她去,他们就不带她了,只带弟弟去。

      命运万般讽刺,途中车祸发生,经警方调查,意外的根源在于货车司机疲劳驾驶。

      墓园的路灯光散漫沉缓,树木肃穆林立,似在守护亡者的安宁。

      父母的墓碑上,照片步之遥选了她拍的合照,拍摄于她大一的那年,那年他们是一家三口,她还没有弟弟。

      “爸妈,虽然你们更偏心弟弟,但在我人生的前十六年,你们的爱是唯一的、排他的,谢谢你们给我最好的爱。”步之遥向照片上的父母鞠躬,“再给我一点时间,你们会见证到的,见证你们的女儿有多优秀。”

      出墓园前往殡葬用品店,步之遥在空地烧了纸,它们被做成各种造型,车、房子、电子产品等,寄托着人们最朴素的情感——愿过世的亲人能在另一个世界过得好。

      她拿棍子时不时扒拉火堆,让纸充分燃烧,直至灰烬消失。

      烧尽堆积如山的纸,步之遥约车回小区,司机在东门停靠。她付款走下车,阴诡的不适感从后背爬上她后颈,有道目光黏腻腥臭,泛着令她反胃的腐烂汁液。

      有人在跟着她,步之遥手在裤子口袋,握紧她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对方不紧不慢在跟,她心脏狂跳,手心潮湿,刀都握不住。

      就算会被判定为防卫过当,她也要反击,步之遥正盘算着如何脱身,一道身影出现。

      “唉。”周以寒快步跑向步之遥,离得比日常和她的社交距离近,“宝贝,你又跑哪去了,叫我好找。”

      他在帮她解围,步之遥仰脸看周以寒,扮演他闹别扭的女朋友:“谁叫你惹我生气的。”

      “有气回家再生。”周以寒眼含宠溺,“我跪榴莲。”

      “哼。”步之遥演得彻底,她伸出手,“姑且饶你一次。”

      手由周以寒握着,她和他往回走,那人见她有他来接,跑了。单元门口,他识趣松开手。

      出于恐惧,她紧紧攥住手,他宽大的手掌几乎将她手包住,步之遥发自内心,感谢周以寒的相助。

      锁上防盗门,她真心向他道谢:“多亏你在,解我燃眉之急。”

      “我跑完步回的家。”周以寒脱掉外套挂在衣架上,“看你不在,就去东门等你了。”

      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步之遥急于想点有意思的,来缓解她承受的压力。

      她瞄向周以寒,他一身运动装,戴了头带压住碍事的刘海,摘下黑框眼镜擦拭。他素日温和,此刻却没什么表情,斯文冷冽的面容下,迥异的气质尽显。

      “怎么了?”步之遥倒打一耙,“是对我有话说?”

      “下次去散步,别去空气差的地方,对肺不好。”周以寒话说一半,停了。

      步之遥追问道:“还有呢?”

      不顾步之遥会嫌他多管闲事,周以寒劝道:“回家吧,你爸妈弟弟都很想你。”

      没理他,步之遥回房间拿毛巾浴袍,经过周以寒身边。

      “他们已经去世了。”她丢下一句话,进了卫生间洗澡。

      在卧室吹干头发,步之遥拔掉吹风机插头,房间外,周以寒充满愧疚的声音响起:

      “步之遥,对不起,我……我不知道你家里的事,我不是故意说那些话害你伤心的,我不喜欢看新闻,微博什么的都没安过,同事聊天我没兴趣听,是真的不知道,真的,你信我。”

      他查到步之遥家中突遭变故,人生被全盘打乱,查到她中断学业,变卖家产还债,查到她最亲近的人与她断联,不闻不问。

      “我没怪你。”步之遥倒在床上,嗓音发闷,“我也想与世隔绝,所以我才到这来,想避避。”

      “我能看出来你不开心,但是我不可能往那想,不是谁都……”周以寒硬生生掐断话头。

      听到过周以寒给他母亲打电话,步之遥心下了然:“我和你有二分之一的同病相怜,是吗?”

      “是。”周以寒急切道,“什么看开释然,我都做不到,我只愿你能好好放松,不要逼自己去做事。”

      “周以寒,谢谢你开导我。”心理因素作祟,步之遥万般疲倦,“我累了,你也早点睡吧,晚安。”

      “好,晚安。”周以寒藏好刀具,默默守在门外。

      人被潜在犯罪分子盯上,步之遥当即决定搬走。

      睡足积攒精力,上午要找房看房,她刚迈出卧室,有脚步声在三楼半渐弱。上次周以寒提到过脚步声,她留心去听,邻居们的她都能辨认出,显然来者不善。

      对方在敲门,步之遥轻手轻脚进卧室,先打给周以寒再报警。居民楼共七层,周以寒进楼门说他快到家了,那人怕被发现,逃到七楼,警察赶来将其带走。

      一气呵成的流程,而步之遥心知肚明它治标不治本,想解决,要么那人违法被刑拘,要么她搬走。

      “我真想把他阉了,扔到泰国去当人妖。”她咬牙切齿。

      带走那人后,派出所电话回访,步之遥结束通话,周以寒递给她一本册子:“我做的租房信息,地段价格都标好了,优缺点我写了我知道的,你拿去参考吧。”

      “赶上毕业季,租房的应届生多,价格也涨了点。”他解释道。

      因信息不对等而形成的误解,这一瞬间消弭殆尽,步之遥拿着周以寒的租房手册,她咬住嘴唇,良久才道:“谢谢你,你真的很好。”

      步之遥翻阅着手册。她租房时靠的运气,毕业季所致,性价比高的早被挑走,同等的价格,眼下只找得到居住条件更差的。

      “这些是……?”她手头的钱另有重要用途,后面的价格已超出预算。

      “我有存款,你要想租,我帮你租。”周以寒往下翻手册,“租它们总比租前边的好。”

      看着他,步之遥可以确认,周以寒说要帮她的时候,眼里那份光芒,比他说他想要安稳生活的时候都热烈。

      她承认,她落魄的这段日子像试金石,试出谁对她真诚,谁对她虚假。而肯雪中送炭的人里,周以寒最穷,不该被卷入她这场无意义的内耗。

      “为什么?”步之遥要问什么,她知道周以寒会明白。

      “你遇到困难,我不想袖手旁观。”周以寒坚定道,“我只想你接下来能平安顺利。”

      “你帮我,会很折腾的。”步之遥以退为进。

      “这不叫折腾。”周以寒坚持他的原则,“你能远离风险就值得。”

      想主意时,步之遥手会轻捻衣角。她单手抚平衣角,开始她废话连篇的分析:“我要搬家,就得不被那人继续盯梢,怎么才能让他放弃盯梢呢?他会事先规划,如果失手的后果惨重,他没可乘之机,就会放弃了。换句话说,他个低智商的的垃圾欺软怕硬,就怕比他强大的同性,比如昨天晚上。”

      “你搬走前,想再出门的话,我去接你。”看步之遥来回翻着后面的几页,逐页在对比,周以寒视线略微避开它们。

      他后知后觉,原来阳光照在白纸上是刺眼的。

      “阳台只挂了我的衣服,那人看我是独居女性,意图犯罪?”步之遥本来只随口一说,忽然发觉,自从她搬来第二天,就没见阳台晾衣杆挂周以寒的衣服。

      “我挂几件我的干净衣服,可以吗?”周以寒本能想避免步之遥的误会,他说,“我经常洗衣服的,房间里有烘干机。”

      “不挂阳台是怕我反感?”这回答出乎步之遥的意料。

      见周以寒点头,步之遥感叹,为此还特地买台烘干机,果真是她见过最保守的男人。既然保守到极致,那失措起来想必很有趣。

      纯情木讷又正直的男人,多适合玩完就甩啊,可惜之前圈子里没这款,外加没搜罗过,她错过了新奇的体验。

      “你衣架还在卫生间横杆上挂着。”步之遥扫一眼卫生间,“要挂阳台吗?今天停电。”

      “别了。”周以寒犹豫道,“挂它们有碍观瞻,不挂了。”

      两室一厅,周以寒住阴面,停电想晾衣服,只能在阳台。步之遥眨眨眼:“不挂阳台挂卫生间,我一抬头撞到它们,怎么办?”

      “那我挂阳台上。”周以寒以最快的速度取了衣架挂上。

      她衣服干了,步之遥过去拿下两件短袖,余光落在周以寒的衣架。天哪,一个男人,袜子后跟都磨透光了还穿,不扔掉买新的,简直太……

      什么,他内裤也这样?步之遥一秒收起她的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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